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宇文玥回到宇文府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天色昏暗，青山院掌灯也有些时候了。
晏儿侯在青山院门口，目光飘的很远，瞳仁里似乎没有焦距，不知在看什么。宇文玥远远地便看见了她，门口虽有守卫，却比不得她等候他归来的样子让他满足。宇文玥心细如发，走得近了，便发觉她并未瞧见他回来，此一刻，原先心里的三分欢喜便消散地无影无踪了。她的目光里没有他，她的心里想着什么想着谁？
“公子，您回来了。”晏儿忽的收回了空荡的思绪，是宇文玥身上特有的松叶香让她回了神，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他身上的味道尤为敏锐，再加之那几年他玩命般的训练，她的嗅觉也过于常人。
按照往常，宇文玥必会应她一声，可今日，他就是不快。经过晏儿身边之时，狠甩了下宽大的衣袖，径直往里走去。心中虽是有了一丝莫名的恼意，擦肩而过之时，目光还是装作不经意间看向晏儿，见她低眉顺眼站立一旁更是多添了一分不悦。（啊，我的小傲娇(≧∇≦*)）
走了几步宇文玥突然停下脚步，晏儿心中想着事情，一个不稳险些撞上他的宽阔的脊背。宇文玥的嘴角泛起一抹不一察觉的笑来，“往后无需在门口等我，在书房留一盏灯便可。”
晏儿心中不解，正想着她并未做什么事情惹得公子不快，或许是今日下午红山院的怀公子又做了什么惹得公子烦恼罢，毕竟二房三房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听到宇文玥如此说，也不执意，应了声诺。
跟着宇文玥进了屋，为他宽衣解带，褪去外衣。他自幼便有寒疾，宽衣之间触碰到他凉如冷月的肌肤，晏儿的指尖忍不住缩了一下，眼里似有什么东西一般，涩涩的难受。拿了新的衣袍为他更衣，束好腰带，又取了湿润的毛巾供他净面擦手，如此一番，才算好了。
宇文玥坐到桌案前，闭目小憩，指尖轻拍着桌案，不知在想些什么。晏儿端茶进来之时，恰看到支着头小憩的宇文玥，不知怎么，心跳便漏了一拍。她自幼长在青山院，平日里就跟在宇文玥左右，除了照顾他的起居，不是练武便是读书，又不与其他奴婢一处，更多的是与月七和月卫们待在一起。她所会的，都是宇文玥手把手教的，可许多事宇文玥教不了她，比如她并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跳会漏了一拍，为何她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心里会有难受的感觉。
宇文玥虽然闭着眼睛，然已他的洞察力，怎么感觉不到晏儿的目光。
晏儿不想多看，看多了玥公子，心中总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索性不看不想。收回目光，晏儿轻手轻脚地取了上好的茶叶，将茶叶放入茶杯中，用开水冲泡，等水量盖过茶叶稍多一些，茶叶舒展片刻，便将水倒掉。如此茶叶便可完全苏醒过来，茶叶中的一些杂质碎末此时也随之流出。
晏儿收回目光专心泡茶之时，宇文玥便睁开了眼睛，看着晏儿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眉眼上。晏儿一直是美丽的，他早早便知道，肤若凝脂，细眉大眼，高挺鼻梁，唇如花瓣，每一样在她身上都似带着光芒。她的眼睛很大也很清润，眼里瞧不出一丝杂质，她多数是不笑的，偶尔露出一分笑意，便是两眼弯弯，发自内心。
“公子，茶泡好了。”晏儿突如其来的话语使得宇文玥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向别处。（被抓包了(／≧ω＼)）
“嗯。”宇文玥端起细腻精致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休息吧。”
“诺。”晏儿恭敬一拜，退出书房，轻掩上门。
那边楚乔被带回了宇文府，朱顺阴险地笑着，将人交给了宋大娘，让她好生“伺候”。
楚乔精疲力竭，叫人扔在了柴房，幸被荆家兄弟临惜看见，偷偷找她为她送了饭菜，告诉她身世，一番对话之后，楚乔信了临惜，咽哽着吃下了饭菜。
临惜担心荆小六，怕她伤势太重熬不过去，便趁着夜色去寻他大姐汁湘。
“大姐，我找见小六了。”临惜抓着汁湘的手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小六？小六在哪，她怎么样了？”汁湘为人善良，听到有小六的消息便有些着急。
“大姐，小六她……她受了重伤，被关在柴房，若是没有伤药，小六她如何能够好起来……”临惜说着，便有些咽哽起来，他也还是个少年，如今一家人都做了宇文府的下人，他是真真没了主意，“要不，要不我去求玥公子，我如今在公子面前也算有些脸面……”
“不可，你刚刚升为玥公子身边的中等下人，今后必然是有些前景，不可冒险，还是我……”汁湘话说一半突然住了嘴，“晏儿姑娘……”
