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兽传说》叶亦

41、下毒者的讯息 2 白鸟突然提

　　“据制药师本人说，他是几年前某个东洋人身上学来了那种毒/药的制法。他学会做毒/药之后也并没有真的做过，一是材料难找，另外那种毒/药如若放置不当，自己也会中毒。”
　　“是这样吗？”凯纳问白鸟。
　　白鸟嗤笑了一下：“对。你知道在尚央国怎么保存吗？用白鸟的骨头和羽毛制成器皿或盛药的箱子，能防止毒性挥发。白鸟濒临绝种，这东西也就越来越难保存。”
　　“自己说这种话的时候别那么一副开心的样子。王子殿下都打冷战了。”艾米白了他一眼，续道：“本来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但他有一次喝醉酒了自己说了出来。他说安东尼奥殿下便是这么知道的，和他说只是想见识见识，请他做一点出来，并且提供了材料和场地。这药需要花一个月的时间烧制，工艺复杂，在王府内或在外边随意烧制的话都怕引起别人注意，就安排了安东尼奥殿下的封地中一个合适的地方给他制药。陛下派人找到了那个地方。”
　　“科尔班三世没说要我们去吗？”
　　艾米微耸了下肩：“只是要我来报告。因为这件事情的调查还没有完成。凯纳殿下的危险也没有解除，他让你寸步不离的和殿下待在一起。”
　　“是哦。”
　　“你可要认真履行职责哦？不要再让凯纳殿下再出任何闪失了。”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么，报告完毕，我就先告退了。殿下请好好休息吧。”
　　她行了个礼，像来时一样气势雄雄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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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沉默了一阵。
　　“你怎么看？”
　　“嗯？女官头儿的态度吗？她只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而已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白鸟轻笑：“不和你开玩笑了。你不相信是安东尼奥做的？”
　　凯纳反问：“你相信吗？”
　　白鸟不置可否，“我不了解安东尼奥。他的品性如何，行为习惯如何，和一众兄弟姐妹的关系如何，立场如何，所以不好说。反正暂时列为可疑对象吧。”他漫不经心，随意道，“你是他的兄弟，你怎么想呢？”
　　凯纳视线在周围回旋，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说白了，不怎么好听的话，王族之间谁想杀谁都算不上奇怪，古往今来，父亲杀死儿子，儿子杀死父亲的事情都时有耳闻，兄弟之间互杀甚至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表面上笑着，背后捅刀子的事多了去了，谁也不知道别人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我也不会抱着‘因为是兄弟所以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想法。”
　　“意外的挺冷静的嘛。”
　　对于15岁的孩子来说是过于成熟理智的见解，纵然凯纳生于王家，自小受到过政治熏陶，说话处事自然不同于平常少年，但这种年纪就能跳脱出骨肉之情说出这种话，不知道该说是冷血还是聪明。白鸟印象中的凯纳的确是有些小聪明，敏锐，有见解的孩子，就算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情也不会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生气时也不会吵闹发火，而是喜欢和人讲道理、一板一眼。一开始觉得他是个王子嘛，比一般孩子成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开始觉得他或许比印象中还来得可怕呢。
　　凯纳继续说：“但是啊，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如果我是第一王子，安东尼奥是第三王子的话，要杀我还算是有动机。前面死几个人的话，自己成为王储的几率就会增加。但实际上他是长子，不出意外的话，王储就在他和朱丽叶特王姐当中选。戴洛尼也有可能，不过这种几率太小了，戴洛尼的母亲是第二王妃，安东尼奥和朱丽叶特的母亲可都是王后。至于算到我这里，前面有四个人呢，怎么也轮不到啊。我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阻碍，没理由针对我吧。暗杀王子会闹得很大，一个不小心曝露的话就会惹祸上身。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付出风险。”
