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淡淡》放羊的鱼鱼

2、第 2 章 她的脸仿佛

　　“哥，谁的电话啊！”楼梯的转角处，一个慵懒的身影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好奇地问。
　　“是轶秋打来的，他邀我们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你会去吧？”林晟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又马上接上，“毓青，那我们去买参加聚会的衣服吧。”
　　“哥，你不会又想去买白衬衫吧，都21世纪了，还穿这么80年代的东西，真土，而且你都已经满满一衣柜了，都快可以开衬衫展了。”林毓青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
　　“我喜欢，喂，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不去！”林毓青放重了声调坚定地说，并头也不回地向上走去。
　　林晟影也跟着上了楼。

　　一个身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客厅，抬头看见正在望上走的林晟影和林毓青，就恭敬地说：“少爷，小姐，刚才轶秋少爷派人送来了这个，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拿上来吧。”林晟影刚想开口却被林毓青抢了先，“拿上来吧。”林晟影又重复了一遍。
　　中年男子上了楼，将盒子双手递给林晟影，然后就下楼，消失在客厅里。
　　打开被裹得严严实实却看上去十分轻巧精致的外包装，内包装的透明处，显然透着一丝纯洁的白色。
　　“轶秋这家伙，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还送我……”林晟影无法再说下去，因为林毓青已经迫不及待地抖开了这纯洁的颜色。只见——一袭白色在林晟影的眼底闪过，中长式的纯棉连衣裙，由于没有风的缘故，胸前的两根丝带静静地垂下，无袖的裙肩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细细碎碎的，除了白色，裙子不再含有任何的颜色。
　　“哥，轶秋哥不会是想让你穿这个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吧？”林毓青很清楚这是给自己的，但她还是笑了起来。
　　“脑子长哪儿了，笨蛋，这是给你的。”林晟影的目光向从窗子洒进的一点余晖望去。
　　“我的？”林毓青故意反问了一遍，紧接着，她的脸仿佛被夕阳染红了，但很快的，她的思绪随风飘到了远处。
　　“喂，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林晟影看到林毓青通红的脸，疑惑地问，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嗯？哥，你刚才有说什么吗？”林毓青依稀听到林晟影的声音，当她试图想去听清楚的时候，他却停止了说话，她只好硬着头皮再问一遍。
　　“我刚才问你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真是的，刚才去哪儿漫游啦？”
　　“我的脸有红吗？还不是这几天天气太热，温度太高，害我热的。
　　“是吗？客厅没打空调吗？”林晟影一脸地不相信，“还是你……”
　　“哥，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回房间去了。

　　林晟影回到房间里，正准备把刚才随意放置在沙发上的盒子放进抽屉，但沙发上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只有夕阳下真皮沙发浅浅的纹路。林晟影一下子坐到了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只孤单的飞鸟把他的视线撕成了两半。他的房间，没有他的允许，是没有一个人能进去的，包括他的父亲，但除了一个人。他起身，走出了房间，敲开了林毓青房间的门。
　　“毓青，你有没有拿走我放在房间沙发上的盒子。”他有点眼冒冷光。
　　林毓青看到林晟影冰冷的目光，身体不禁颤了一下，虽然说现在的气温不是最高温度，但也不至于冷地令人打哆嗦，只是林晟影的目光真的太冷了，冷得有点像冬日里彻骨的冰雪。
　　“哥，你有习惯把东西放在盒子里吗？“林毓青对着林晟影一吐舌头，调皮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汗水已从身体的各个部位的毛孔里渗透出来，只是林晟影太心急了，竟没有发现。
　　“毓青，那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我只是一时生气，就弄坏了它，可是我不能没有她。”不知不觉，已经由“它”变为了“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所在乎的到底是画，还是画中人。林晟影的脸红了，那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红，这让林毓青也心疼了。
　　他转身离开。
　　她欲言又止。

