2、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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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前。
江澈正在做直播。
他自己主持了一个直播间，每周都有会两次这种类似于鬼屋探险的户外直播。
最早先他只是因为工资只够自己口粮，想找点能赚外快的活计赚点儿自己猫主子的粮食，结果后来和发小江辉一合计，这个直播间也就慢慢的每周双更维持了下来，居然也吸引了不少粉丝围观。
“我三天前在微博看到了这个烂尾工地的消息，琢磨着来这边开个直播，据说开发商卷款跑了，政府又迟迟不接手，久而久之，这个烂尾工地传出了很多都市传说……”
江澈说完把手机摄像头转向那一片看上去影影幢幢的半完成品建筑。
这个楼盘位于南市一个新城区，四五年前新城开发的火热，也有有点钱的小老板找关系拍了一小块地计划建一栋公寓，奈何资金链供应不上，当初宣传的美好蓝图破灭，只留下这一栋等着政府接手却迟迟交接不了的烂尾公寓楼。
这就是他这次的直播地点。
工地外围围着一圈铁丝网防止外人进去，江澈早有准备掏出一把老虎钳，顺手把手机和自拍杆支棱在铁丝网上，毫不心虚的开始破坏起公共财产。
就在江澈吭哧吭哧地破坏铁丝网的时候，本来一直团在航空箱里的大黑忽然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借力似得搭在了江澈的肩膀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朝工地内张望。
而江澈毫无察觉。
经过五年风雨的摧折，铁丝上满是锈迹，他使些力气就能扯开，没过几分钟就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他钻过的洞口。
抹抹汗把老虎钳塞回大黑爪子下，江澈撸了一把大黑的背毛，给自己打气：我这都是为了猫粮！这是唯物主义的世界！
然后重新拿起手电和自拍杆，一鼓作气钻进了工地。
“现在我们朝公寓进发啦，up主之前看过网上这个楼盘的规划图，就一栋公寓加个广场……寒碜的很。”他忍不住吐槽道，“现在我应该是到广场这里了，只现浇了地面，啊现在可以看见地面都被草覆满了。”
他用手电照了照地面，让直播间的观众看这个被荒草顶裂了的现浇水泥地。
边往公寓去边念了几条有趣的弹幕，就看见一个熟悉的ID带着高级打赏特效刷过一条，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开心道：“感谢萌蛇的打赏！”
萌蛇是他比较熟悉的粉丝，ID性别为女，却酷爱恐怖电影。据她的说法，是因为她觉得恐怖片拍的都很假。
观众们立刻刷出一片嘘声。
江澈才不管弹幕刷了什么，兀自唠唠叨叨。这么一个鬼屋探险般的直播中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点恐怖，但是直播间里的气氛却是意外的热烈。于是就在这样的欢腾气氛下，他很快就来到了公寓入户大堂前。
入户大堂没有装玻璃门，空洞洞的入口像一只张着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狞兽。
饶是半年来平均两天一次去这种阴森恐怖地方直播的江澈，也不禁有些寒毛直竖，脊背上原本因为破坏铁丝网而生出的一片薄汗也开始慢慢沁出凉意。
应该没有什么吧……江澈迟疑地想，他觉得晚上的时候这里看上去跟白天的气氛真的是截然不同。
“喵。”
身后的大黑把爪子搭上了江澈的肩膀，轻轻叫了一声。
江澈摸了摸大黑搭在自己肩上的毛爪子，又没忍住不顾大黑的挣扎把爪子拉到嘴边啾咪一口，总算安下了心。
手电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范围，目所及之处显得分外逼仄。入户大堂里面还没有做任何内部装修，满地都是乱七八糟木头碎屑和堆在一旁的建筑材料。
江澈小心翼翼地跨过一段钢筋，有点后悔白天来踩点的时候没有打理一遍——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钉子？一脚踩下去可是要了命了。
“我打算先去找消防楼梯和电梯看看，如果能爬上去就更好啦。” 想着自己和江辉定制的计划，江澈一面说着一面寻索着前进。
看见好几条说up 主作死的弹幕，他心道我可不就是在作死吗？我也不想在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直播啊？可是为了猫主子的一口粮，咬着牙也得上啊！
所以说，江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猫奴，虽然他自己是不承认的。
“这个楼盘传出的故事是开发商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在这里跳楼了……不过我在网上搜索了好多遍也没找到具体的新闻，这个应该就只是个谣言……嗯，我们来到电梯这边了……”
江澈站在电梯井前，因为并没有完工的楼，也没有安装电梯，只有一个空洞洞的预留洞口，小心翼翼的朝前踏了两步，蹭到电梯井旁，手电朝里面照去。
什么都没有。
他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于是继续道：“没有安装电梯的电梯井实在是有点吓人呢……”
