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数不清》南冥也

14、迟来的解药

　　张航远从客栈出门，走在寂静无人的路上。
　　衡记茶庄的门紧闭着，张航远敲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街上。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早上的茶庄老板给张航远开了门。
　　“公子有什么事吗？”茶庄老板似乎对张航远深夜到来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只是平静的问。
　　“我……我找人，就是，这个。”张航远连忙把柳离恂给他的玉佩拿出来给老板看。
　　茶庄老板拿过玉佩看了看，又还给了张航远，“公子请进吧。”他侧身，让张航远进去。
　　张航远虽然不知道怎么见柳离恂，但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
　　依旧是和白天一样的房屋和装饰，只是没有了那么多人，显得很是冷清。
　　“我，我什么时候能见他？”张航远站在房间里问茶庄老板。
　　“是……张公子吧？四皇子特意吩咐过要我等您来，我这就快马加鞭派人去请四皇子，四皇子的府邸离这里也不是特别的远，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茶庄老板给张航远沏了一壶茶。
　　张航远坐在茶庄里，老板就在不远处站着，刚刚老板已经派人去请柳离恂了，张航远焦急的等待着。
　　“那个，四皇子什么时候到？”张航远觉得自己再不说些什么的话会疯掉。
　　“张公子，四皇子很快就会到的，请您再耐心地等待一会儿。”老板恭恭敬敬地回答，却只是套话。
　　张航远知道不能从老板那问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但是还是忍不住问， “四皇子，经常来这里吗？”
　　“是的。”老板回答到。
　　“那四皇子经常喝什么茶？”张航远又问。
　　“一般我们上了最新鲜的茶都会马上给四皇子府送过去。”老板把柳离恂喝茶的习惯告诉了张航远。
　　“那他最喜欢喝什么茶，嗯……或者说，他最经常喝什么茶？”张航远思考也许刚刚老板没有回答自己可能是因为柳离恂没有什么喜欢喝的，或者是喜欢的太多了，那就只能问问他经常喝什么了。
　　茶庄老板沉默，他在想是否要告诉张航远，毕竟皇子的喜欢不是随便能透露的。
　　张航远也没打算听到答案，他也知道皇子的喜好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
　　“大红袍。”茶庄老板心里想起柳离恂告诉他的话，“不管小远问什么，都告诉他，实话。”
　　张航远惊讶的抬了抬头，没想到茶庄老板会告诉他。
　　似乎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笑了笑，又问，“大红袍？为什么？”
　　“四皇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喝大红袍。”
　　张航远点点头，眨了眨眼睛。
　　“小远？你来了。”柳离恂推开门走了进来。
　　张航远连忙站了起来，“四……四皇子。”
　　听张航远这么叫自己，柳离恂不开心地皱了皱眉。
　　柳离恂伸手弹了弹张航远的脑门，“错了，什么皇子啊，不是让你叫四哥吗？”
　　张航远揉了揉脑门，还是没有叫出口。
　　柳离恂和张航远坐下，茶庄老板给柳离恂也上了一壶茶。
　　“你先下去吧。”柳离恂让茶庄老板先下去。
　　“小远找我有什么事吗？”柳离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我就是……嗯……”张航远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关系，小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先喝杯茶吧。”柳离恂给张航远倒了一杯茶。
　　张航远默默地喝着茶，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不说话。
　　柳离恂也不追问他，也沉默地品着茶，享受和张航远独处的时光。
　　“四皇子？”张航远手中握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的水。
　　柳离恂没有说话，依旧喝着茶。
　　“四皇子？”这一次张航远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柳离恂，他有些惊讶柳离恂没有回答他。
　　柳离恂仍然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张航远也沉默，又把头低下了。
　　过了好久，张航远又叫了一声，“四哥……”
　　柳离恂的目光这才从茶上移到张航远脸上，“怎么了，小远？”
　　“我……你是不是说话我什么事都可以找你。”张航远的声音越说越小，头越来越低。
　　“嗯？”柳离恂想问张航远有什么事。
　　“你说过的。”张航远误会了柳离恂的意思，以为他不承认。
　　柳离恂失笑，“嗯，我的确说过。小远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吗？”
　　“你真的什么都会答应吗？”张航远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嗯，小远的要求我永远都会答应。”柳离恂伸手捏了捏张航远的脸。
　　“那……我想要子靖迷药的解药。”张航远犹豫地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他十分担心柳离恂会拒绝他，虽然他知道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还是想要试试。
　　柳离恂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张航远急忙又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同意，我也知道这是一个妄想，但是我不会要你白白给我的，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我……”张航远在心里又下了一遍决心，“我都会答应的。”
　　柳离恂其实只是心中不好受才没有说话，并不是想要张航远什么，但是既然张航远这么说了，柳离恂也不否定。
　　柳离恂笑了笑，“小远，能给什么？我要的，你能给吗？”
　　张航远不知道柳离恂要什么，但是为了吴堂广的解药，张航远回答到，“只要……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你的，但是我不能给的，我也没办法，你总不能管我要什么天上的月亮之类的。”
