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泪》月下独磨

8、试探

　　我微微下蹲朝他行礼：“雪儿见过驸马爷，驸马爷今天风姿更胜从前，让雪儿大饱眼福。”
　　“早听闻红袖说你嘴甜，今次一见还真是如此。”
　　我淡笑望着他，他故意接近我，绝不是要和我闲扯这么简单。
　　“红袖姐说驸马爷温润如玉，待人谦谦有礼，也真是没有丝毫偏差。”
　　郭玉低头轻轻一笑，道：“她倒是好话说尽，难为她了。不过雪儿姑娘比红袖说的更为冰雪聪明，美丽动人。”
　　我歪头望他，深深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他看我的目光太过耀眼夺目，闪闪发光，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驸马爷的风流，从公主为你神魂颠倒就能看出朝歌城的公子哥们都不及你。”
　　郭玉眸子幽黑，深不见底，脸上的笑容也似凝固了一般，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我生怕他会突然疯癫地朝我扑过来，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对我咆哮说我是在向他耀武扬威。
　　我咽了口口水，正欲开口转换余地，郭玉突然笑了起来，单手将我扶了起来，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手指冰冷，初秋的清晨凉爽绝算不上冷。
　　“如今我们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生分奉承了。”
　　我一脸疑惑地望着他，真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他道：“正如你所说朝歌城的公子哥的确不如我风流俊美，但你哥却不是朝歌城的公子哥。”
　　我微凝了眉头，他这绝不是在赞誉端木清比他长得好看，更像是在暗示我什么。
　　“同样，你不是朝歌城的贵女，你的美貌也能在朝歌城掀起一番动荡。”
　　他双目中又冒出了那股耀眼光亮，嘴角扬起了一抹深信不疑的笑。
　　我轻咳了一声，尽量忽略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道：“驸马爷太抬举我了。”
　　郭玉道：“你的美貌，你心里清楚。”
　　我心中忐忑，冲口而出：“你明明真心喜欢公主，为什么要去招惹牡丹？”
　　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淡笑道：“有种真心只能隔岸相望，她安好，我便足以。”
　　“我不明白。”
　　“你我这样的身份，日后，你自会明白。”
　　我暗暗用力呼吸，他身上只有凡人的气息，没有妖气，他怎么会说和我这只妖是同样的身份？
　　他从袖中掏出一条丝绸手帕递给我。
　　“这是公主送我的定情信物，雪儿姑娘可否帮我读一下上面的字？”
　　我自是不愿动他人的定情信物，但他坚持的将手帕递在我面前，我只得接过摊开，白色的绸帕上用五彩丝线绣了一对鸳鸯戏水，旁边还有两竖行小字，看到那字的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从脚凉到头。
　　“雪儿姑娘不认识？”郭玉问。
　　我将丝帕递还给他，谦意地笑了笑，道：“让驸马爷失望了，雪儿的确不识上面的字。”
　　郭玉的笑完美无破绽，道：“原来雪儿不识字，倒是我唐突了。”
　　我笑了笑，道：“驸马爷要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郭玉点了点头，不但没有为难我，还与我礼貌地告别，这让我越发的忐忑不安，甚至惶恐。
　　我刚回到房中，红袖领着一群婆子进来，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放着精美的首饰衣裳。
　　“雪儿啊，你哥一进公主府就得到公主的宠爱，你看看，这都是大手笔啊！”
　　我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知道端木清在公主府过得好，我这心中稍稍安心一些。
　　红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白纸黑字展现在我面前，指着右下角道：“雪儿，你在这儿按个手印，我将这份清单让人带回去公主，表示你已经全数收到这些东西，我可没有贪污一样。”
　　我不疑有他，按照红袖所说，在上面按了手指印，我这刚按完，红袖便让婆子们退了出去，转而四个壮汉走了进来，那神情和我初见他们时一模一样。
　　我心道不妙，脸上含笑问：“红袖姐，你这是做什么？”
　　红袖看了眼她右边的一张椅子，一个壮汉立马搬了过来，她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那画的又浓又粗的飞娥眉威严一挑，左手拿着那张纸举在她面前，右手在上面弹了弹。
　　“这是你的卖身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百花楼中的姑娘了。”
　　我皱了皱眉，我只识得我们妖族的字，东洲境内的字，我只认得我的名字，红袖这人我是清楚，她要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敢这样诓我。
　　“你就不怕我哥知道你这样对我找你麻烦？”
　　“你哥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样在百花楼中呆下去吧。”
　　我沉默不语。
　　红袖苦口婆心地劝道：“雪儿啊，你也别怪我不厚道，你在我这儿住了那么久，吃的喝的花了我不少银子，你哥一分钱也没有给过我。你也知道我这楼里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这些日子，我也没亏待你，我呀，也不强别的，只求你在我楼里好好地做着，把该还的钱还清了，我自会放你走。”
　　“我要是不愿意呢？”
　　红袖道：“你是个识趣的人，我不希望我用强留下你。”
　　那四个壮汉闻言开始将手关节捏得咔吱咔吱作响。
　　我如今能使法术，对付他们不在话下，但若因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值一施了。
　　“红袖姐可要说话算数。”
　　“当然！”
　　红袖立马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的面纱揭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牡丹果然说得没错，你之前的丑样子全是伪装的。”
　　这一切都是牡丹给红袖出的主意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趁机道：“红袖姐，我这幅容貌，做这楼里的一个花魁，不在话下吧？”
　　红袖露出她那招牌式的笑容，道：“只要你一切听我的，当然能。”
　　我很听话地跟着教习舞娘学了三个月仪态舞姿、媚惑之技，红袖直夸我天赋好，没学之前举手投足之间已是媚态自成，学了之后更是锦上添花，就是吃得太多。
　　幸好我只吃不胖，红袖才没有勒令我不许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