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归兮暗香浮》君子九思之

5、情定

　　柳晋这个月过的及其悲催，每日除了上早朝、去衙门之外，就是被家里那个宠妻成魔的老爹逮回家回家喝大长公主为他自制美名曰十全大补汤的药膳。大长公主沉迷于烹饪将近二十年，然而手艺依然固执的没有任何长进。阖府上下只有柳幕能眼不眨的全部吃下，这也是柳晋最为佩服他老爹的主要原因。
　　柳晋看了看眼前乌七八黑的“补汤”，面如菜色，终于忍不住了。强行压下要吐的欲望，准备逃出府。
　　好不容易躲过了老爹的连环追击，刚逃到朱雀街，就遇到了常远。柳晋看着常远虽说依旧是一张冰块脸，却总感觉透露着一股春意。显见是极为高兴的，一问才知是刚从宫里出来。
　　索性两人皆无事，便想携去了醉客居喝酒。京都的酒比不上边关的浓烈，透着一股丝丝绕绕的绵柔，就如同这京都一般，繁华富足，少了杀戮之气。酒越喝越多，人越喝越醉。看着常远酒意已经上脸，万年的冰块脸终于笑的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不经想到了上一次和他喝酒时的场景，那是大军决战的前夜。
　　边关的风很是凌冽，这儿的一切都是这样的，浓烈呛人。刚到的时候柳晋很是不能适应，过惯了舒适的生活，边关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粗糙。没有精致的饭菜，没有干净的热水，没有舒适的床铺……
　　柳晋强逼着自己去适应，慢慢的，也逐渐品评出这儿的好了。不当值的夜晚，他会与常远带着士兵们架起篝火，喝酒吃肉，一口烈酒下去，直接从嘴里烧到了心里。大家聊战事，聊女人……
　　可是慢慢的，常远与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代为转寄的信物越来越多，有给未曾见过面孩子的木刻，有给家乡父母的绝笔，有退还姑娘的信物……
　　一直到大战前夕，常远拎了一坛酒敲开了他的房门。
　　柳晋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两人上了城楼，看着不远处敌军的战旗飘扬，两人喝下了第一口酒。
　　两人当晚就着酒，看着圆月，一坛酒喝完，柳晋率先下了城楼，临别时只说了一句：“如果明天我遭遇不测，请你务必帮我照顾好家人。还有，……，替我看着沉香，帮她找个如意的夫婿，护她一世周全。”
　　“我答应你，可若是我遭遇不测，也要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爷爷，告诉安平，让她忘了我，好好嫁人。”
　　“好！”
　　白灿灿的月光照在两人的铠甲只上，闪耀着锃亮的银光。

　　柳晋看着面前喝的越发肆意的常远，开口道：“回到京都不过一月，可如今想到在边关的日子却恍如隔世。”
　　“是啊，那时只一心记得要活下来，要胜，到处都是狼烟战场，和如今的日子比起来，可不就是两个世界呢吗？”常远喝了一杯酒继续道：“我记得进京前一夜，你足足洗了二个时辰的澡，第二天还换了套新衣才入的城，就是为了见沉香吧。”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与常远喝完了酒，柳晋提步向家的方向走去。酒饱思□□，到了路口，想到了已经在家装了一个月鸵鸟的木沉香，柳晋直接拐向了宰相府的方向。

　　柳晋熟练的绕过宰相府的护卫，很是为宰相府的安全担忧，这和三年前的部署完全一样嘛，要是不小心进个贼可怎么办。浑然忘了自己就是那个贼。
　　刚放下花盆，就看到小丫头一脸惊悚，眼看就要叫人。急忙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捂住了沉香的嘴巴。
　　“别叫，是我。”
　　略带清冷的味道顷刻环绕住了沉香，嗅到熟悉的味道，沉香的心已安了大半。再听到熟悉的声音，沉香的心立刻放下了。但随即又恼又羞，这个人，都多大了！怎么敢大半夜的闯她的闺房！
　　“柳晋，你怎么敢半夜来这！竟然还闯进我的房间！”
　　柳晋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夜明珠，借着光亮看到小姑娘小脸微红，大大的杏眼里水光泠泠，十分动人。心里一动，直接抱住了沉香。深吸了一口气，道：“这许久日子没见，甚是想你。你这个月都未曾出门，可是在躲着我。”
　　沉香微微挣扎了下，可是却未曾挣脱开来。“我哪有躲你，只是这个月家里琐事甚多，加上随着年关将近，天气越来越冷这才未曾出门。”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乖巧的让他抱着。反正自小也没少让他抱过，估计他是自边关回来，还未曾把自己当个大人。
　　“这就好，我以为你生我的气，这个月故意不出门怕遇到我。”
　　“……”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把我当妹妹，那晚牵我的手也只是怕我走丢。”话音刚落，沉香立马就后悔了，这话真是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果然听到这话，柳晋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沉香心里一阵酸涩。
　　但是，下一刻，柳晋扶住了沉香的肩膀。正色道：“木沉香，你听着，可能自小我是把你当成妹妹看待，但这些年，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把你放在了心里。三年前出征前夜那晚我来原本就想跟你说清楚，但那时你太小了，再加上战场上刀剑无眼，归期未定。我怕我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会误了你。所以，我一直都未曾将心事述出。如今回到京城，那日看到你来见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如今大局已定，沉香，等你及笄嫁给我好吗？”
　　沉香听了柳晋这一番话，心里又羞又喜。头低的更深，手指胡乱缠绕着。
　　柳晋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结果沉香半天没有反应，慌乱之下，以为小姑娘对自己并没有心意。刚想放开，却看到小姑娘粉锋嫩嫩的缩成一团，连耳尖都露着粉色。心里一阵暗喜，看来，小姑娘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瞬间心里一阵狂喜。
　　“沉香，你对我也是喜欢的，是吧？我真是太高兴了。”
　　狂喜之下，柳晋直接把沉香裹在被子里，抱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的环绕着她，下巴抵在沉香的头顶，闻着她的发香，十分享受。
　　沉香面对着他的胸膛，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十分快，和自己的交叠在自己。十分和谐。
　　两人交叠抱在一起待了很久，直到外间传来小满起夜的声音。沉香这才回过神来，催促着柳晋赶紧离开。
　　“沉香，过几日就是安平的及笄典礼，到时候，我让我娘来接你。我们宫里见。”
　　说完，忍不住低下头在沉香的额头亲留一吻，随即跳窗而出。
　　留下沉香一脸红晕的站在窗前，摸着他刚刚吻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摸到他亲下时的炙热，心里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