　　柳离恂笑出了声，“好吧，就依小远的。”
　　“真的？”张航远惊讶，他这次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只是不知道柳离恂的要求是什么。
　　柳离恂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放到了桌子上。
　　张航远看着桌子上的小瓶子张大了嘴巴，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柳离恂会把解药随身带着，难道他知道自己会找他要解药吗？难道从一开始他就准备给自己了吗？
　　“小远？”柳离恂看着盯着小药瓶出神的张航远。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要找你吗？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来要解药的吗？你一开始就已经打算给我了吗？”张航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是。”柳离恂点头答到。
　　“为什么，你明明是子靖国的皇子，你怎么能无条件的答应救一个子砚国的将军，你怎么能就这么……就这么把子靖国独门迷药的解药送了出来。”张航远不敢相信，喃喃道，甚至已经有了质问柳离恂的意思。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是小远说的我都会答应，不管是什么，哪怕有一天小远说要我把命给你，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柳离恂笑着看着张航远，眼中是认真的神色。
　　“可是……可是……不对的，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明明只见过一面。”张航远惊慌失措，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柳离恂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小远你错了，我们现在已经见过两次了，而且也没什么不对的，我想要为小远做这些，就没有什么不行的，而且，小远你自己不是说过吗，我可以提你能做到的要求。”柳离恂伸手摸着张航远的头，安抚着他的不安。
　　“四……四哥，我……我真的没想到，只要是四哥提的我都答应。”张航远看着柳离恂的眼睛，坚定的说。
　　“傻小远，我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以吗？”柳离恂笑着，心中却焦急与害怕起来，他担心听到张航远拒绝自己。
　　“四哥……我……”张航远知道自己不能答应，他已经先答应要陪吴堂广回子砚国的，但是他却无法对柳离恂说出拒绝的话，毕竟他现在算是救了吴堂广的命。
　　“小远，当真了？我开玩笑的。”柳离恂压抑住心中的酸痛，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不免难过。
　　“过来让我抱抱就好。”柳离恂向张航远招手。
　　张航远走过去，柳离恂一把抱住了张航远。
　　柳离恂就这么一直抱着张航远，把头放到张航远的肩上。
　　张航远犹豫着抬着手，犹豫着要不要抱住柳离恂。
　　想起柳离恂的无条件为了自己，张航远终于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柳离恂的背上。
　　柳离恂感受到背上突然出现的温度，他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更紧的抱住了张航远。
　　“好了，小远不早些回去吗？没记错的话，刚刚清晨的鸡啼声已经响过了。”柳离恂用理智控制住了拼命想要亲吻张航远的冲动。
　　张航远经柳离恂这么一说才发觉已经过了清晨，这个时候吴堂广已经起了。
　　张航远抓起桌上的解药就往外跑，没时间再和柳离恂道别，直接飞奔到了街上。
　　柳离恂看着跑出去很远的张航远，不知道有没有晚，现在城门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柳离恂在信中默问着自己，但愿我舍痛割爱，把能让小远留在我身边的机会亲手扼杀，能让小远幸福，能让小远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希望吴堂广不要就这么错过，希望他们不是有缘无份。
　　张航远疯狂地跑着，身上的汗留下来，衣服紧贴在身上，脸上也流着汗，但是他没有一丝时间来擦，他只有拼命地跑，即使身边的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张航远担心吴堂广会质问自己去哪里了，可是这不需要跑这么快，反正早晚都要解释的，但是心中这份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觉得自己如果不快些回去，就会发生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张航远也想知道。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牌匾，看到了熟悉的往来客栈，即使是里面进出的陌生人此刻看起来也是这样的熟悉。
　　张航远站在门口用手拄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客官，你怎么回来了？”店小二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张航远疑惑的问。
　　“什……什么？”张航远上气不接下气，费力地问。
　　“你没和那位客官一起走吗？我还以为你们早上是一起走的呢？城门刚开就出门了。不过也对，要是客官你不回来，那另一位客官也不用留房了。”店小二在那自言自语。
　　张航远愣在了原地，他连气都忘记了喘，就那些直愣愣的站着，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说……什么？他……走了？”张航远的眼泪滴落了下来，人却是在笑。
　　张航远发疯了一般的笑，眼泪汹涌而出。引来周围人的注目和围观。
　　“你说……他给我留了房？”张航远像是游魂一样往客栈里走，从一楼走到二楼，推开了房间的门。
　　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一封孤零零的信躺在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子靖篇正式开篇了，虽然将军大大抛弃了小远远，但是其实他还是很爱我们的小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