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沉烟》李子涵

1、人面桃花相映红 嫣红的桃花

　　秦府。
　　七星阁内，闲池居中，青风帘下。
　　“别动，别动，只差一笔就好了。”嫣红的桃花树下，一白衣女子手执画笔，神态专注，轻烟柳眉微蹙，青丝如瀑倾泻而下，滑过雪白纸面。皓腕轻旋，勾肌画骨。娟笔轻提，一位淡然出尘的温雅女子赫然纸上。眉心那一颗绯红朱砂痔衬得玉容娇俏。白衣女子轻拍了拍青葱玉手，朱唇轻扬，一双明眸清亮动人。
　　“晓月，快来看看，我这生花妙笔，可把佳人娇容尽收画中？” 斜倚于青风亭中的少女懒懒起身行来。女子一身鹅黄纱衣，面容娇俏，笑颜温和。“你画了快一个时辰了，要画坏了，我可不饶你。”白衣女子秀眉一挑，笑意盈盈。“此画只应天上有，晓月你有福气才可得此一画。”晓月拾起画纸，纸上清雅明丽的人儿俏颜正艳，薄唇轻扬，艳夺桃李，清幽盛兰。晓月看得微微出神，“果然妙笔生花，若然，此画送与我可好？”“好啊，那晓月以后天天给我喝你酿的玉露酒。”晓月无奈地勾起唇角，“好，醉死你这酒鬼。”
　　满园明媚的桃花下，一白一黄两抹身影坐于石凳上，枝间嫣红的桃花微微晃动，轻柔地脱离枝头，纷纷扬扬漫天飘散。几片花瓣飘落在秦若然伸出的手掌中，她细细把玩，闲散而惬意。蓦地开口道：“桃花快要落了。”晓月静静凝视着她如玉面颊，微叹口气，其实她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洒脱明媚。若然伸手夺过晓月手中的酒壶，提壶而起，纵身一跃，便坐上了近旁的一棵桃树上，桃花丛中她笑靥如花，白衣飘飘，犹如画中仙子。若然一仰头倾壶而饮“果然是好酒，甘冽清凉，香可醉人。”晓月恨恨地跺脚，“你个蛮人，这酒怎能这么喝，真糟蹋美酒。”“晓月，有本事来抢啊。”若然微晃了晃手中酒壶，目带戏谑。晓月气恼得两颊潮红，“你就欺负我不会武功，若然真是可恶。”
　　若然一面饮酒，一面欣赏满园春色，好生惬意。全然不理会树下直跺脚的黄衣少女。一粉色纱衣女子缓步前来，她是若然身边“梅兰菊竹”之首雪梅。女子朱唇微启，“小姐，老爷回来了。”若然闻言，飞身掠下，灵动轻巧如燕雀。抬手理了理衣衫，把酒壶一把塞到晓月中，“我去见爹爹，晓月你先回去吧！”言毕人已掠去老远，几闪身形便消失不见。抱着空壶的晓月，楞在原地，摇头苦笑。

