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球魂》胤恺清

14、第十四章

　　王魁要踢舜天，裘父知道后，乐呵呵的和王魁视频，把他看球三十几年得来的经验倾囊相授。
　　“没想到我还有一天看到女婿踢中超啊，哈哈。”裘父笑的身上每块肉都在颤抖。
　　王魁纠正道，“不是中超，是足协杯。”
　　“舜天是中超的呀。”裘父不觉得这有什么区别，想到他和别人说他女婿要踢舜中超，老友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让他特别享受。
　　“嗯……那个有票吗？”难得和女婿提私人要求，裘父有点不好意思，“家属席的那种。”
　　说起这个，王魁的脸烧到耳朵根，“爸，我们那个主场就是大学操场，露天换衣服，上个厕所都得跑最近的教学楼，还真没家属席这么高档的东西……”
　　看到裘父耷下眉毛，王魁说可以安排前面的位置，和球场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西有主场最火爆的一场上座率不过五成，前排通常是稀稀拉拉，找到空位随便坐。
　　裘父一说周末去看王魁踢舜天，裘母拎着闺女要一道过去。裘迟懒癌发作，想在家里躺尸，裘母一听她的打算扭头就训。
　　“放假就窝在家里就是看小说追动画片，男人出去也不知道盯梢，等人跑了你就抱着手机哭吧。”
　　说完了，哒哒哒的踩着高跟鞋拉着闺女出去逛街选衣服，裘母早就看腻了裘迟来来回回那几身衣服。一点都没有女人味，更别说申城女人的精致优雅，也不知道王魁怎么忍受得了。
　　王魁和岳父聊完，赶忙给爸妈打了电话，问他们来不来苏州看比赛。王爸的球龄不比裘父低，他退休后接了一些木匠活回来干，近来赶交期他走不开人。
　　想到爸爸本该享清福的年纪还做些木工活，王魁忍不住后悔，是不是真该向这个世道妥协，爱好啊梦想啊都通通去死去死，钱和前途才是唯一的价值观。
　　因为足协杯打舜天，王魁一下子觉得自己从路人越居n线，认识的人都会问两句这场比赛。这就是和中超球队交手的好处，可以蹭点人气。西有的名字终于从犄角旮旯里出现到主流媒体上，哪怕通篇报道只有一个名字都足够西有收藏留念。
　　西有的官微下也激增了不少留言，什么“赢球是不能赢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赢舜天”“投降少进，反抗屠杀”之类的，看着像是舜天球迷巡逻后留的爪印。
　　杨玉晓气的直骂小人猖狂，挥挥拳头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邓扬慢悠悠的说，“他们说的是实话。”
　　杨玉晓泄气的倒在沙发上，拿脚踢了踢顾谷。
　　顾谷脸上和表情包同时挂着阴险笑，“反正赢不了，不如亮铁钉，一脚废一个。一场下来，看谁哭的惨。”
　　仿佛看到舜天被踢解散的画面，大家都笑了，乐了之后，脸一个比一个苦。
　　西有就剩下嘴巴一争长短，确定了少输当赢的阿Q胜利法后，大家的焦点就跑偏了。
　　“这场比赛会直播吗？”王魁心想爸妈不能来现场，能在电视上看比赛也是好的。
　　“那是不是要上电视！”杨玉晓惊恐的捂脸，然后扯了一把顾谷，“陪我去做头发。”
　　顾谷正在撩拨公司新来的妹子，他对她36D的窒息感想入非非。顾谷正嗨在兴头上，突然打断了，他心里冒出一搓火，闻言从杨玉晓椭圆的大脸挑剔到他的头发，“路边随便一个小店就能搞定你的破头。就你这长相，配五块的光头都嫌糟蹋。”
　　杨玉晓听到这话满脸的不乐意，他抓了抓头发，自信心爆棚，“我有预感，我会一夜爆红。”
　　“不可能，我们对舜天的比赛不会直播。”王魁残忍的说出现实，杨玉晓马上就成了泄光气的气球，又瘪又皱，“为—什—么—啊啊啊啊？”
　　他长嚎一声，无语问苍天。
　　邓扬推了推鼻子上的镜框，镜片闪过一道白色的反光，“就苏大那烂菜地，上电视不是给人笑死。”
　　对于可直播不可直播的比赛，央视一向看比赛场地的硬件条件，总不能让烂菜地毁了中国足球的形象。
　　“江苏体育也不直播？”杨玉晓不死心。
　　王魁熟悉江苏体育，这个台正职是卖药，兼职斗地主，“哪有那个钱买版权啊。”
