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98》一片笙歌

4、河边洗澡

　　斯诺把小鸡的嘴扳开，用洗干净的他们的玩具勺子舀了一滴泉水，送进小鸡的嘴里，小鸡咂咂嘴，感觉吞了进去。

　　不一会儿，倒地的小鸡拉了一坨屎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着很精神，它歪着脖子看着斯诺手里的小勺子，还挺可爱的。斯诺用墨水把它的羽毛弄黑一点做记号，看看它长大以后的情况如何。小鸡随便她抓，一点不怕她。

　　看样子，这泉水的作用还不小呢，斯诺开心极了，她小心的把剩下的泉水都喝了，喝的时候没什么味道，但是回味之后有些甘甜。不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疼了，她早有准备偷拿了妈妈的卫生纸去了厕所，这个时候他们用的擦屁股纸都是不要的报纸，妈妈买的卫生纸是她生理期用的，姨妈巾这个时候在村里可不流行。

　　奇臭无比从厕所出来，身上黏黏腻腻的，斯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闻闻哪里都是臭的，皮肤轻轻一搓就能出现好大一个伸腿瞪眼丸。

　　她迫切需要洗个澡，但是家里水缸水桶里面都只剩下一点点的水，差不多刚够晚上做饭用的。这个时候家里住的还是土砖瓦房，没有打井，用水都要大人去村子的共用饮水井里挑水回家，每天一般都是傍晚爸爸和他的徒弟一起，每人挑一担回来，倒满水缸，就是全家一天的用水了。

　　斯诺实在等不及了，她可不想别人知道她现在臭烘烘的样子，她拿上洗澡的香皂和洗发水，这时候的洗发水的牌子叫做一剪梅，瓶子是黄色透明的，带点果香，家家户户都用这个，但是几年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她再把换洗的衣服放进盆子里，打算来个露天河边洗浴，反正她现在才六岁，还是小屁孩一个，不怕走光。

　　他们村上游有个小型水库，水库下面是一条无名小河，河水很清澈，都能看见河床里的鹅卵石，现在是枯水期水不深。

　　这时候白天太阳光还是很强的，晒得河里的水很热乎，这条河就在斯诺家后面，顺着妈妈天天走着去洗衣服洗菜的小路，很快就到了，许多人夏天的傍晚都会来这里游泳洗澡，斯诺跟着爸爸也来过几次，但是妈妈强烈不准她下水，就怕她没大人陪着偷偷玩水出事情就不好了。

　　斯诺到了小河边，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她找了个水清有石头的地方，就开始搓洗起自己的小身子，这泉水的效果不错，她洗干净的胳膊看着白嫩了许多，但是也不是非常的明显，最多白了一个色度，斯诺皮肤可能遗传了爸爸本来就比较黑，再加上小孩子天天在大太阳下疯跑，她小时候可是小黑孩一个，还是长大了懂得防晒保养化妆，才白了一些，家人都说她是越长越白。

　　她身上还穿着小裤裤，就算这时候没有人，也不好意思真的全脱了，她先洗了头，等着头发快点干，再左搓搓右搓搓身上，还哼着洗澡歌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鲁拉鲁拉鲁啦鲁拉鲁拉咧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啦啦噜啦噜啦咧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
　　幺幺幺幺
　　小心跳蚤好多泡泡
　　幺幺幺幺
　　潜水艇在祷告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差点把这里当成自家的浴室，但是手太短，背上有块地方就是够不着，她双手向后搓的很费劲。

　　“嘿，要不要我帮你呀！”一个清脆的她没听过的童声传来。

　　“啊！谁在说话？”斯诺惊恐，突然想起村里流传的水鬼的故事，四处张望都没发现人影，都怪她洗的太嗨了，都忘记地方了。

　　好半天，就在斯诺打算拔腿狂奔的时候，岸边上被芦苇遮挡的地方被拨开了，一个小孩的身影出现，这是个男孩子，大约有八九岁，又白又瘦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笑意，板寸头，像是刚剃不久的，但是一点不难看。穿着蓝色短裤和白色体恤，看着材质很好，男孩气质一点都不像他们村里的小孩，斯诺猜测可能是别的地方跟着大人来水库边玩的。

　　“喂，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干嘛突然出声！”

　　“啊！我是好心想帮你来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就像熊孩子恶作剧一样。

　　“不用你帮忙，我洗好了，要回家去了！”斯诺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露天洗澡还爱唱歌，肯定被人家都听去了，都怪她没注意这里有人。她记得男孩站的地方有块大石头，以前她也喜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静静地看河水哗哗流淌，感觉所有的烦恼都会随着带走。

