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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再遇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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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沐柒隽看着姚瑾枫,似乎自从来到昆仑山后,总觉得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今天突然恍然大悟,这都忘记了这是姚瑾枫第几次跟他道歉了,他知道这是因为在蓝田镇时,他为了让他恢复灵力而去幻境找白泽,灵力受损,才会受别人欺负。
姚瑾枫认为,这些都是因为他。
可他并没有欠他什么,百年前的那一剑,他至今还没能还清。
毕竟,那可是以命相抵,可他记忆里却没了这些记忆。
“道长,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这是我应当为你做的,也是心甘情愿做的。”沐柒隽脸上认真而诚恳,与平时那吊儿郎当的轻松完全不一样。
“你错了,没有什么理所应当,你既是因我受伤,我便有责任照顾好你,应当对你负责。”
姚瑾枫心中有自己的道与法,一旦是他所认定之事,却不轻易改变,其实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只要决定了,便很难改变了。
“槿枫,考试结束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姚月生看着那两人在窃窃私语,便提醒道,目光又略过沐柒隽几眼,真没想到,他居然能留到了最后。
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罢了,先观察一段日子,若是不妥,便再寻个缘由驱逐便好。
“好,你自己小心,若是再被他人欺负,我定为你讨回公道。”姚瑾枫这话,声音不大,可足以让慕容峥听到了,他便是故意说与他听的。
说完,他与姚月生便化作两个白点,飞走了。秘境中,只剩下同样狼狈的慕容峥和沐柒隽,两人相对于无言。
沐柒隽想的是,姚瑾枫怎么会来到秘境中呢?要知道,他最讲究的便是仙规,无论什么,仙规于他而言,都像是一把尺子,将他的行为举止变成条条框框。
可刚刚,他居然进来秘境了?
而且他进了秘境后,似乎只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训了慕容峥,还顺便警告他不能再动自己。
这一切,分明便是为了他。
沐柒隽心底微微触动,百年前他拜在姚瑾枫门下,可不到半年,便发生了太湖仙境的惨案,后面,他便替他挡下了那一剑后。
他们的师徒情便终止了。
他很多时候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多少觉得惋惜,说不定在姚瑾枫的教导下,他会在正道上学有所成,发光发热,至少,不会让旁人轻易的有所鄙夷。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慕容峥同样的沉思,刚才的遭遇让他有了些恍惚,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待他,可刚刚那个仙人,居然如此严肃,尤其他盯着他时,那眸子分明藏着怒气。
就像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不就是一个死穷鬼,对,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死穷鬼,想着,慕容峥看了沐柒隽一眼。
这个角度下,沐柒隽皮肤白皙,凌乱的头发散落,狼狈中又多了几分秀气,看起来,还算是一个挺清秀的男子。
这个模样,倒不像是一个死穷鬼。
“喂,你与刚刚那道长,很熟吗?”慕容峥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之人,只不过平时旁人都让着他,他也乐得其中,可真是遇到比他更霸道之人,他也会认怂。
就像刚才那个将他扔进湖里的道长。
一看便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不太熟,只有几面之缘。”
沐柒隽解释道,他与姚瑾枫还是不要太熟为好,虽然如今看来,昆仑山是能留下来了,可指不定姚月生又要给他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位道长,极为重视仙规,也特别仗义,遇到不平之事特别看不惯,日后你若遇到他,少做些奇怪之事。”沐柒隽说的极其自然,丝毫没有因为刚才被慕容峥丢下水而愤怒,恶语相向,这让慕容峥有些意外。
他格外多看了沐柒隽几眼,看着看着,倒也还挺顺眼的,可他不明白,便问:“我刚刚这么对你,你不记恨我?”
若是他被人如此对待,在他有能力之内,他必定会当场便报仇了,哪怕能力不足不能当场报仇,他也绝不可能还能像他这般心平气和。
“恨啊,可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既报不了仇,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呢?”
沐柒隽似不在意的说着,将袖子一拧,水滴哗啦啦的落下,而后又继续将自己的衣袍拧了拧,轻多了。
慕容峥又看了沐柒隽两眼,这个人当真有些特别,跟他以往遇见的人都不太一样,他低头笑了笑:“你还真是与众不同,该说你实诚呢,还是该说你笨呢,你就不怕我找你麻烦?”