　　映月阁内，水光潋滟。一男子一袭翡翠绿锦锻，腰悬一枚虎形汗白玉，背门而立。“爹”清泠泠的叫声传来，“玉虎”秦玉淡笑着转过身，宠溺地看着扑进怀中的女子，“爹爹可有想念然儿。”若然勒着秦玉的脖子，撒娇道。秦玉剑眉轻扬，展眉朗笑，露出一排整齐皓齿。“一别半年，爹爹当然想念我的然儿啦！你呀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一点也不叫人放心。”若然不满地嘟囔，“我本来就是个孩子嘛！”秦玉摇头轻捏了捏她的鼻子，“人家十六岁都谈婚论嫁了，你还是不定心性。”“然儿才不嫁呢，然儿要一辈子留在爹身边。”秦玉摇头微叹,“傻孩子，罢了，你年纪尚小就任你胡闹一阵吧。这次你七位叔叔给你带了不少礼物，你一定会喜欢。”若然闻言星目大亮，“好啊，七位叔叔最疼然儿了，那然儿一会儿给爹爹炖燕窝莲子银耳汤送去。”一个转身便飞奔而去。
　　秦玉笑叹口气，径自向浴雪居行去。
　　浴雪居位于秦府别苑北面，是秦玉为其夫人欧阳雪所建。浴雪居极尽淡雅，碧波明柳，玉兰芙蓉，翠竹泉池。那个诗情画意的女子，闲来抚琴作诗，笔墨丹青的女子，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已如花落成泥，消逝于清风之中。重走当年欧阳雪走过的青石小径，他似乎还能看到梅花从中她笑靥如花，轻抚七弦琴，丝丝寒风掠起她鬓前黑发，白衣飘飘，暗香涌动。
　　“玉郎”她纤长的手抚上他冷俊的面颊，一声声低喃在他耳畔回响。
　　静伫良久，空气中似乎也撩动着她清幽的气息。低头，脚下落英成泥。
　　春已浓，梅花凛寒而开后已颓败，空气中只残留下丝丝弥香。
　　“大哥，秦玖立于书房内，秦玉正坐于几案前，凝视着一幅画像出神。画中之人盈盈浅笑，立于桃花从中，清媚之余透着一股淡淡的冷傲。秦玖静立于一旁，不去打扰秦玉对爱妻的思忆。
　　“说吧。”秦玉缓缓卷起手中画卷，用衣袖轻轻擦拭后复又放入画匣之中。
　　“老七捎信来说，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哦，”秦玉抬眼望向秦玖，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喜悦。“他现在何处？”
　　“白毛峰千丈崖。”
　　“白毛老怪白鷫”秦玉微诧，“竟是他救了那孩子。”略一思忱，吩咐到，“你去准备一下，我亲去漠北一趟，府中之事就交于你与老五。”
　　“是。”秦玖掩门而去，秦玉抚上腰间的玉虎，喃喃道，“紫熏兄，秦玉终不负你所托。”
　　秦玖自风池阁而出，微风拂面，心中烦忧退去不少。月上树梢，清明净朗。
　　不远处桃林深处，一袭白衣静坐其间。清冷月夜，她的背影更添几分寂寥。
　　秦若然手执玲珑白玉杯，目视着天穹中那一弯新月，淡淡地勾起唇角。耳闻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掩目中忧思，转头淡然一笑，“玖叔。”
　　“然儿，你为何独坐于此，入夜天凉，可要小心身体。”秦玖俊毅的脸透着几分柔和。
　　“玖叔，陪然儿喝一杯可好？”秦玖剑眉微蹙，接过玲珑玉杯，坐于若然身侧。轻嗅了嗅，酒香醉人，极品玉露果不虚言。“然儿，酒还是少喝为妙。”若然斜睇他一眼，“玖叔怎么只会说人不会说己。你可已经连饮三杯了。”“这……”秦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玖叔，”若然玲珑玉指轻滑过杯沿，欲言又止。秦玖微诧，这直率少女何时变得吞吞吐吐。
　　“小姐有何事？”轻舒口气，若然淡笑着摇了摇头，“玖叔，我不是孩子了，爹爹细心的掩饰，只会让然儿更难受。”“莫非小姐......”“我已知道了，漠北一行，险象环生，爹爹遇刺，可他却什么也不告诉然儿。”
　　“大哥是不愿让你担心。”眼前女子柳眉微蹙，眉宇间几丝忧思浮现。全然与平日欢快无忧迥异。
　　“不知，岂不更担心。”淡淡地吐出这一句，秦若然抬头看向天幕中高悬的明月，忧虑的目光中透着月华般的清冷。如水月华倾泻于她雪白锦缎上，流光熠熠。仿若出尘仙子，画中佳人。但转瞬双眼便是一片清明，犹如幽潭，深不见底。秦玖甚至怀疑自己眼花。此时的秦若然已笑颜昔。“玖叔，可别先醉了。然儿可是要和你比个高下。”微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她笑得如顽童般狡黠。秦玖摇摇头笑叹口气，提杯而饮。淡淡的酒响缭绕，昏昏欲醉。
　　秦玖趴在石桌之上，已然醉去，若然凝视着手中玉杯，微蹙秀眉。“锦菊、冷竹”“奴婢在！”
　　暗夜中闪出两个翩跹身影。“把这封信交给江南柳家大公子，速去速回。”“是”两人忽又闪入黑夜，幽静的桃园下，一女子迎风而立，良久方才缓缓离去。身后一粉色纱衣女子低声提醒，“小姐，六爷他。。。。。。”若然淡笑到，“媚姨会来找玖叔的，不用担心。”
　　遥遥望见七星阁明媚的灯火，几丝暖意在心底弥漫。要离家一段时间，我还真舍不得呢。若然无奈地轻叹口气，踏月而归。

作者有话说

　　一个洒脱明媚的故事,希望能与你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