说完这句，他突然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四周安静下来，这时弹幕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刷一句话：
【有水滴声！】
江澈愣了愣，自从进来之后，他的心一直都跳的太快，心跳声掩盖了那些微弱的声音。
虽然这种直播做过很多次了，但是他每次还是会汗毛倒数，也克制不住自己回头看一眼的欲望。
背后背着大黑，知道江辉也在这里，这让他多少有些安全感。
四周又暗又静，他呆立在电梯井旁边，努力集中心神，侧耳听了听，果然听见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是电梯井里传来的。
“……我也听到水滴声了，是电梯井里传来的。”江澈道。
弹幕开始沸腾起来，观众们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开始怂恿播主赶紧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咳嗯……这几天up主住的城市下了好几天雨，据我所知这个公寓下面是修建了地下停车场的，可能是雨水倒灌进了停车场，然后楼顶的雨水顺着电梯井流下来才有水声。”
江澈清了清嗓子，强行对这些水滴声做了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顺便也是给自己壮胆，他将夹着手机的自拍杆和手电伸进电梯井，自己却没有敢探头去看，只看着手机上被满满弹幕覆盖的直播间。
弹幕密密麻麻，但是江澈还是通过弹幕的间隙中看见了电梯井里的情况，是水面反射的手电筒光，波光粼粼的。
下面的确有积水。
科学合理的解释完全成立，江澈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放回了胸腔，开心道：“up主的科学又一次成功解释了各种突发情况！”
小小的突发状况完美通过，接下来的计划则是爬上最高层然后结束直播。此时直播已经开始了半个多小时了。
爬十八层的楼梯花了快二十分钟，弹幕刷过好几拨，来到顶楼后他看见顶楼上还残留着扎好的钢筋。今天是多日阴雨后难得的晴朗，月亮皎洁清朗，楼顶的光线意外的好，抬头居然能看见一片星星，这在城市里可是很难得的。
江澈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在这种环境下放松了，他语气和缓道：“up主现在已经来到了顶楼，这里的光线很好，可能因为这边是新城区，人口并不多，晚上灯光并不是很强，所以抬头居然能看见一片星星……”
弹幕刷过【看繁星】，江澈自然也知道这个梗，于是笑着关掉了闪光灯，把摄像头对着天，道：“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见，很漂亮，up主很多年没有看见这样的星空了。”
的确是很漂亮的星空，横贯天地。
江澈有两个手机，这个是专门买来做直播，据说徕卡摄像头，能拍摄星空的。也不知道屏幕那头的观众们有没有真的看见星星，大家有的刷看见了，有的刷没看见，江澈也没在意，继续和观众们唠嗑。
夜风徐徐，远处的公路两边路灯形成条蜿蜒的光带，摄像头也把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
在楼顶转悠了一会儿，江澈把摄像头转回前置，开始做结束语，而后关掉直播间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拆下来退出了直播间，又把实时录屏给保存好，赶紧拨了个电话给江辉，却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好在没过几秒，江辉就从楼道口出来了，他正在打电话。
江澈向他走去，听见他低声道“嗯嗯”“好的吧，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江澈道：“女票？”
江辉点点头，叹一口气，道：“走吧，哥请你吃宵夜。”
江澈没有多问，比了个ok，乐呵呵的说：“你请客？那我可劲儿吃，争取吃一顿三天不用愁饭，我钱包里就剩三百，猫粮都没钱买……”
“哟呵，你还会没钱买猫粮？估计你自己饿死了都舍不得你猫饿着吧……”
“……”
然后呢……？然后吃完夜宵，两人各回各家，江澈就在路上撞了个人。
此时江澈呆呆站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中央，之前夜宵喝进肚子里的两杯啤酒全变成了冷汗，犹豫了几秒，他最终把车开出几米，停在昏迷的人身边，把他扶起来抗上了电摩，让他搭在自己身上，骑着车去了社区诊所。
江澈一路小心翼翼开着，生怕后面的伤者掉下车又二次受伤。等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诊所已经是黑灯瞎火一片，他不死心的跑去敲了几下门，里面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江澈沮丧的不行了，他拖着步子回了车边，吭哧吭哧的又把昏迷着的男人搬上车，犹豫了好久，还是朝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