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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城再遇 绵恒见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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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恒见眼前的玉髓,诗经有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如果天下真有这样的女子,那么眼前的长姐就是了;如此身姿摇曳,阔别多年,年龄未成在她脸上有一点痕迹,反而风姿更显绰约了。
玉髓知是受恭维了,双颊泛红,低头道:“臣妾老了!”
绵恒笑说:“我们家族者个个姿容非凡,长姐自谦了。”
玉髓抬头,这时她才感觉到眼前的弟弟长大了,相貌虽没有半分改变,依旧是杏目浓眉,鼻梁高挺,双鬓如裁,不似当年的幼稚模样,少年天子初登大位,神采飞扬,双目傲然。
“好了,好了,你们姐弟二人不要站着说话,这次髓儿回来,自当多住几日,几时把我的外侄孙带来,我好生看看。”太上皇临煜笑说
“棠儿,欢儿在公府上,怕她们太闹了。”
绵恒,轻啜一口茶道:“姐夫边关镇守多年,倒是苦了姐姐边关苦寒了。”
“你姐夫,一生戎马,励志为国效力,自是应当的。”
姐弟二人聊过得热闹,只见太上皇一般精神倦怠,哈欠不止。玉髓想是舅父累了,劝道:“上皇累了,回宫歇息可好。”
太上皇从玉髓的话中醒来,目光有些恍惚,似困倦非常,:“朕倒是乏了,你们姐弟聊吧。明日依旧来,陪朕午膳”说罢众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绵恒似见惯了的样子,吩咐内侍伺候好父王,依旧坐下与玉髓畅聊。
二人从有时趣事聊到塞北的十年生活,说到趣处姐弟二人捧腹而笑。天色已晚,太液池夕阳无限,印照着一汪池水如披上红装一般。玉髓见到此番景色一脸神往,优美的脸庞侧迎着夕阳,一笑一盼皆在绵恒眼底;绵恒起身拉过玉髓的手。
“长姐,走,我们池边走走罢。”
玉髓任绵恒执着自己的手,漫步在太液池边,十二年的离别,当年的小树都已然成才,能为人遮阳挡雨。
绵恒拉着玉髓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起她的手,看到一双纤细如玉的手臂上带一对赤金双凤镯,是有些失望,像一个小孩一样娇嗔的说:“长姐,当年弟弟送你的一对璧玉镯想必被束之高阁了吧。”
玉髓笑到:“看你,都是皇帝了还这样的。因是你当年送与姐姐的嫁装,平时姐姐舍不得带好生收藏着呢。”
绵恒听到此处,方转为笑脸,转脸满是堆笑。
说来那对玉镯,当年玉髓出嫁,十四岁的绵恒初次随军,不得相送,姐弟二人为此也好生难过了一回;谁知送嫁的队伍已然出城百里,绵恒脱队夜奔二百余里,绝尘而来,追上送嫁的队伍,亲手将这对玉镯套在了玉髓的手上。此番玉髓看到绵恒如此在意这对玉镯,就想着应该带来便好了。
此后,一连数日,玉髓或是带一双儿女进宫,或是独自进宫陪伴舅父宿在宫中,这一日晨起,玉髓起床时,都有让仕女们用玫瑰花汁兑着牛奶配研制的秘方按摩的习惯。闭目养神享受放松时,忽然她感觉肩上力气有点重了,睁开眼看到替她按肩的既然绵恒,一怔的抬手娇嗔的拍下,对仕女严厉道
“都是没规矩的,皇上来了也不通报。”
说罢,将衣服拉好也不理会身后的绵恒。绵恒蹲下,看着玉髓梳妆,一如幼时,只时现在的他高了,蹲在铜镜前,印出二人的模样不再是两个小小人儿了。绵恒一样样的将,玉梳,发簪递到玉髓手里。玉髓简单的将长发挽起,挽成一个朝仙单髻,高高得将髻隆起,接过绵恒递来的点翠凤穿牡丹鎏金双层步摇,恰到好处的插发髻处,与发髻偏斜的角度交相呼应,相映成趣。又对着铜镜正了正,伸手欲拿妆台上的一个精致的牡丹嵌宝的银质妆盒,绵恒忙替她拿了递上,玉髓接过,打开,里面乳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茉莉幽香,取出了些许,均匀的涂于脸上,十指伸展轻轻按摩,双颊滋润如雪,透红如霞。绵恒静静的一边欣赏着,如欣赏着一副生动的美人梳妆图,他从小就爱看姐姐这样细巧的,温柔的收拾着自己。
