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泪》月下独磨

3、百花齐放

　　那女子继续笑语嫣然地望着端木清，眼送秋波，他视而不见地侧头，眼神坚定地望着我，与我传音：“放心，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让她欺负你！”
　　我哑然失笑，对付这群凡人，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心底竟然涌起一丝喜悦。
　　我双手按在胸口，独自偷笑，被人保护的滋味原是这样的感觉。
　　我喜欢！
　　“姑娘说的没错，我家雪儿的确不适合进青楼，但我们更擅长打劫！”
　　端木清说的凶神恶煞，有模有样，我在他身后默默给他鼓掌，那女子却笑得花枝乱颤，眼角泛泪。
　　“公子，你可真会讲笑话！姐看在你长得俊又会逗我开心的份上，我勉强就将她也收下吧！”
　　她话落，以扇掩唇，只露出一双大眼噙着冷笑，白玉般的胳膊一抬，她身后的四个壮汉如饿虎扑食般朝我们走来，抬脚落地之间，似乎地面也震了一震。
　　可我一点也不怕，还暗自得意起来，终于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我连念了十个定，却毫无作用，眼看那四个壮汉就要到我们跟前，端木清就跟木头一样杵在那，而我们背后是死胡同的最末端。
　　法术失效，遁也无处可遁。
　　心慌之下，我拉了拉端木清的衣袖，他似朽木一般在我面前倒下。
　　我：……
　　“小妹妹，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他，也不会亏待了你。”那女子一反常态，亲切地拉着我的手往回走，身后跟着四个壮汉，其中一个扛麻袋一样扛着端木清。
　　在十山之境见惯了抢亲，对这女子的行为，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很是欣赏，倒是对端木清这种装死的行为很不屑，亏他还是一个仙！
　　我笑问：“姐姐，你府上有烤鸡吃不？”
　　她微微一愣，抬手给我捋了捋鬓角处落下的散发，嘴角噙笑道：“姐姐我最欣赏识趣的人，你呀就很识趣。你放心，只要他从了我，别说烤鸡，就是山珍海味也包准管够！”
　　我双眼一亮，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挽起她的胳膊，昧着良心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开导我哥，像姐姐这样的美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哥真是上辈子积了大福才会被姐姐看上。”
　　那女子以扇掩唇笑了起来，道：“小妹妹，你倒是嘴甜。不过啊，姐姐有没有这个福气，还得看姬瑶公主的眼光。”
　　我纳闷地问：“这又是何故？”
　　那女子似乎很高兴，满面笑容地摇着绢扇将来龙去脉告诉我。
　　这女子名唤红袖，是百花齐放的楼主，专为朝歌的权贵们在民间搜罗美女供他们私下消谴取乐。
　　三个月前，楼里来了一位尊贵公子，豪掷千金，包了楼里的花魁，自此乐不思蜀。
　　可就在两个月前，朝歌最貌美、最有权力的姬瑶公主带着府中一千名精壮侍卫将百花齐放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是来抓自己的驸马爷。
　　那尊贵公子就是姬瑶公主的驸马，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一点也不把姬瑶公主放在眼里，当着她的面对那花魁百般亲昵，更是嘲讽姬瑶公主没有一点女人味，气得姬瑶公主仗剑要杀了那名花魁。
　　那驸马护花心切，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姬瑶公主的剑，血染白袍，姬瑶公主当下面如死灰地去扶驸马，驸马厌恶地拒她与千里之外，坚决让花魁扶他进屋，还说了一句很绝情的话。
　　“我郭玉这一生，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姬瑶公主强忍泪水，香袖一挥，豪掷万金，在百花齐放住下，并命红袖给她选男宠，无论各方面都要比驸马爷强，期限为三个月。
　　三个月若没有选到姬瑶公主满意的男宠，百花齐放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红袖已经选了一百个美男子送给姬瑶公主，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眼看三个月期限已到，红袖也只能拿端木清最后一博了。
　　我道：“姐姐，我定会好好劝导我哥，但我哥能不能入得了姬瑶公主的贵眼，我也不敢保证啊！”
　　红袖悠悠地道：“那我们这也算是有缘分，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打了个冷战，道：“我一定让我哥入了姬瑶公主的眼。”
　　红袖满意一笑，道：“事成之后，姐姐一定好好谢你。”
　　我道：“姐，谢礼我只要烤鸡。”
　　红袖道：“没问题！你等等，先让我给你拾掇拾掇。”
　　我道：“我这个样子挺好的呀。”
　　红袖笑而不语，从袖中掏出一方白色绸纱，又从自己的发髻上摘下两颗金珠，将金珠的针脚穿过方纱的一角再插入我鬓边的垂髻上，两边插好就形成了一个面纱。
　　她又掏出一面带手柄的古朴铜镜凑到我面前，满意地笑道：“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有绝色美人的架式。”
　　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面纱下的容颜全被遮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忽闪忽闪，似有无数小星星在里面闪动。
　　果然，美人就是要半遮半掩才最好看。
　　眼前烟花满天缀放，高堂大厦，画舫珠帘，花木扶疏，雕栏缭绕，看得我是大开眼界。
　　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各有风姿，在大堂里或坐或站，形态风流。看到红袖，她们都涌了上来，侬声细语地唤着红袖姐姐，听得我骨头发软。
　　红袖含笑与她们打招呼，一眼就看出了她们对我们的好奇，眼往楼上站了侍卫的房间一瞄，大家脸上明了，却还是按捺不住要去看端木清，被红袖一句话给挡了回去。
　　“你们不要命了，也不看看是给谁的人！”
　　红袖特地给我们选了一件上好的房间，屋内炉烟袅袅，异香阵阵，篆拂瑶窗，珠箔沈沈，一应家具全是上好的檀木所制，摆得很讲究，很有书香气息。
　　红袖命人将端木清抬到沐室清洗，说要给他好生打扮，又让人做了我最喜欢的烤鸡送来。
　　暗地里，我不停地念术语，还是一个法术也使不出来。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我偷偷掐过端木清，他没有一点反映，是真晕过去了。
　　红袖见他许久未醒，命人给他请了大夫，大夫说他是饿的了，给他熏了香才醒过来，连吃了三碗鸡汤面条，才有力气说话。
　　红袖很识趣，朝我递了眼色后退出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再没有听到脚步声，想是她不放心在门外偷听。
　　端木清侧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清瘦的背影有着一股子惹人疼爱的病态美。他脑袋偏向窗口，一头墨发散落一地，似是望着窗外，完全看不到他的神情。
　　“东洲境内仙者甚多，他们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为了我们的小命，过渭河的时候，我将你的法术封禁了，只给你留了传音这个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