晏儿远远便看到了这一幕，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这两人又都是青山院的人，若是处理不得当，反而拖累玥公子，这才现了身。
临惜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用袖口抹去眼泪，恭敬地叫了声晏儿姑娘。
“可是有什么难事？”晏儿在一众下人面前素来口碑很好，她为人宽和，虽不太与他们说话，可从未在她眼里见过一丝高高在上与轻视，再加上她又是玥公子的贴身侍女，玥公子待她又很是宠爱，青山院里谁不客客气气地称她一声晏儿姑娘，连素日里嚣张跋扈的锦烛见了她都得低眉顺眼的。
临惜性子急，一股脑儿将事情全盘托出，都顾不上汁湘在一旁使眼色。
晏儿听了事情的原委，从荷包里取出一瓶伤药递给临惜，“早晚各一次，不出几日便能痊愈，若还有困难，便来找我，莫要自作主张。”
“多谢晏儿姑娘。”临惜与汁湘喜极而泣，连连道谢，便急忙往柴房去了。
晏儿习惯性的又垂下了目光，若是她的亲人还在，是不是也会这般关心她，忽的她又笑了，连着皎洁的月光都失了颜色，她有公子，公子与她家人又有何异？这般想着，连脚步都轻快起来，回房入睡，一夜无梦。
一夜过去，楚乔伤病还未痊愈，便被宋大娘遣来干活。大姐汁湘为楚乔求情，却被宋大娘骂了一通。
“过来过来过来，过两日玥公子要为燕洵世子举办生辰宴，谁要是敢出一点差错，小心自己的脑袋！”朱顺骂骂咧咧地前来通知，目光所到之处，叫下人们心里发慌。
“朱大管家，求您放过我妹妹，她伤病未愈，我来替她干活，求您不要为难于她。”汁湘见楚乔被宋大娘差遣，心疼妹妹，见了朱顺便向他求情。
“汁湘姑娘，我可没有为难你妹妹，怀公子叫我好生伺候荆小六，我若是放过你妹妹，你如何报答于我？”朱顺肥胖的身子遮住了汁湘，捏着她的手吃着豆腐，眼里透着猥琐色急之意。
眼见朱顺就要对汁湘动手动脚，楚乔突然过来问汁湘兰花的位置，拉着汁湘躲过了朱顺的纠缠。朱顺的眼里透着狠辣与不甘，抬头正巧对上了晏儿的目光，瞬间又笑出一朵花来，那模样很是滑稽。
“朱大管家，宴会之事，有劳你前来盯看，我青山院的丫头都是懂事之人，想来不会出什么大错，若是宴会之时出了差错，惹得贵客们不快，想必是你带领无方，届时怀公子也不会饶过你吧。”一句话就堵了朱顺那张嘴，又拉了红山院下水，谁人不知他朱顺是红山院怀公子的人，出了差错，两房皆有责任。晏儿平日里甚少说那么多话，只是眼下碟纸天眼启动在即，青山院与红山院又视同水火，不得不好好敲打宇文怀的爪牙一番。
宴会如火如荼地准备着，燕洵世子生辰那天，青山院一改往日的宁静与清雅，倒是有了几分奢靡之风。一众铁铃铛被安排前去迎接元淳公主，楚乔也在其中。
元淳公主的气派不可谓不大，马车驾到了宴会所在地，她的贴身婢女将替她撩了轿帘子，她的纤纤玉手搭上了婢女的手，又朝楚乔一众奴婢看去，“人墩子，过来。”
楚乔抬头看去，“说的就是你，你，快过来。”压下心里的屈辱，楚乔还是走了过去，弯下背，匍匐在马车旁边。元淳心性单纯，只觉得这是常态，一脚踩了上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下了马车，便欢脱地往元嵩处去了。这一脚踩在楚乔羸弱的脊背上，似乎还踩碎了其他什么，楚乔按下心中的屈辱，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打破这奴隶的规则。
众人饮酒作乐，纸醉金迷。
宇文怀招了朱顺在大树下窃窃私语，吩咐朱顺往宇文玥的酒里下毒，楚乔将这一切都收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地看着。
宇文玥与燕洵姗姗来迟，作为主人与寿星，来的确是最迟，免不得被众人罚酒。
宇文玥缓步走向酒席，等坐了下来，汁湘被安排给他斟酒。
“给玥公子倒酒，今日来迟了，必要罚上三杯。”宇文怀笑容满面，眼中无不透着算计。
和宇文怀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宇文怀做什么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宇文玥早已察觉出不妥，摆弄着绣着梅花的袖口，不说话也不饮酒。
“宇文玥，你若不喝，我们便效仿古人如何？主人不饮酒，就杀美人。”宇文怀笑言。
宇文玥知道有诈，依旧默不作声，摆弄完左边的袖口，又把玩右边的袖口，不肯饮酒。汁湘举着酒杯，苦苦请求。
晏儿走进宴会之所的时候，众人皆将目光投于她的身上。今日她仍是穿了一件月白的襦裙，衣襟上绣了几朵淡金色的梅花。晏儿缓缓走向宇文玥，宴会之中诡异的气氛让她警惕起来，看到汁湘手中的酒盏，便明了了。
不动声色地替换了汁湘位置，跪在宇文玥的身边，“公子，您身体未愈，不宜饮酒。”
两人相处十几年，早已十分默契，宇文玥将双手放至膝头，等她下文。
“不若我家公子以茶代酒，敬诸位三杯如何？今日乃燕洵世子生辰，世子您看如何？”晏儿将话头转向了燕洵，燕世子总给她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