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成说》白堇傍歌

2、舒家(下） 其实你不是

　　舒菀回到房间整理物品，十八岁生日过后，她将要去别的省份上大学。对于离开家的沉重心情倒是没有，这个家啊，早就冷透了。
　　她的房间很干净，干净的只是在床头挂了一张美人图。
　　画中的美人身穿蓝色汉服，长发披肩，眉眼之间情丝满溢，眉宇之间忧郁之色不觉而出，朱唇犹笑，只是笑意未到心底。
　　美人身边几株淡紫色开花的草，远处是烟雾缭绕的青山。舒菀知道这幅画并不完整，虽然图中的景物人物并无不妥，花卷的边缘也很工整，但边口处却好像用利剑飞快划落，画中的女子双眸明亮若星辰，但不知为何，舒菀与画中人凝视久了，仿佛看到女子无声的哭泣，眼眸中是绝望是挣扎与不舍，她不舍的人……正在她身旁！所以她直望作画之人，眼中的神情悄悄的藏起，不想让身旁的人察觉。
　　若是一般的女子，舒菀只是称奇作画之人的功底，但这画中的女子却是她母亲，楚瑶。而作画之人却是她父亲，舒霁。
　　母亲深爱的人，另有他人。父亲竟然也是知情的人，否则又何必作画送与母亲？
　　而她对于母亲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岁时，那时家中发生变故，先是母亲消失不见，再者三个月后父亲也不见了，那时她记得舒葛发了很大的火，发动很多人去找寻，但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父母的下落还是不知所踪。
　　舒葛忽然想起舒葛那句话：“往事不可忆，天机不可破”，胸口一闷，敲敲脑袋不去想了。
　　舒菀从小便有一种很强的直觉，这种直觉在合理的推断下，往往能把一件事推得八九不离十。比如说这幅画，从静物中读出感情来，便是这种直觉的奇妙之处。
　　舒菀将必须品收拾好，去A大上学只是为了寻找父亲以前的踪迹，很多时候，舒菀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探索者，谜团如浓雾，一层又一层的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只有消散了这白雾，才能找到自己的路。
　　A大，曾经是父亲舒霁上过的大学，据她从舒葛口中得知，她父亲曾经的爱人便是在大学相遇，然后却因为舒葛的极力阻止才最终分开与楚瑶在一起。舒菀觉得舒葛这一棒子打了两对鸳鸯，确实不厚道，但她心里想想就罢了，当着面就算了，她父亲那么执着的人都没能改变舒葛的心意，更何况她一个小辈呢？
　　三日过的很快，舒菀并没有思考想要什么礼物，她可以肯定她爷爷为她准备好了，那次一问，只不过是客气话罢了。
　　书房中的美姬屏风依旧伫立，绕过屏风，舒菀看见了趟在软塌上的舒葛。
　　银白色的狐裘披在男人身上，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双眼紧闭，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气势逼人。
　　“爷爷。”
　　“恩，坐吧。”舒葛睁开眼。
　　“小菀，我答应过你，会告诉你想知道的，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舒葛修长有力的手正捧着一个黑色镶有金色花纹的盒子，金色花纹闪着光，透露出几分神秘感。
　　舒菀盯着盒子看了一阵，盒子被庄重的捧在手上，而不是随意放在桌上，已然说明了它的重要性。
　　舒菀在心中小小的思考了一会，如此多的谜团还真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您，”开口不再是爷爷，而是犹豫了一会，仔细看清舒葛脸上的表情：“真是我父亲的父亲？”
　　舒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掩盖过去。
　　“为什么这么问？”语气轻松。
　　“因为，您看上去太年轻了，顶多三四十岁的人。”
　　“哦？就因为我看上去年轻，而有了如此草率的认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舒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不仅仅是因为年轻，年轻可以是保养得好，确实不足以证明您不是我的爷爷，但是我父亲与您的谈话之间，更多的是下级对上级的尊重，而且他喊您族长，平常的父子会这样吗？”
　　舒菀笑了笑，不错，每对父子之间相处的方式不一样，谁规定父子之间一定要亲情毕露呢？
　　“确实这个也谈不上什么理由，但我说的是疑点，后来通过我的观察舒家应该是旁系很多的大家族，而且舒家在市里的地位应该不低，至于我们家是不是旁系我不清楚，就算是旁系，舒家的人也太少了点，更何况繁荣的市中心不住，偏偏搬到诸夭这个偏僻的地方，而这栋别墅常住的只不过我跟良婶两个人罢了，而在我搬走之际，您回来了，这也是疑点。”
　　舒葛喝了一口茶，笑道：“确实是疑点。”
　　一个繁华的家族绝不会在冷清的地方待着，只有市中心才适合利益的来往。
　　“就这些了吗？”语气中颇有些遗憾，放下茶杯的舒葛说道。
　　“之前说的，我只是把它当作疑点，如果只是疑点，凭着感觉就会觉得胡闹，要是平常，我一定相信我的直觉。”舒菀停顿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有了证据，证实了这些疑点。或许您并不知道，我从很小的时候便有记忆，到现在记忆也没有消失，面对天真无知的儿童，大人往往会说实话，因为孩子记不住，也无法理解，但是一件事要是记得一个可以理解的时间段，就像时间加持的密码，时间一到，密码就破解了。”
　　“哦？什么事情？”
　　“良婶曾与我说过，您五十年前便是这个样子，五十年前我都没有出生，但在良婶的记忆里，不！在幼年的良婶记忆里，您就是这幅模样，在诸夭之野这个地方，掌管着某种重要的权力。”
　　“而现如今良婶依旧有五十多岁了，比您看上去还老，而您…没变过。”
　　一时书房内一阵安静，过了良久舒葛才缓缓开口。
　　“良娣年少时也是与你一般聪明漂亮。”舒葛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暖的笑。
　　舒菀顿时舒了一口气，她赌对了，良娣正是良婶的闺名。
　　“丫头，我们舒家确实是一个大家族。不过，那只是指在三皇五帝时期的上古时代，而如今，舒家早已没落，你觉得我是一族之长，而我不过是舒家旁支的一脉，侥幸得以生存下来的很末支的一脉。舒家庞大的体系早在那场浩劫中摧残的所剩无几。曾经的舒家存在过天神，但再厉害的家族也没能挨过那一劫，剩下来最末端的一脉，以制造武器为生。”
　　“武器？”舒菀听的愣了神，背景太远了，居然是上古时期。
　　“对，武器！”

作者有话说

　　这个背景有点复杂哈，这个后面会慢慢讲清楚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