　　静，在周围弥漫开来。

　　“少爷，小姐，吃饭了。”林嫂的招呼打破了楼上的紧张气氛。
　　一向欢声笑语的餐桌上没有一丝声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恐怖，却没有人敢打破这令人恐惧的寂静。
　　“林嫂，我爸呢？”已经习惯了大多数时候父亲不在家吃饭的林毓青似乎突然找到了打破寂静的方法，就询问林嫂。
　　林嫂虽然奇怪一向不关心老爷行踪的小姐今天的行为，但她也看出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就说：“老爷和何董事长去法国谈事情了。”
　　晚饭过后，餐厅里就冷冷清清的，只有林嫂和几个女佣收拾着碗筷，偶尔发出碗筷碰撞的声音，但很轻很轻，没有惊扰到任何人，而林毓青和林晟影两个人沉默地上楼，一起走进林毓青的房间。
　　“毓青，你真的没有看见我放在沙发上的盒子？”林晟影又一次询问。
　　“没有。”林毓青又一次否决。
　　“那算了，刚刚是我……你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去买给轶秋的礼物。”话音刚落，林晟影就转身关门离去。而这非常普通也很轻的关门声在林毓青听来，却是特别得刺耳，好像是她伤害了他似的。她有点对不住仿佛已经知道一切的他，但是她绝对不后悔。
　　林毓青在确定林晟影走远之后，又将门反锁掉，打开透着如海洋般柔和的灯光，她打开了盒子。看着哥哥把画片一片一片地从地上捡起来，又一片一片地专注地放进盒子里，又气急败坏地红着脸来找自己要这个让他重视的盒子，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骄傲，林毓青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哥哥快乐。而林晟影快乐的源头，正是已碎画中的女孩，那个一直在傍晚时分河对岸，依靠着系有黄丝带的柳树坐下，然后向河里掷石子的白衣女孩。

　　林毓青闭上了眼睛，在如同海一般的灯光里，进入梦乡。
　　梦中，在布满白百合的庄严教堂里，婚礼进行曲重复地演奏着，教堂门口闪过一道白光，新娘挽着新郎的手，手里的一束白百合与教堂里的白百合相互映照，缓缓地走到神父面前，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的头上不停地散落各色的玫瑰花瓣。
　　“我愿意。”她说。
　　“我愿意。”他说。
　　两人分别给对方戴上戒指，在众人的祝福中，两人深情相吻。
　　林毓青使劲地拍着手，祝福她的哥哥和嫂子。
　　“嗯——好疼啊。”林毓青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自己拍红的双手，又开始傻笑。而这笑容里透出来的，只有坚决。她趁她的梦还没有被忘却，习惯性的把她的梦记录在日记本里。

　　林毓青换好衣服，拉开窗帘，一丝阳光钻进窗户。她打开窗户，索性让阳光照个淋漓尽致。房间里传出了班德瑞的《莱茵河的波影》，又悠扬地传出窗外。林毓青伸了个懒腰，转身，径直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又走到林晟影的房间前，打开了门，对着里面喊： “哥，起床了。”里面无人应答，她又转身下楼。
　　正在楼下吃早饭的林晟影听到了林毓青的喊声，却没有应答，继续吃他的早餐，似乎什 么也没有听到。林毓青看到阳光下林晟影安静地吃饭的样子，也便不再说什么了。早餐很简单，但是很健康。林嫂每天都会做出不同的餐点，虽然有重复，但五天之内是肯定不同的。在林家做了十几年的林嫂，她的手艺，在林家，不管是很少在家吃饭的林老爷，还是每天都吃她所做的林氏兄妹，都十分满意。林毓青走进客厅，依旧是班德瑞的《莱茵河的波影》，音乐溢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听到音乐后，她满足地走进客厅。
　　想起昨天晚上寂静的餐桌，林毓青仍心有余悸，又看到此时正在细嚼慢咽的林晟影，就开玩笑地说：“哥，你怎么这么淑男啊，刚才叫你也不回答。
　　林晟影刚放进嘴巴的食物又差点回到盘子里，为了不喷出来，只得强忍着咽下去，最后还是被呛到了，咳了几下后又不紧不慢地说：“淑男我可不敢当，还是你学学淑女，不然谁还要你。我只是吃饭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况且中国自古就有‘食不言，寝不语’一说， 你没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林毓青摇摇头，又笑了笑，知道昨日的阴云已经消散，今日阳光依旧。
　　“快吃早饭吧，待会儿还要出去呢！”
　　“哥，你今天不去跑步吗？”
　　“跑步？早就跑完了，现在就等你吃完早饭出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没注意。”
　　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