“怕啊,所以我必定得好好修习,等哪一天我灵力比你高了,我就不怕了。”沐柒隽笑着说,柔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笑容率真极了。
慕容峥看着那肆意,自信的姿态,心底突然有些羡慕,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几乎不用努力,动动嘴巴,甚至动动眼神,别人便送到他跟前,努力对他而言,压根毫无意义。
可他在沐柒隽的身上,看见了努力,这种他从来便没有的东西,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向往,可他不愿承认。
“啧,那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因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灵力比我高,放心吧,看你这么实诚,以后在昆仑山,我罩着你。”
沐柒隽一愣,似乎没料到慕容峥对他的态度,似乎转变了许多,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因为姚瑾枫的缘故。
可是嘛……
慕容峥还是得远离点为好,他可不想姚月生天天找他麻烦的时候,天天还盯着自己……
……
转眼,秘境突而消失,瞬间,剩余的五人便站在了人前的空地上,一二三四五,恰好只剩五人。
不知道谁鼓起了掌声,似乎在祝贺他们,广场余下所有人都一同响起了热情的掌声,沐柒隽站在人前,左右看了一眼,除了保送的慕容峥和沾了慕容峥光的他,其余三个人那可是真材实料,有能力的,而且,居然还有一个女的。
那女的身着一袭红衣,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英气飒爽,精神饱满,其余两个男的,一个手持长剑,个子比较高瘦,一个手握竹琴,皮肤较为黝黑。
姚月生站在五人之前,对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说道:“感谢各位对昆仑仙派的支持,今日的入学考试最终入围者便是我身后这五人,若是各位仍想进我派,可以等四年之后的入学比试。谢谢大家。”
广场上的人,或叹气,或落寞,或感慨……姚月生这话刚落下,便有人陆续离开了,还有一些欲前往跟姚月生说上一两句话,也希望自己能在掌门面前刷个脸,日后更容易考进昆仑派。
姚瑾枫一直没走,这是他难得参加的一次入学考试,姚思宇站在一旁,站的可笔直了,心里一直在忐忑,若是师兄回过头来问他刚才的事情,那他……就惨了。
可是并没有。
“思宇,你把这五位新晋弟子带上山,安顿好。”
姚月生交代道,又转头望了望姚瑾枫,沉沉道:“槿枫,你跟我来一趟,我有话与你说。”
“好。”
姚瑾枫应道,转头看了沐柒隽一眼,小声道:“安顿好后,便记得去疗伤,一日不可废也。”
“嗯,我知道了。”
沐柒隽应道,旁边的慕容峥看了看刚将他扔进湖里的道长一眼,又看了看沐柒隽,这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匪浅啊,而那个道长,显然在昆仑仙派中,地位也不低,那掌门与他说话,都也是轻声细语的。
他又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死穷鬼”的身份,看来,不简单不简单。
姚月生与姚瑾枫先行一步,待两人走远后,姚思宇这才转过头来,张开大大的笑脸:“大家好,我叫姚思宇,是负责大家生活起居的,现在我便带着大家简单游览一下日后我们生活的地方,请大家随我来。”
从昆仑山脚沿着小路一直往上走,便是仙派的入口,只是这段路,足有几里远。
“姚师兄,这山路这么蜿蜒且长,要是走上去,那恐怕晚上也走不上去,我们可以御剑上去吗?”
说话的是刚才那个入试的女弟子,她不解的问,既是通过了昆仑比试,灵力修为自然不低,御剑而上,一下子便到了。
姚思宇也想啊,这道理谁不知道呢,可师兄刚刚特意交代的,说盛木淮在幻境中与白泽激战,灵根受损,灵力很弱,无法御剑,刚才的比试,木淮兄确实是钻了漏洞,才侥幸留到了最后。
可若是让其他三人知道内幕,难免对昆仑仙派的入试产生质疑,于是,这是唯一比较好的方法。
姚思宇笑容愈胜,得体的说道:“掌门交代,诸位乃初入昆仑,必当从山脚走至仙门处,毕竟见证着大家从他处进入昆仑修习,意义非凡。”
姚思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沐柒隽低头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道这番话他到底在心底里念了多少遍,只是,他说谎时还有一个特征,那便是说话之时,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这还是姚思琪曾经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她们,还能在昆仑山一同修习,这种感觉,挺好的。
似乎一些曾经的遗憾,正在慢慢的弥补。
六人沿着小路,又走了两个时辰,烈日当空,当真是汗流雨下,而且大家都是修仙之人,出行都是御剑御风而行,已经许久不曾走过这么远了。
姚思宇也是,此刻他咬着牙,居然,已经落在了最后,他这体力啊……
抬头,便看见盛木淮站在前面,似乎在等他,只是,为什么同样是爬山,盛木淮居然连气都不带喘的?!
不是说他灵根受损,灵力被压制了吗?!
他不至于连灵根受损的人的体力都不如吧,于是,他努力的让自己尽量平息的说:“木淮兄,你怎么走的这般快,你不是灵根受损了吗?”
沐柒隽闻言,有些诧异,反问:“难道你爬山需要用到灵力的吗?”
姚思宇:……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对了,师兄……”
沐柒隽有些怪异的叫着,因为当年他拜入姚瑾枫门下,辈分一下子便提升了,除了姚思琪,其他皆是他的师弟师妹。
这会,他该叫姚思宇师兄了。
……
连姚思宇也是皱了皱眉头,这称呼,听起来,咋觉得如此别扭,论辈分,他还叫他木淮兄……
“我想问一问,我们为何要步行上山?”沐柒隽有些疑惑的问,姚思宇为何要说谎呢?不知为何,他总隐隐觉得,此事似乎与他有关,但是他又不敢确定。
“木淮兄,你不是灵根受损,无法御剑吗?再说,你不是也没有佩剑吗?……”
沐柒隽扶了扶额,果然,被他猜中了……他灵根确实受损,可昨天晚上姚瑾枫也不知道是怎么给他治疗,他觉得今天灵力充沛,与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佩剑……
之前在幻境中的时候,与白泽大战后,他便获得了一把古剑,只不过他没有带剑的习惯,便存放在鼎炉之内了。
姚思宇听着盛木淮的话,整个人感觉不好了,他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木淮兄,你可以御剑飞行对吗?!!!”
沐柒隽看着姚思宇一脸生无可恋,声音弱了弱:“御剑也可以……御风也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苍天啊,大地啊!!兄弟,你为啥不早点说啊啊啊啊啊……”
姚思宇彻底绷不住了,心态已经崩了,重点是,他又应该怎么跟大家说,其实,也可以御剑而上呢?…
“兄弟,我刚刚也被你那番慷慨正义的言辞所感动,不若,你再坚持一会?我看,马上便要爬到了……”
姚思宇闻言,双眼一掀,真想原地倒下了……
……
议事殿中,姚月生与姚瑾枫相对而坐,四目相对,可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姚瑾枫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问道:“师兄,今日之事,为何?”
他堂堂昆仑仙派,已经沦落成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