　　她胡乱的擦干身上的水，套上另一件红色的小裙子，洗洗脚穿上凉鞋，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哎！洗澡爱唱歌的女孩，快告诉我你的名字！”男孩站在石头上一时下不来，看她要走急急地说。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斯诺转头再看他一眼，挺帅气的一个小男孩，怎么这么眼熟，但是性格可真不讨喜，看着很喜欢捉弄人的感觉！

　　“我叫林与之！”这个名字斯诺觉得也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与之，你在那里站着干嘛，我们要回去了。”水库那条大路上有人在喊男孩。

　　斯诺可不想林与之知道自己的名字，因此她什么都没说就蹦蹦跳跳地走了，她这样走的比较快，人小就是轻盈，可以跳得很远还不累。

　　徒留林与之看着红裙子小女孩跟兔子一样一蹦一跳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他觉得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孩，唱的歌还怪好听的，但是歌词听不太清楚，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歌。

　　家人喊他回去，他只好向上走，两人刚好是相反的方向。

　　斯诺回到家，好险妈妈还没有回来，她把东西都放好，就跑隔壁大伯家看看斯言还在那里不。这时候电视还是用两根天线接受信号的，斯诺家可能是门前树太多了，电视放她家就收不到什么信号，只有一个他们的省会卫视，不放西游记，小时候斯诺斯言就天天跑别人家看喜欢的节目。

　　几步路就到了大伯家，这个时候他们正在看86版西游记，央视有个台暑假天天放，现在刚好播最后一集，孙悟空猪八戒他们正在晒经书这段。

　　六小龄童演的西游记可是他们童年深刻的记忆，记得大概明后年电视上就开始播动画版的西游记了，可是让他们这些孩子着迷极了。

　　斯诺跟着一起看，怀念一下经典，看到唐僧师徒们经历八十一难，终于取得真经，回返东土，普济众生。久已盼望的唐王君臣，正在殷殷迎接师徒四人。

　　外面传来妈妈李明玉的喊声，斯诺赶紧出去。

　　“妈，我们在这里呢！”斯诺看到妈妈提着花篮站门口，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给她开门，她踮起脚尖扒拉妈妈篮子里放着什么，发现有一块肉和一些饼干。小时候她家条件还算好的，爸爸带着徒弟给人家打家具做门窗是个木匠，收入不错。

　　妈妈很舍得买一箱箱的方便面或者水果饼干回家，那时候的幸运方便面又香又脆，是难得的美味，这个牌子消失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出现了，斯诺去买过来吃，也很好吃，就是总觉得没有记忆里的好。

　　“你弟弟也在吗？”

　　“在的，妈，今天六糜子菇多少钱一斤呀！”

　　“不错，涨价了，六块七一斤，今天卖了一百多块钱，真是好赚，赶明儿我也去捡！”妈妈一脸笑盈盈的进门放好东西去厨房做晚饭。

　　“那小霞小娟的卖了多少钱？”斯诺小短腿跟在后面小大人的问。

　　“她们也有四五十！饿了吗？饿了去吃点饼干！”张明玉今天心情好，耐心的回答女儿的问题，她怎么觉得孩子好像变白了一些。

　　“你洗过澡了，言言洗过了吗？”

　　“没有，就我洗了！”

　　“妈，小娟说卖了菇子她妈会给她一些钱，你要不也给我几块！”囊中羞涩的斯诺小心翼翼的开口，实在是好久没找妈妈要钱了，总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身上有钱，心里不慌，她想重操旧业，写小说，无奈家里没电脑，要买信封和邮票什么都要花钱。

　　“一会给你十块钱，明天就要去给你们姐弟报名上学了，留着买纸笔，妈就考验一下你，看你乱花钱不？”

　　“啊！妈妈万岁！我一定不乱花！”斯诺觉得自己身体变小了，心也容易满足了，这十块钱她长大了都不屑一顾，现在却觉得就像拿到了一笔巨款。

　　斯诺在一边帮着摘妈妈种的豆角做菜，妈妈则忙着弄山芋粉烧肉，家里爸爸和他的两个徒弟三个壮劳力晚上回家很累都是要吃饱饭好补充体力的，昏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不一会儿，就被欢呼着跑回家的斯言打破了。

　　“妈，我饿了，有吃的没！”斯言一溜烟跑厨房问妈妈。

　　“电视放完了，舍得回来了呀！饿了找你姐姐拿饼干吃！每人只准吃一块，一会还有肉吃呢！”张明玉看着活泼的儿子好笑道。

　　斯诺也很饿，就去房间柜子里拿饼干，跟弟弟一人一块。小时候这些吃的都是良心食品，这种普通的散装白糖芝麻小饼干特别的好吃，斯诺这个后世最挑嘴的人吃着都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