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殇》天和

4、尾声 恋殇04

　　恋殇04
　　一年后，我依旧坐在牡丹园，身边趴着一只狗，和死去的老黄一模一样，只是比它矫健了很多。我一直认为它就是老黄，从它的眼神，我看见，安平的笑。老黄和我一样，爱在午后晒太阳，以前是，现在也是。有时候，我会怀疑，也许我一回头，安平端着水果盘笑盈盈的向我走来。直到我看清身后只有窗帘随风起舞，光影斑驳时，脸颊又湿了一片。
　　那天下午，我看到了安诺，站在安夜的身旁，神采飞扬。
　　老黄不高兴的呜咽了几声，继续晒太阳。
　　安夜和安诺站在我面前，沉默。
　　老黄兴许是不高兴，起身，走了。
　　留下我们三个，继续沉默。
　　“安阳……”
　　是安夜的声音，低沉却愈发充满磁性。
　　“安诺来看你了……”
　　“安阳，是我，安诺。”
　　七年的光阴，安诺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我却毫无知觉。
　　“安阳，一切都结束了。”安诺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温暖如春，“对不起，安阳。”
　　时间的年轮磨平了安诺往昔锐利的外壳，褪去芒刺的他平易近人，和煦如春。
　　“安阳，七年前的那晚，我说的…..你还记得么？”
　　我直视他的双眸，里面那个女孩枯瘦如柴，面无生机，空洞的瞳孔黯然无光，像断了线的木偶。
　　“安平……没有死…...”
　　我眼眶一热，朦胧间看见了安诺的笑。
　　“七年前，我从医院出来，为的是你….安阳……”安诺顿了一下，“安阳，我是你的亲哥哥，许子诺，你的真名，不叫安阳，而是许氏集团的千金…..许子阳！”
　　下一秒，我跌进了许子诺的怀抱，淡淡的薰衣草香，似曾相识……
　　“二十三年前，父母和我们失散，你和我被人贩子卖给了安家。那时，你只有两岁，在襁褓中睡的很酣。五岁的我抱着你，懵懂的跟着人贩子进了安家的大门。从此你跟着安平，我跟着安莲。安家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除了安平和安夜。安莲曾经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常常带我去安平那里，希望从中发现什么，我对你越来越冷，越来越反感，相反的和安夜却亲密有加。安莲错觉的认为我讨厌你，也就对你没了兴趣。那时候的我，手无缚鸡之力，唯有这样才能保护你。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像我和安夜、安平一样，被老爷凌虐。于是我杀了安莲，嫁祸给你，老爷不会宠幸一个杀人犯，他视你为不详之人，将你逐出家门。”
　　安诺平静的语气一如七年前，波澜不惊。
　　“安平……安平……”
　　安夜突然紧紧抱住我，七年来，我第一次开口。
　　“你终于肯说话了，你终于……”
　　“安平……”
　　我七年来空旷的心终于照进了一丝阳光。
　　“你十岁那年，安平嫁给了史家的儿子，史一航。不是被迫的，是两厢情愿。安平和他早就私定终身，无奈被安老爷发现，□□了安平。安平无颜再见他，于是拒绝和他见面。史一航不死心，上门提亲。安老爷支开安平，和史一航密谈。当时我躲在窗外，他们的一言一行，我看得清清楚楚。安老爷公然的对史一航说，他醉酒□□了安平，现在安平已经是他的女人了，问这种糟糠史一航还要不要。史一航紧握的拳头滴落一抹红，跪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安老爷，‘求老爷成全’。安老爷青着脸，收下了聘礼。婚礼如期举行，史一航隆重的迎娶了安平。之后流言四起，安平不堪重压，自缢而亡。表面上是这样不错，而事实上是史一航知道不离开安家范围，安平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自己，于是自导自演了一出葬礼，然后举家搬迁。”
　　子诺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似乎在等我的回应。
　　“太好了……安平……没有…..没有死…..太好了……”
　　安夜温柔的拂去我的泪水，喜逐颜开。
　　“安阳，不要恨子诺。子诺是迫不得已……在我们离开安家后，子诺被安老爷打的遍体鳞伤，最后丢在了路边，被路过的乞丐救了回去。一个月后才渐渐康复。”安夜拍拍我的背，似乎有所踌躇，“子诺杀了安老爷，放火烧了安家，倒在了火海里。等他醒来的时候，神志恍惚，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救他的是史一航和安平。”
　　“是的。”子诺点点头，“我只记一些片段，安平的、安夜的还有你的，零零碎碎，拼凑不齐。史一航和安平将我送到了S城最著名的医院。交给了史家的旧识，陆苑磬院长。三天后，陆苑磬激动的冲进病房，嘴里喊着些我听不懂的话，只知道原本冷清的病房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站满了人，个个谄媚的样子。后来才知道，我，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竟然有了一个院长的母亲。自然待遇就上去了，从普通病房立即转到了豪华病房，原来八人一间变成了三室两厅。陆院长叮嘱看护好好照顾我，安平和史一航时不时的也来看看我，说说以前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我无意翻杂志的时候，看到了安夜和安阳你的照片，头痛欲裂，说不清缘由的，将杂志撕得粉碎。我疯狂的嫉妒，疯狂的憎恨你，我爱的安夜怎末能那么温柔的看着你，记忆真的是乱了，乱的弄假成真了，乱的连我自己也以为我是真的爱着安夜。看着自己豪华的病房，我知道，荣华富贵只手在握，我要报复，用我所有的一切报复你。”
　　安阳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随着许子诺缓缓说出的真相。
　　“我开始正常的吃饭睡觉，偶尔和母亲聊聊天，家人见我状况稳定，将我接回了家，我顶着许氏的光环编织谎言骗你，骗安夜，骗关心自己的家人。所有的所有只是误会，只是太深，深的让我泥足深陷，无可自拔。安阳，不是，子阳，我是你的哥哥！”
　　安阳两行清泪滴落，老黄不知何时将头蹭着她的腿，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谎言，但是自己又多么庆幸这个谎言，它背后的真相可以令自己枯竭的心重新丰润起来。
　　“子诺哥哥，安夜，安平没有死，太好了，她没有死……”
　　许子诺和安夜将我紧紧圈住，用尽力气，我的骨骼生疼，心却温暖的春回大地。寒冷的冬季已然过去，太阳终于照耀在我守了多年的牡丹园，绚烂如花。
　　经过半年的心理治疗和安平的到访，往事如烟，被我埋藏在心底。安夜终于在许家的家庭聚会上，向我求婚，没有单膝跪地，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华美钻戒，没有花束满园。许子诺大叫诚意不足，抠门有余。可是我知道，我们等这一刻等的太久，安夜在等我忘记过去，我在等安夜放下心结。所以当安夜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说“嫁给我”三个字时，我毫不犹豫的吻上他的唇，甘甜如蜜，馥郁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