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掉马了吗》小小鞋

50、蓝田一梦

　　话音都还没落下，两人便被一股白光包围，仿佛穿过了很久，很久……

　　耀眼的白光终于散去，沐柒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昆仑山……

　　他还是跪在议事殿的正中央，看起来，他必定又是犯了什么大事情，此刻正被人商议如何处置。

　　“？？？？？？”听我说，谢谢你。

　　姚瑾枫一身白色衣袍，仙气凛然的站在他身旁，此刻正拧眉察看着周围一切，看似依旧是脑海里那个昆仑山，那装潢，那结构，如出一辙。

　　可不同的是，周围的昆仑弟子，竟是没有一个认识的，这是幻境中的昆仑山。

　　可为何会出现？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沐柒隽，身上是与他同样的白色衣袍，只不过沾满了尘土，土黄土黄的。

　　周围的人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个人，议论纷纷。

　　“你说小师弟做什么不好，非得去招惹大师兄，这下好了，把掌门符掌给弄丢了，这可怎么办才是。”

　　“可不是嘛，这过几日便是仙侠大会，若是没有了这符掌，我们都得退出比赛了。”

　　旁边的人一直在下面议论纷纷，沐柒隽听力极好，听了几句便大概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了。

　　大师兄代为掌管掌门符掌，可因为他去把大师兄支走了，然后偷偷将掌符拿去炫耀了，再回去之时，符掌便不见了，这可是什么大事情。

　　那可是偷窃符掌还把它弄丢的大事啊。

　　沐柒隽感觉整个人不好了，没想到，现实里已经够倒霉了，来到幻境里，开局又是那么悲催……

　　就在想的时候，就听到众人齐声喊到：“掌门好。”

　　沐柒隽顺着声音抬头，发现一连走进来三个男人，其中站在中间的那人面容严峻，看似是掌门，身旁两人一人脸色平平，似乎没什么表情，另外一个人，正朝着自己挤眼睛，仿佛要传送着什么暗语。

　　？？？？什么。

　　“哎呀，怎么可以让我们小沐沐跪在地上，地面多凉呀，赶紧起来，站起来。”

　　就是刚才朝着自己挤眼睛的男人举着手里的扇子，嘟囔着，而后又使劲朝自己挤眼睛。

　　小沐沐？沐柒隽的眼角抽了抽，什么回事？那个男人似乎和自己很熟？

　　“小宝，听师叔的话，站起来说话。”刚才没有什么表情的那人也说话了。

　　小宝……

　　沐柒隽眼角又抽了两下，他为什么叫自己小宝，难不成，他是他爹？……

　　可碍于所有人的死亡般凝视，沐柒隽咧起平和的笑容，缓缓站了起身，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落，只好望向姚瑾枫。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的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新马甲，重点是，这个马甲似乎背景有些厉害。

　　“玄紫，你擅离职守，导致掌符丢失，你可知罪？”站在中间的男人面容冷峻，声音严肃的说着。

　　“弟子知罪。”

　　姚瑾枫微微低着头，应着，可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在昆仑山一直是尊贵的大师兄，掌门的爱徒，确实没有遭受过这种质问。

　　况且，这分明是，颠倒黑白的溺爱。

　　“掌门……这符咒是我偷偷拿出去的，与师兄无关，您要打要罚，便罚我即可。”

　　沐柒隽真诚说道，毕竟他的关系似乎有些硬，大约如果这罪罚落在他身上与落在姚瑾枫身上，会完全不一样吧。

　　砰。

　　掌门突然发怒的拍打桌面，表情虽然愤怒，可语言柔和：“小宝，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伤害自己的话呢，说，是谁教你这般说的，我必须仙规处置。”

　　妈呀……

　　这世界怎么了，都这么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吗？沐柒隽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说话了，他每多说一个字，怕是便都要落在姚瑾枫身上。

　　“玄紫，你擅离职守，丢失掌符，挑拨同门，你可知罪？”

　　沐柒隽：……

　　姚瑾枫只默默应道：“弟子知罪。”

　　“知罪便好，命你一天之内将丢失的掌符找回，若是找不回，便离开昆仑山吧。”

