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童男童女 古墓里的 ...
-
那个女人退开了些，我将棺材内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了——零零碎碎、有大有小的碎片杂乱地堆在棺材里，与其说是皮肤，不如说是一些残破的画卷，因为这些碎片上不止有人皮，她穿着的衣服也附着在上面，衣服碎片和人皮碎片诡异地合为一体了。
这些碎片看起来质量极轻，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肤组织下面没有连着脂肪或者肌肉，连血管都没有，也幸好这里是墓室，若是在郊外，一阵风来，这些碎片还不是被吹得到处都是？
不过撇去这些有的没的，现下，我犯了难。她说是要我缝上画皮，但如今棺材里只有一具孤零零的骨架，一堆碎片，要我如何入手？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她也读出了我的疑惑：“沿着这些皮的纹路下手，把它们照着我的样子拼起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还感知不到肉身。”
说着，一束棉布突然凭空出现，带着白光缓缓落在我的眼前，按着那个女人的示意，我伸出手接住了那束棉布，惊奇地发现棉布什么的不过是一层外壳，里面实则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尺寸不同的针。
这些针不同于前世的铁质针，它们像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做的骨针，白森森的，在漆黑的墓室里闪着不详的白光。
“把你的魂力凝成丝线，穿过最细的那根针，接着，她会教你怎么做的。”那女人嘴角又微微地挑了起来。
教我？这针莫非还有灵魂？我略微思索，接着不寒而栗。
我冲着那个女人点点头表示明白，又见那个女人在棺材上摸索着什么，接着，一点烛光亮了起来，我这才惊奇地发现，棺材首立着一只蜡烛，细细长长的，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看着不起眼，发出的光却极亮，比哪怕是最大功率最好的萤石的效果都好，但所照亮的范围却很小，仅仅照亮了整个棺材。
我也无心去思索这蜡烛是否另有玄机，凝结魂力就打算开始缝皮。
但那个女人却又有了动作：她慢慢地向一旁站着的苏阙走去，苏阙很是抗拒地退开了，而后那个女人复走了过去，不知与苏阙说了句什么，苏阙脸上紧张地表情缓和了下来，接着将信将疑地跟着她走了。
我一时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们，欲言又止，却又听那女人回头说道：“我不会把你的朋友怎么样的。”
这个女人说话语气总是如此变幻无常，但总喜欢笑，不管是轻笑还是嘲笑还是如何，总是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还有苏阙……
我摇摇头，赶跑了脑海中漫无边际的想法，专心致志地开始凝结魂力穿针。
将虚幻的魂力凝结成细丝本就极难，更何况还要控制着魂力丝穿过最细的那根针的针眼，根本就是难于登天。
我极力将魂力压缩压缩再压缩，但凝成的丝线还是比那针眼粗一些，别说穿过去了，哪怕是塞也塞不进针眼。
我不断地凝成丝线，反复地重复着失败的过程，无论怎么压缩，丝线还是不会细到针眼的那个程度，我一时有些苦恼地挠挠头发，却突然听见一个孩子的声音——“哎呀！你这样是不行的！”
那是个奶声奶气的女孩子的声音，充满着童稚的奶香味，语气高昂而充满生气，若是放在外面，哪怕是战争爆发之时，人们也会对这声音的主人，有着这样嗓音的孩童报以一笑，报以同情爱护，但现在，在这确定只有我和苏阙两个生人的墓室，这样的声音只会让我惊恐。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我的幻听，但明显这不是，继这声音而来的，是一连串地“踏踏踏”轻巧的脚步声，脚步声并不凌乱，但却能很明显地听出有两个人。
我唤出小青蛇，取出大腿上绑着的匕首，屏息凝神等待着不知是敌是友的来人。
脚步声自远即近，慢慢地清晰起来，却又在不远处突然消失了，我眉头猛然抽动了一下，随后将魂力倏地放出，将刚刚的方法活学活用，将魂力凝成几股护在四周。
“嘻嘻，这样就对了！”那女童的声音再次出现，却是在我耳边。
我来不及去想什么对了，为什么这声音会出现在我的耳边，脑子突然一沉，好像整个身体被放在两块相互挤压的铁饼上，就要被挤成了肉泥，头痛欲裂！
然后，那两股挤压着我的力量又突然收了回去，我的身体又突然轻松了起来，但我却不敢放松警惕，依然操纵着那几股魂力在周围游荡。
等一下，这几根魂力丝线比之前细了许多！
若是按照这个细度，哪怕穿过那细针也绝对不成问题，我恍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继而又想到了刚刚那个女童的声音以及那两股力量。