　　奥运会之后，除了北上广的体育频道还稍微像回事，其他省份的体育台苟延残喘，穷的只能斗地主惯蛋，高级点就放全美犬种大赛。
　　赢是赢不了，还不让上电视美一回，大伙对比赛一下提不起劲头来。
　　可到了足协杯对战舜天那天，西有这边不约而同的捯饬了一番。杨玉晓和顾谷这种明贱做了几百块钱的发型，发胶摸得油光水滑；邓扬闷骚在骨子里就套了一身西装，配上白白胖胖的敦厚，乍一看真有斯文儒雅的气质。
　　王魁上篮下灰走起了运动look，裸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散发着阳光的感觉。
　　裘迟的座位在常安旁边，刚坐下就被她的艳光惊了下。裘母的心里已经打起了边鼓：王魁时不时对着这样的美女，不生出花花肠子！
　　裘母开启宅斗模式，心里在常安身上戳着狐狸精的标签，面上还装成热心大妈，抓住常安的手问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呀？有男朋友吗？
　　等听到常安有个未婚夫，还是高富帅和白富美的门当户对，裘母那颗捉奸的心放下来，一脸慈祥，看得常安心里很不得劲。
　　裘母暗中拿裘迟和常安比较，裘迟今天穿了件烟灰色印花A字版连衣裙，立领下的欧根纱展示出她的锁骨，小露性感。
　　人靠衣装，裘迟正儿八经的打扮一回还颇有几分姿色。
　　裘母满意的收回视线，坐在裘父身边安分起来。她看到大门一直有人涌进来，球迷对这场比赛的热情让她觉得王魁搞足球也不是不能接受，简陋的球场在她眼里也可爱了起来。
　　“这人还不少。”裘母望向场上热身的王魁，眼神里透着满意，这个女婿就算不务正业都干的有模有样。她突然心惊，有种王魁非池中之物的感慨。她下意识看向裘迟，就看到她和常安两人不知道傻乐什么，卡兹卡兹嚼着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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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开场前半个小时，朝苏大操场涌来的人潮没有丝毫减少。不管懂不懂球，很多人冲着足协杯和舜天的名头来瞅热闹。
　　比赛前十分钟，西有的主场票售光了，很多没买到的球迷依然等在球场外。
　　场内传出来了锣鼓和加油声，脚下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颤抖。
　　场外的球迷被场内火热的氛围勾引的更不想走了，保安们节节败退，球迷一圈圈围在操场的围栏外，连附近的人宿舍楼、树枝上挂满了人。人群密密麻麻，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事上报后，学校安排了余下的保安维持秩序，苏城体育局得知全城对西有和舜天淘汰赛的热情后，临时申请武警协助安全保障工作。
　　苏大球场外五米一个武警，穿着制服的笔挺身姿为拥挤的人潮添了分安全感。
　　被人山人海包围，西有全队没出息的腿发软，尼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惨案，是不是想让他们没脸用iphoneX。
　　邓玉晓这个赛前叫嚣最凶的，现在说话舌头都捋不直，陈王圣鸿一个字一哆嗦。王魁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也忍不住有尿频的感觉。
　　与西有的安静如鸡不同，舜天自在的像是日常训练，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舜天主场平均上座率在三万左右，这区区一万人他们还不看在眼里。
　　邓扬看到对方主教练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腋下，小腿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一副隔壁大爷侃大山的姿态。