　　嘶，离开昆仑山？周围人议论纷纷，玄紫乃是昆仑山大弟子，多少年来，为这昆仑山上下劳心劳力，付出了多少大家历历在目，便是上月，不小心在比武之时伤到了小师弟。

　　从那之后，掌门便对他愈发的苛刻。

　　就像如今，居然因为小师弟丢失了符掌而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还要遣退他。

　　其余人心惶惶，多少还觉得心寒。

　　多少年的努力，都比不过半点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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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散去后，沐柒隽一抬头，便对上掌门那慈爱的脸，完了，要完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沐柒隽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被抽空似的，这身体还是他的身体，只不过换了一身白袍，怎么看，这幻境中的身份年龄也不小了，私自偷取掌符，被发现了还不用受罚。

　　这世界的规则有些颠倒了他原来的思维，果然是，被宠爱的，都有恃无恐。

　　走没几步，便看见姚瑾枫了。

　　他站在屋檐之下，斜阳暖暖，将他的身影拉的冗长，却显得几分落寞，曾几何时，他竟会遭受此不公。

　　“道长，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沐柒隽不解，这白泽的幻境，怎么会虚构了一个真实的幻境？

　　姚瑾枫摇头，捏了捏沐柒隽的脑袋：“不知道，但是，你该叫我师兄。”

　　？？？？

　　沐柒隽无语的看了姚瑾枫一眼，这人奇奇怪怪的关注点，可看起来，他依旧在等着？

　　“快点，叫，师兄。”姚瑾枫也说不清楚为何，他想听到沐柒隽唤他一声师兄，从见到那抹身影出来后便心底很迫切。

　　就像，这幻境中的身份的心境变化趋势似的，包括刚刚抬手捏他的脑袋，一切都如此自然。

　　“师兄。”沐柒隽吐出两个字。

　　“乖。再叫一次。”姚瑾枫脸上笑容愈发明显，眼眸子居然十分温柔，与往常的他格外不同。

　　沐柒隽瞥了一眼：“师兄……”

　　“嗯，我们走吧，你弄丢了我的符掌，便与我一同找回来吧，不然，若是我被逐出昆仑山，我必定把你也带走。”

　　“道长，我怎么觉得你哪里怪怪的？这是我你认识你以来，你说话最长的一段了，你过往可是惜字如金啊。”

　　沐柒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变了，变了，他可以肯定，姚瑾枫虽然还是那个姚瑾枫，可是他的性子和行为发生了变化。

　　“走吧，我亲爱的师弟。”姚瑾枫扫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说着。

　　嘶，别……沐柒隽浑身打了个颤，一脸求饶，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长，你才刚到，怎么就知道去哪找符掌呢？我这不是我弄丢了吗我……”

　　不对啊，他来幻境不是来找白泽的吗？怎么变成了找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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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他们来到了一片沼泽之地前，仿佛是周围的幻境发生了变化一般。

　　“你来了，我亲爱的主人。”

　　沼泽之上，站着一个用泥土塑造的怪物，他的脸轮廓线条极为模糊，勉强能辨认一二。

　　主人？

　　“道长，他叫你主人？”看来在这幻境之中，姚瑾枫的身份并不简单，看来都是有身份之人，只是，这背后的力量，怕不是正道。

　　“把符掌找回来给我。”姚瑾枫冷冷道，没什么表情。

　　“主人，那狗掌门待你如此不公，明明是这个小家伙把符掌弄丢了，可偏偏责罚你，你没看出来，他这是想办法把你驱赶离开吗？”

　　泥人说话时还有三分火气呢，可居然他能知道昆仑山里发生的事情？沐柒隽不得不感叹，这昆仑山当真是空有其表，比现实中姚月生管理下的昆仑山，差了不是一般的远。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姚瑾枫回答，显然不想展开。

　　“主人，你明明拥有世间奇力，却……你以为当他们有一天知道你拥有的这股奇力，当真会因为你的正道而容纳你吗？”

　　泥人笑了，笑的很可悲，话锋猝然犀利。

　　“不，他们只会毫无负担的把你驱逐出昆仑山，便与那些维护天下正道的所谓正派一起来绞杀你，剿灭你，以维护所谓的各界安稳。”