暴武王已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这个墓室里的人再怎么也“活”了几百年，这样想着，我朝着那脚步声来的方向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教。”
“嘻嘻，不客气！——”那女童的声音再次响起，回答的尾音拖得老长，有着女孩子说不出的古灵精怪的味道。
但此刻，我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声音上面，而是在我的肩膀，声音来源的地方。
我缓缓地偏头，好像电影一样，眼前的画面断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回放，知道我看清肩膀上，我的肩膀上赫然坐着一个六七岁的，竖着羊角辫的女童。
女童坐在我右边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糖葫芦，一边伸舌头舔着，一边两只小脚来回摆着，好像荡秋千一样，说不出的童趣活泼。
我浑身汗毛猛地炸起，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呆呆地维持着这个动作。
“快穿啊，线都准备好了，为什么还不穿针？”那女童又舔了一口糖葫芦，摇晃着两只小脚，不满地催促道。
我喉头上下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却说不出话来。
“菱，你吓到他了，快下来。”又一个声音传来，却是男孩子的声音，我望过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蜡烛光范围外的阴暗处，看不清他的脸。
女童“哦”了一声，虽不情愿，但也还是乖乖地从我的肩膀上爬了下来，立在棺材边上，俏生生地看看棺材，看看我。
“你是来帮娘娘缝皮的吗？”女童堪堪才棺材高，此刻两只手抓在棺材檐上，下巴搁在手上，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孩童的好奇。
我此刻已然麻木了，木愣愣地点了点头，并不多语。
“菱，回来，别打扰了娘娘的事。”那个阴影处的少年再次出声，但话被另一边传来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小奇，没事的，也难为她一个孩子在这墓里闷了这么久，见见生人，玩玩也没什么大碍。”
少年应了一声，也就住了口。
我从未如此期待过那个女人的到来，尤其是她将苏阙带了回来，还破解了我的窘境。
那女人领着苏阙慢慢走来，看见我手中的丝线显然有些讶异：“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就凝了魂丝……”
我正欲开口，却听那女童兴奋地说道：“是我，娘娘，是我帮她的。”
女人爱怜地摸了摸女童的头，而后他边上的苏阙也站回我的身边，虽然脸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但我却读出他一些不同的情绪，似乎是很高兴？
我好奇于苏阙和那个女人去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贸贸然开口，不论多亲密的关系，纵然是生死之交之间也该有一些隐私。
他不说，我便不多问，若真的可以说，那便等他自己说出来的那一天吧。
我垂眸敛去了万千思绪。
女人和那少年女童显然很熟，她很是爱怜地将女童抱在怀里，又招呼着那少年进来这片被蜡烛照亮的范围。
少年果真慢慢地进来，但却不是用走的方式，他赫然坐在一辆木质的轮椅上，双手灵巧地操纵着轮椅走进。
“缝皮需要的时间估计不少，看来你还得在这墓里呆上一段日子。”那女人将女童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抚摸她的头，“既然这样，就给你介绍一下他们两吧。”
“她叫百里菱，”女人又指指角落上并不说话的少年，“他叫安子奇，我们在这墓里呆了许多年了。”
“只有你们三个……？”我有些迟疑地开口，依着这墓里横七竖八摆着的棺材的数目来说，人怎么说都不止三个。
那女人收了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本来这里有着几百个人，但，你也知道，人死后魂体是存不了多长时间的，随着时间的过去，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魂体的存留时间是依据死者生前的魂力高低而定的，那女人的实力高深莫测，能留到现在我自然是毫不怀疑，但这一个少年，一个孩童？
“小菱和小奇是陪葬的童男童女，他们的魂体是不会消散的。”女人开口道，许是在这墓里闷了太久了吧，也不知刚刚和苏阙出去发生了什么，她好像轻松了不少，轻笑也带着些许暖意，倾诉欲更是空前剧烈。
“童男童女……吗？”我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童男童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