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飘香》小小茉莉花

7、司马府一

　　司马公子的屋内
　　司马昭雪坐在檀木雕花椅子上，铺开宣纸，提笔画画，整个动作稳定流畅，眉目舒展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凉奈半跪在公子的画台前，旁边安神香的味道一直飘向她身边，让凉奈有些困倦了，眼皮上下直打架，头越来越低，头脑有些不受控制了。

　　“过来磨墨。”司马昭雪依旧专注作画，未抬眼看她。

　　“哦。”凉奈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点，默默走向公子身边，研墨。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无语，不过在烛光中男子气质非凡，女子窈窕文雅，一个作画一个磨墨，画面安静美好。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司马昭雪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画作线条流畅。

　　凉奈心想公子一定是想问我在灯会和他失散后去哪了，不能把赵彻说出来，还是装作和赵公子不认识为好，免了麻烦。

　　“公子，和你走散以后，凉奈一直找公子，可是在街上走着走着实在是饿了，就吃了包子冰糖葫芦和镜糕，还有…”凉奈认真地思考。

　　“菜名就不用报了。”司马昭雪制止了她，有点无奈又觉得她可爱。

　　“然后呢？”公子问到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放烟花，就跟着人群一起看烟花，真的好漂亮，凉奈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烟花呢。”说着又回忆起烟火绽放的画面，凉奈痴痴地笑着，兴奋地跟公子诉说，手里也停下了研磨。

　　“还有呢？”公子继续追问到。

　　“还有就是回府了。”凉奈的声音越来越小，心想难道公子知道什么，该不该说呢，十分纠结地扯着她的袖子。

　　刚想着眼一闭全部坦白，结果公子先开口了“好知道了，回去吧。”

　　凉奈拖着身子小碎步往外面走，“等等”公子叫住了她。凉奈又走回公子桌边。

　　司马昭雪清了清嗓子咳了咳，“你觉得赵彻怎么样？”
　　这问的凉奈没头没脑，虽和他有几面之缘，但是说不上有什么感觉，不过这赵公子的轻佻言语，她倒是想离他远一点。
　　“赵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当然是京城出了名的大户人家公子。”这赵公子是王爷的后代，总不能说不好吧，使劲夸。

　　哦，司马昭雪听言眉头一皱“你喜欢他？”
　　喜喜…喜欢，吓的凉奈身躯一震，公子在想什么啊，她和赵彻才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呀，当然谈不上喜欢，而且凉奈觉得自己还小，哪懂儿女之事。

　　公子见凉奈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咬着嘴唇也不回答他，难道是喜欢他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想到这里司马昭雪心里一揪，手一抖线条走向歪了。

　　“凉奈年纪尚幼，与赵公子并无男女之情。”凉奈如实说明，语气稳定，表情认真。

　　“知道了，你下去吧。”司马昭雪见她说的很是真诚，舒了口气。
　　等凉奈走出门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在他和凉奈失散的那一刻，他突然慌了，怕她走丢了，怕吃不到她做的菜，怕再也见不到她……也让他看清楚自己这么在意她，可能是她的天真，她的真实，或是她的清澈的眼神让他在浮世中找到同他一样想远离的算计和争斗，所以他一直不愿做官承父业。
　　然而知道她和赵彻在一起，他以为她会跟着他不会回来了，赵彻虽然英勇善战，心思缜密，但身在帝王家，城府极深，他怕她受伤害。更何况…她是他的，不容别人欺负。

　　司马昭雪揉了揉眼睛，今天太累了。

　　凉奈心里堵得慌，突然觉得不该瞒着公子，不过还是退下了。走出房门一丝清凉地风吹过，好像舒服了些。刚要回房，胳膊被香湘拽着进了她的房间。

　　香湘轻轻把门关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话语中有些责备，凉奈心里正憋屈，也没应答，先是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喝。