　　邓扬挑剔他不雅，但也嫉妒他的潇洒。他今天特意把突出来的肚子强塞进和穆里尼奥同款的淘宝西装，想沾点名帅的气运。可惜自信不足，气弱弱的样子看着就像刚加入房产中介的新人,心里的野心写满了全身，但屁用没有。
　　舜天对战中乙西有，按照规定舜天不能使用外援。
　　看到坐在舜天板凳上的异国风情，西有全队感觉自己的软骨症稍微好了点。舜天派出了本土最强阵容，西有这边全部顶上连好久没上场的邓扬都进了大名单。由此可见，西有在面对强大的舜天选择了战略性放弃，只想捞个和中超踢球的经历丰富一下简历。
　　上半场舜天漫不经心的进攻和防守，能看出来球队根本不把这支乙级对手放在眼里。但无论是场面还是比分都说明舜天把这场比赛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可以轻松拿下。
　　西有这群三流开外的球员面对舜天，羡慕敬畏到早就做好把底裤压上的觉悟，西有全队上下一心，战战兢兢死守。不知道是他们高估了舜天本土实力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潜力，竟然乱拳砸晕了舜天。
　　王魁半场一脚抡射，射程跨过半个球场。现场的球迷随着这道弧线扭动脖子，目送足球入网。
　　舜天的啦啦队就像掐住脖子的鸭子，缓过神来气的原地爆炸，看王魁就像杀父夺妻的仇人，极端一点的球员都想抱着王魁同归于尽。
　　看台离球场很近，舜天球迷发现这点后狠狠招呼了一顿西有队员。可惜舜天球迷的准心和他们主队的射门技术一样烂，不仅没砸到一个西有的球员，还激起了苏城球迷一致对外的雄心，赛后更被群嘲输不起。

　　有王魁一个球打底后，他们斗志和拼搏精神是显而易见的上涨，屡屡给舜天大门造成威胁。
　　舜天被乙级对手按着打，在不敢输的思想包袱下，舜天球员的动作变了形，犯规频频。主裁的眼睛就跟瞎了一样，让比赛往有利舜天的方向倾斜。
　　西有这几个踢野球上来的，情绪向来外放，被舜天这样一搞，脑袋一热就反击过去。
　　此时，主裁就跟鹰眼附身，啪啪两黄变一红罚下了西有队的顾谷。
　　常安和裘迟被捅了马蜂窝，指挥着啦啦队傻逼傻逼的轮流骂舜天和主裁。很多人来凑热闹的人，乍一听到满场傻逼的喊声，懵的不知道该怎么摆五官。过一会儿，傻逼就像瘟疫蔓延到球场的每一个角落，校园外都能听到喊傻逼的声音。
　　在少一人作战的情况下，西有把1球领先的优势保持到了伤停补时阶段。
　　最后几分钟，西有的体力消耗殆尽。邓扬用完了全部换人名额，还有好几个身板发出要散架的预警。王魁只能挨个鼓励，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跑一步肺里都在冒火，全靠意志力强撑。
　　眼见胜利在望，邓扬顶被主裁警告的风险，站在底线给球员喊话。
　　“三分钟！就三分钟！”
　　西有这边好几个球员摇摇欲坠，眼见随时能昏去。
　　板凳席上的兄弟们倾巢而出，一个盯准一个球员拼命灌心灵鸡血。
　　恐怕本届足协杯最大的冷门将在眼前诞生！现场除了舜天的球迷都陷入期待，热情的随着常安高呼每一个球员的名字！
　　“王魁！！！”西有的真正威胁，他完成破门和标志性内切，当之无愧的攻臣。
　　“陈王圣鸿！！！”他在舜天的半场移动的很聪明，他在进攻端的火力消耗了舜天的防守压力。
　　……
　　……
　　“杨玉晓！！！”圆润的身材丝毫不影响他勤奋的防守，在顶不住舜天疯狂扫射的时候，他用血肉之躯充筑成了坚固的盾牌。
　　……
　　“球门先生！！！”球队mvp，多次力挽狂澜，在舜天看到希望的时候又狠狠的把他们推入谷底。
　　“邓扬！！！”比起隔壁摊在椅子上的教练，这个在场边手舞足蹈的年轻教练显得激情四射。
　　……

　　王魁老家客厅里的挂壁电视正好调在CCTV5，直播上港和和亚泰的足协杯。
　　王爸看一会儿就问王大哥，“老二的结果出来没？”
　　王大哥在百度上搜遍了，都没有找到西有和舜天的比赛消息。他一遍遍刷新，“爸，比赛还没结束呢，你别急。”说着，又发了十几个表情给老弟。
　　“……现在插播一条比赛消息，足协杯第四轮的一场比赛刚刚结束，舜天客场意外一球负给乙级球队苏城西有，爆出足协杯开赛以来最大的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