　　“嗯，这一点真的很难说通。”
　　“而且，我总觉得艾米说的那些调查结果有哪里不对劲，虽然我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而且也没有证据反驳这些调查的准确性。是我想多了吗？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就像故意为之。”他顿了一下，看看白鸟：“当然我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想法，也可能调查结果是对的，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哈。”白鸟简短的只发出一声来反应。过了十几秒，又说：“你有时候是会想多的。不是贬义。”
　　白鸟从地板上起来，坐到床上去，翘起二郎腿，双手叉在胸前，突然发问：“安东尼奥和朱丽叶特，谁更可能继承王位呢？”
　　奥利加王国并非必须长子继承。科尔班三世也不是长子。因此理论上来说他的子女中谁都有可能成为王储。
　　“不好说吧。父王现在还正当壮年，他要退位最少也是十多年后的事。十多年之间很多事情都会变化的，到时候父王的心情如何，状况发生如何变化都没办法预料。”
　　“你说的完全正确但没意义。是试卷中不会被扣分也挑不出毛病的圆滑答案。这种话就算对他们完全不清楚的我也会说啊。我是要你说说看你的见解，双方的条件谁更接近王储之位。”
　　被看透了，这是标准的圆滑答案，就如白鸟说的，完全正确但等同于废话。凯纳不喜欢谈论这类事，就算要谈论也希望尽量不要展现立场。因为这种想法太过根固，直接照着这个思路就说出了这种回答。
　　他见白鸟问的很认真，似乎非要他做出个比较不可，便叹了口气，慢慢的边想边说：“安东尼奥王兄并没有朱丽叶特王姐聪明，学业上的成就也好，政治上的表现也好，都不如朱丽叶特王姐。也不如朱丽叶特王姐受父王喜爱。安东尼奥的母后虽然是我父王的原配，现在也是正宫王后，但你也知道我父王多喜欢圣仪王后了。加上圣仪王后年纪轻轻就逝世，父王心里或许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吧？所以爱屋及乌，对朱丽叶特王姐就特别宠爱。朱丽叶特19岁时就管理着特别幻兽部队，是这个国家唯一完全由幻兽组成的军队，比得上十个人类士兵的师团。安东尼奥名义上虽然也有一部分的兵权但其实是虚的，那根本算不上是兵力。单从现在来看，由谁来看都是朱丽叶特王姐更有优势吧？”
　　“那么安东尼奥或许会想要得到更强大的武力，以增强自己的势力啰？”
　　“但是那两个人谁也没表现出什么竞争意识，或者努力争取王储之位的样子。朱丽叶特纵然优秀，也没有刻意炫耀才能，一直都表现的很克制，做的都是份内事。……现阶段就说谁会继承王位还太早了，虽说朱丽叶特王姐受到宠爱，他也有身为王长子的优势，毕竟是亲王。”凯纳说道，“当然人心变幻莫测，也有可能平时的样子只是装出来的，那样的话只能说装得太好——”他突然停住，皱着眉，沉闷的叹了口气：“真讨厌在这里揣测别人的自己。”
　　“所以还是有这种可能性啰？”
　　“我不否认。你怀疑……？”凯纳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怀疑安东尼奥就是盗墓的人？”
　　“只是提出这种可能性。”白鸟满不在乎地笑说，“这么说来不就顺理成章了吗。贤明的妹妹既有母后的尊崇背景又得父亲的宠爱，现在是势力也超过自己。身为长兄的尊严，身为王长子的尊严无法容许，去追求更强大的武力有什么奇怪的呢。”
　　“这个嘛……”
　　“卫国战争过去只有15年，当时参与过的人现在很多还都活着，或许就从哪里打听到关于武器的事情，猜测它放在升华大殿里头，派人过来找寻。即使现在用不上，先放着保存起来也是好的。那件武器并不大，要收藏很容易。只是放在身边也能提升底气。”
　　白鸟正色道：“如果单以王位继承的角度，身为弟弟的你无论如何也碍不着他。但他如果是主使盗墓的家伙，可能会将你视作威胁。会想要杀了你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嗯……”
　　“嘛，不管怎么说，目前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反正想再多也没个结论，也就别费那脑子了。”白鸟说着，从床上站起来，看了看窗外。
　　“不如我们去看看晖月吧。”他突然说。
　　凯纳对他突然提出这个感到有点惊讶。不过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