　　“跟公子失散后，我就是在路上多逛了会儿”
　　香湘往凉奈耳边凑了凑小声说“你知道公子带着月侍卫亲自到处找你，还没见你人，差点去找大公子借人，幸亏你现在回来了，不然得惊动了整个府，要是让大夫人知道了，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香湘一副严肃脸，凉奈还有些不相信，她一个奴婢至于让夫人这么上心吗？“香湘，你可别吓唬我。”凉奈表情平静，也没太在意。

　　“你可别不当真，二公子可是夫人最疼爱的儿子，公子自幼聪敏过人，深得老爷器重，奈何公子不愿参与宫廷争斗，夫人不舍得儿子又跟老爷哭闹，老爷才让公子这个僻静的院子里不受打扰。”香湘接过凉奈手中的水喝了下去。凉奈无奈又倒了一杯。

　　“公子难道是看破红尘了？”
　　“这可不好说，不过不用被官场侵害，生活琐事烦扰，自己享受生活，乐得自在。”

　　噗，凉奈笑说“我看你才像是看破红尘了。”拍了拍香湘脑门，让她回过神来。

　　“早点歇息吧，我回房了”

　　香湘摸着脑门嘟着嘴“阿奈又笑我”

　　凉奈没有进屋，躺在房顶的瓦砾上，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想着今天公子的问话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喜欢赵彻那个总是掐着她脖子的家伙呢，她还想多活几年。不过香湘说的是真的吗？公子为了找她这么着急，她不过是他的丫鬟而已，只要他想，多少个丫鬟伺候他都不为过，她真的这么重要吗？

　　在司马府又过了一些平静日子，凉奈和香湘在院子后面开辟了一片地方种蔬菜，司马公子随老爷和大公子外出，也没有管她们。

　　凉奈在翻土挖坑准备种些红薯，这红薯种子还是说了好多好话给管家求来的。

　　“阿奈。”香湘从远处跑来，也帮着凉奈刨坑。

　　“你说公子什么时候回来？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还回吗？”说着香湘用沾染灰土的手背擦了擦额头。

　　凉奈团了一个土团投向香湘，“才过了多久就思念公子了？说是不是对公子有非分之想！”凉奈其实也有点想念公子，有点担心他。但是心里有个声音提醒她，她们的身份悬殊。

　　“啊，我才没有呢。”香湘用都是泥巴的手伸向凉奈。

　　凉奈赶紧跑开，“离我远点。”，香湘穷追不舍。

　　两个少女在院子里打打闹闹，浑身泥土，充满欢笑声。

　　嘭，凉奈在前面跑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弹到了地上。

　　凉奈浑身泥土，鞋边上和裙摆上都粘着微干的泥，脸上是汗湿混合着灰，发髻凌乱，在地上半扶着身体，很是狼狈。

　　婴宁退了几步，瞥了一眼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凉奈，一脸嫌弃，还以为这能让二公子看上的是何等姿色的美人呢，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大夫人要见你们，赶快整理好去给大夫人请安。”说完婴宁快步走开，不想在这鬼地方停留。

　　“是”
　　香湘连忙扶起凉奈。

　　“大夫人找我们干什么？”香湘拍拍凉奈身上的土，帮她整理掉落的发丝。

　　“刚才那可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婴宁？”凉奈问道

　　“对，听闻大夫人身边有两位贴身婢女都是嫁给大公子时从府里带来的，一位柔弱娇美十分聪慧唤作婴宁，一位体格健壮动作麻利名为碧华，想必刚才那位应该就是婴宁姐姐了。

　　“平日里，二公子和大夫人并无交集，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大夫人来过这院子。今日二公子没在，大夫人却命人来唤两个婢女，不知其中有何深意。”

　　凉奈一脸凝重，香湘感到有点恐惧声音抖了抖“大夫人会把我们怎么样？咱们也没有惹事情啊…”

　　凉奈看了看香湘，轻扶她的头发
　　安慰到“没事，有我呢，怕什么，正好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大夫人呢，咱们是二公子的人，她不敢轻举妄动。”

　　“收拾收拾快去吧。”凉奈推香湘进房门。

　　“好”香湘还是不安地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