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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灰 他没有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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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把衣服脱了。”
陆景臻脱口而出:“想都别想!”
他没去想为什么江辰会突然出现在他------或者说□□生家里,也没去想他为什么会想吃□□生这棵回头草,此时扼住他心神的,只有全身心的恐惧与厌恶。
哪怕在他们感情最好的的时候,□□也是他最刻意回避的事物。跟江辰上床,那滋味真不是一般的难受。但他眼前的人似乎犹有余怒未消,颤抖着身子,用那双漂亮的双凤眼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种眼神他太熟悉。当年追求陆景臻,由于屡屡猜不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小少爷的心思,迎接他的往往是他毫不客气的猛瞪,像只刺人的小猫。
江辰眸光一暗,抓住陆景臻的肩膀,强迫他跪了下去。
“滚!”陆景臻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方寸大乱之余也顾不得别的,“放开我,我现在跟你没有关系!”
江辰还真的停了下来。
他把他压在地板上,手肘狠狠钳制住他,手指紧紧锢住他脖颈,另一只手停留在他侧颊上,不住游走着。陆景臻连呼吸都开始艰涩,脸孔迅速涨红,他说不出话,唯有眼睛仍旧固执而凶狠地瞪着江辰。江辰的手停留在眼眶边,触及到一点慌乱的泪水,眼里泛出不知名的情感。
这是□□生。他想。他是他包养过的小明星,被他捏着无数把柄,他没必要顾及,更没必要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的领带把陆景臻的手腕交叠着绑在身后。陆景臻挣脱不开,强烈的屈辱和反胃式的不适让他连声音都支离破碎:“江辰,你滚......”
......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那个猜测太过荒谬,连他都不愿意再想。江辰理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陆景臻是被冻醒的。
时已入秋。江辰显然没有上完床还顺便给床伴穿好衣服盖好被子的习惯,是以他就拖着这样一具衣衫不整、如同打翻的颜料瓶的身体,活活冻了五个小时。唯一庆幸的是他好歹把手上的领带解开了,陆景臻活动了一下红肿的手腕,艰难地爬到了浴室里。
江辰对□□生的需求显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小,而从他有□□生家钥匙这一点上看,□□生生前和他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密切。换句话来说,他面对的麻烦远比他以为的多。
陆景臻整个人都陷进了黑石砌成的浴池里,水涌进伤口,丝丝地疼。他扶着扶手,不由悲从中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江辰扯上关系?
他丝毫不觉得江辰会就这么算了。很明显,□□生在他心里跟草芥没有两样,任何字面或口头上的约定对他都没有意义。江辰还会再来,到那个时候他难道要像今天一样承受吗?
他该怎么办?陆景臻撑着粗糙的石面,重生后从未有过的迷茫。他不能找陆家,他不能再因为自己连累家人,他也不能找江辰,他跟一个神经病加变态没有什么能讲的。
那他该找谁?抛开他们,他其实谁都不能找,就连真话都不能找人说。
他的交际圈其实非常狭小,离开家的他只不过是一只落单的候鸟。如果有江辰,他还算不上孤单,可如果没有江辰,他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人。
浴缸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陆景臻抓起花洒朝镜子乱洒一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生的确长了张很好看的脸,没有江辰应当也会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而现在,陆景臻盯着那张漂亮的面孔,心中倍是物是人非的悲伤。
他抓过帕子抹了几把脸,颓然地爬出浴缸,瘫在洗漱台边。
这个世界多么奇妙,你前一天还爱着它,后一天就想着,你该杀了它。
十八岁的他,绝不会相信他会对江辰一往情深;二十三岁的他,绝不会相信他会对江辰恨之入骨。
三个月前的他,也绝不会相信,他竟然会在现在觉得孤立无援,无家可归。
陆景臻望着天花板,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嘲讽:他想假装没遇到江辰,想把人生扳回正轨,为什么却总是难以如愿?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陆景臻点开锁屏键,脑子顿时清醒了八分。
一条短信。发件人一个他熟悉无比的陌生号码,内容很简单:“明天来公司。”
他盯着那条短信,许久才敲上一个字:“好”。
江辰没有再回他。陆景臻披上浴袍走向客厅,找出打火机烧掉那条江辰留下的领带。
浓烟熏得他泪水直流。他浑然不顾,只是直直注视着渐渐化为飞灰的领带,不做声。
他是江辰,他眼瞎才爱的前男友,毁掉他一生的人。他没有爱人,也不再期待拥有爱人,他该做的是彻底摆脱他,再重新开始他的人生。
他拿扫把扫完了灰,瘫倒在沙发上,抱着靠垫一遍遍在心里强调这一点,直至浑沌取代了清明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