收拾停妥,玉髓欲起身,绵恒却有些惊讶。
“长姐,这就好了。”
玉髓怔着点头:“嗯,好了。”
“朕看宫里的那些美人,都是拾道许久晨光呢。”
“那是,她们为了取悦圣心呢,自然精心打扮。长姐老了,拾道了给谁看。”玉髓莞尔一笑,说道。
绵恒按住玉髓坐下,说:“等等,眉毛有点淡,给长姐补补。”说罢拿起一跟眉黛。
玉髓也来了兴致,抬头让他摆弄。他也画的认真仔细,玉髓忙打趣说:“皇上画眉的手法好娴熟,想是时常替美人画眉吧。”
绵恒也不接话,专心的画眉,时不时看看铜镜中,画就一时,饶有兴致的吟道
“ 虢国夫人承主恩
平阳上马入宫门
却嫌粉黛污颜色
淡扫蛾眉朝至尊”1
玉髓听到绵恒居然用虢国夫人词打趣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眉黛,对着铜镜轻描几下,放下怪嗔道:“陛下,臣妾可不敢做那以色惑君的虢国夫人。再说我可没有好妹妹,好弟弟呢”说到“好弟弟”三个字,语气加重,斜睨了绵恒一眼。
绵恒自是觉得不妥,见玉髓是真气恼了,忙陪罪,“朕不过是想赞长姐,美貌天成,不是收拾都比朕后宫那些整天收拾的强嘛。”
玉髓不理会,起身朝窗台,侍弄一盆杜鹃,绵恒跟在后又说:“再说了,何来惑主一说。朕就是“主”呀,朕怎么自比“色急”昏君么。既然让长姐多心,恼了,就绕朕这次吧。”
四下的宫人只见过不怒自威的君王,何时见过撒娇求饶的“弟弟”,均冷峻不禁,几个宫人既然笑出了声,内侍王德即咳嗽几声,止住了几位宫人。玉髓知道不宜太过,也就此作罢。
这几日里,玉髓与绵恒走遍了儿时嬉戏的每一处,学堂的桌塌,琴房里扶过的瑶琴,还有受罚的黑屋。二人儿时藏的宝贝居然还在御花园的东墙下,二人如获至宝的捧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早已面目全非,可是,那份心情依旧日久弥新。
这日里玉髓梳洗妆闭,内府中小厮来报,一位卲府宁氏说是夫人故交,求见夫人。玉髓一听,幸喜忙让府内诗者传至内庭。原来这位宁氏,名凤秋,小字凤娘,是玉髓进宫前为数不多的玩伴,原其父亲是玉髓父亲荣公府上门客,为人极是精明,能察颜色,善辩辞,受荣公器重;凤娘由于玉髓年纪相仿,便时常带入府中与玉髓作伴,玉髓是独女,有年纪相仿的伙伴自然是极其投机;一直到玉髓入宫教养,才少有联系,后来听说,其父早逝,后有被继母嫁与商人做续弦,此一别也十数年余;
内堂中端坐一位贵妇人,体态丰盈,满头珠翠,服饰华贵,连眉心的梅花妆都是贴金箔装饰;玉髓内间走出来,看到这位儿时的玩伴,也是心喜非常,相见甚为亲厚,当年听闻她为人续弦,特意从宫中送出许多丰厚的金箔,礼物,担心她受人轻贱。
“ 一别十数年,你可好。”玉髓携着凤娘的手关切的问道
“好,都好!十数年,你依然分毫未变。”凤娘看着玉髓说
玉髓有些不好意思,招呼了凤娘入座,感叹没有想到会在东都再见,甚为感慨当年;原来,这凤娘远嫁,虽续弦却得夫君爱重,不得几年便管了家事,如今她是有大房奶奶的派头了,见此玉髓也是安心了。
凤娘端起甜白色茶盏,用茶碗盖轻轻的撩起茶叶,轻轻啜了口茶,入口回甘,满口清香;又端详了甜白茶盏,那茶盏通体纯白,没有一点花纹,触手温润细腻,轻薄如蝉翼,白如霜糖,故称甜白瓷。心中不禁赞叹,这玉髓还是如幼时一般,吃穿用度与别个不一般,用的器皿上都透着华丽精致的内敛。
凤娘放下茶盏,轻叹道:“我夫君如今也有些年岁了,不想在外奔波操劳,京城繁华便想回京置处宅养老。不瞒你说,可叹我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他那几方儿女,长子已年逾三十,两个女儿虽已出嫁,可是也不是好相与的。”
玉髓听她叹气,安慰道:“你也别急,如今回来了,东都里有的是名医,何愁没有好法子。”
“哎,我家男人都五十有二了。”
“你家男人如今在京都做什么营生”
“他呀,只要赚钱买卖都做。听说你的夫君时河西督护?”
“是的”玉髓回答
“听说河西督护府可以不通过户部,自行采办一些物质?”
“这我到不曾听说,我也不管那些事。”玉髓说罢,低头轻啜了一口茶水
凤娘听此也自己解围道:“哎,跟我那老鬼这些年,生意经都在脑子了,你别见怪。”
“出嫁从夫,为夫婿着想那应当的。”
玉髓也不在意,二人相谈甚至午夜时分,凤娘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