　　沐柒隽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了，从刚开始还抱着八卦的心思听一听姚瑾枫的新身份，可短短几句话，他完全笑不出来。

　　奇力，驱逐，绞杀……

　　这不正是他的人生经历吗？……可在这幻境之中，却成了是姚瑾枫的经历，沐柒隽不敢细想，若是一直维护心中正道的他，会做如何选择？

　　那些一直被他用性命维护的人，维护的正道，却反而成为绞杀他的人和工具。

　　恰恰只是因为，他身上有这股其他人不知道，不敢放任其发展的奇力。

　　姚瑾枫没有说话，从来到此幻境中，他便一直隐隐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稍不控制，便一发不可收拾，而且这力量，更像是魔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始终秉持心中的大义，护我想护之人，爱我想爱之人，此生便也无悔。”

　　此刻的姚瑾枫，仍旧对自己信心满满，他不相信正道也，会因未知而毁灭，可后来发生的事情……

　　“呵呵呵呵呵。”

　　泥人狂风般的嗤笑，沼泽旁的树林风起云涌，卷起一堆清脆的黄色落叶，随着这一声声笑声肆意翻卷。

　　“主人，终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坚持而后悔。”泥人说完，摊开手掌，一张淡黄色的符掌便跃然而上，随着他稍稍用力，飞到了姚瑾枫跟前。

　　而后，泥人化作泥水，落回到沼泽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如此变幻。

　　姚瑾枫捏着这符掌，显然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这背后有人兴许是想借助这力量，不断设计让他面对困难，然后一步步，众叛亲离，当他独自无法承受这些不公的种种之事，便会坠魔，引发奇力。

　　而这，可能只是刚开始。

　　这幻境，究竟是何用意，姚瑾枫如今也没有了头绪，只能见步见步，转而望向身旁的沐柒隽。

　　他脸上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似乎何时见到他都是那般阳光灿烂，哪怕面对恶境，他也能处以泰然，可反而现如今。

　　他发现，他不太对劲，脸上笼罩着阴影。

　　“怎么了，小师弟？”

　　沐柒隽没有抬头，略过半刻，才问：　“道长，若是有一天，你因为维持正道而坠魔，你会后悔吗？”

　　坠魔？

　　这个问题倒有些出乎姚瑾枫的预料，他确实没曾想过，他会坠魔，可他仍旧认真的思考了半刻。

　　“若是，只有那唯一出路，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仙也好，魔也罢，那只是不同的力量，只要心道纯正，便与常人无异。”姚瑾枫脸色柔和的说着，微风拂过他的脸颊，那两缕发丝轻轻扬起。

　　有个问题在沐柒隽的心底憋了很久，从两人百年后的第一次重逢便想问，为何两人第一次见面，便刺伤了他。

　　虽然后来得知是因为他失忆了。

　　可他恨魔，是铁铮铮的事实。

　　“我不恨魔，我亦不厌魔。人也好，魔也罢，只是不同身份罢了，至于你想问我为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刺向你。”

　　沐柒隽猛的抬起头，那眼珠子直直的，撞进了姚瑾枫那深邃的眼眸子里，宛若一口深潭，明明水很浅，可他仍旧无法逃离。

　　震惊和惶恐，一下子席卷而来，他万万没料到，姚瑾枫居然知道了。

　　鼻子一酸，沐柒隽有些不争气的扁了扁嘴，样子委屈极了。

　　姚瑾枫伸出长臂，将跟前那人半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沐柒隽的鼻子，半低着头，柔声道。

　　“第一次见你，我以为你是那害人的魔，还把我抓走，我自然想把你正法。”

　　沐柒隽整个人怔怔的，浑身都陷入了姚瑾枫的气息中，似乎是靠的太近了，他紧张的几乎呼吸不了了。

　　一抬头，便看见那足以将他淹没的眼神。

　　曾几何时，姚瑾枫在他心里，是那遥不可及，明月清风谪仙般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他会站在他的身旁。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善良，勇敢，乐观……你身上有很多让人敬佩的品质，这便足够了。”

　　“真的，你很好。”

　　这话很轻，却很重，轻轻的拂过了沐柒隽的心底，搅动着他来回思考了百年的问题。

　　到底他是谁？真的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