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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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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关系查了一查,从谐音、牛怀玉的口音和他以前的人际关系来看,并没有一个叫‘秦钟楚’或者名称相近的人,毫无踪迹可寻。这八个人已经是最有可能的调查结果了,剩下的可以作为参考,在没有找到牛大师嘴里说的那个人之前也都是有可能的。”白皮把文件发到其余四个人的军用平板里,把自己的连到投影仪上,白屏上显示出了详细的档案资料。
猴子立刻举手发言:“这里面X省和H省姓秦的,做宗教用品的最多。”
白皮点了点头:“X省的雍宁乡是牛怀玉的祖地,主要来往的目标对象有三个:秦怀书、秦咏、董梅芳,董梅芳是H省临江市嫁过来的,离临江市不远就有一个永宁县,不过现在改成了邻市的新北开发区,H省来往对象有秦高义和张承宪,这个张承宪是牛怀玉的老交情,是这八个人里和他关系最密切的。剩下的顾相、白鹤年和玄慧和尚都在帝都。这些人除了玄慧和尚以外或有打着别的名号,但基本上都是当地有些名气的天师,我们可以先从张承宪查起。”
“不对。”楚佑看着大屏幕皱了皱眉:“要是真没个叫‘秦钟楚’的,牛怀玉不可能在这种危急时候提起这个人,肯定是查漏了。永宁县和雍宁乡暂且不提,这个秦怀书肯定和牛怀玉关系不浅,我们就先从秦怀书查起来。”
于是分兵多路,楚佑不顾楚司令反对亲自带人奔赴X省,等到X省省会找到秦怀书之后两天,他们果真有了秦钟楚的消息。
楚佑和白皮跟了郭轩公司下来投资考察的队伍,当天晚上就在□□黄书记邀请下去五星酒店吃大餐,见到了来作陪的本地名人秦怀书。
说是小有名气,可这位秦大师可比屈居在四九城的牛怀玉牛X多了!五十来岁一老头,一身白色功夫衫,胸口口袋里挂了副墨镜,手里握把折扇,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高人。和□□说话都高抬下巴一副爱搭不理的出尘模样。
同行的人大多是职场精英,郭轩的公司做的又是高新技术领域,哪里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再看书记那做派也就一笑了之,估计这个投资也有点玄乎,可后来酒桌上黄书记亲自许诺开出来的条件着实是高,连楚佑听了都挺心动的。
人是见到了,可怎么把事办成了,套出秦怀书的话来又是个问题。
在楚上校的领导下五个人公正、公开地抓了一次阄,这活计就落到了小鬼和猴子头上。
只不过这事还没动手,有人就已经忍不住兴风作浪弄起妖来了。
晚上9点,他们住的酒店,闹鬼了。先是女人卸妆的时候在化妆镜里看到红衣女鬼冷笑,再是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凄厉婴儿哭声,匆匆忙忙半夜起来换了家酒店,可卫生间里突然涌出血水,几乎把副组长当场吓死。
凌晨一点,二十来个人到ktv开了个大包窝在一起连夜开小会。ktv经理看他们神色不对不像是过来玩的,也就八卦着打听打听,胆小的女生直接倒豆子似的乌拉乌拉全盘脱口而出。
经理听完后露出了然的神色,问道:“你们今天过来是不是走过城西那个拆迁区?”
女组长狐疑点头,那KTV经理叹了一口气:“那地方拆迁的时候死过人。”人堆里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
“别急别急,听我说完。那地方本来就是老城区,都是老房子,几个月前规划成了商业用地,不过拆迁的时候给的价太低,不少人不同意,那边就强拆,结果拆的时候出了意外,一个孕妇带着个小女孩儿死在了里面。这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就听到这么多。城西那块随便找个人打听都知道这事儿。反正不少去过那里的人晚上都说撞过鬼。”
“啧~”,楚佑摇了摇头,推开猴子蹭过来的脑袋把他挤在沙发角落里,扔了根烟给白皮小鬼,问道:“你们觉得这事可信度多高?”
小鬼嘿笑了一声点起烟:“到底是人是鬼我不清楚,不过这趟来,我们找对了人总错不了。”
“不过老大你说怎么今天晚上我们没撞着鬼?那秦怀书不是很牛叉吗,怎么没看出来我们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要帮我们化解化解?”猴子扒在楚佑肩膀上,楚佑把他撸下来,双手板正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道:“猴子同志!我们都是生活在社会主义社会下的优秀青年,身受马列主义、唯物主义保护,对宗教持有不反对不支持态度,更何况有伟大领袖毛爷爷为我们指引革命道路,自然是百毒不侵!猴子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
“是!我受教了!今后一定努力学习,向领导看齐,向领导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思想觉悟!多谢组织栽培,多谢领导教导!”
楚佑一副正应如此的表情,和猴子同志对行了个军礼。小鬼快被他们的父子情深恶心吐了,转头想跟宁尉吐槽,就看见宁尉卷起白皮的衬衫扣子,一脸关切地看白皮,白皮的脸在橘黄灯光的照耀下透着柔和的神色,几乎堪比教堂里的圣母……
小鬼同志沦为孤家寡人只好跟前面那波聚在一起讲鬼故事的人凑热闹。
那ktv经理刚走,走前忽悠他们买了不少酒,被鬼迫害的高新人才们抱着酒杯分享自己亲戚的各种撞鬼经历,都是一脸的唏嘘,仿佛人生已经憔悴暗淡。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我看这里给出的优惠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跟前面几个市相比这里应该是最优选项了。”小鬼给一波男人散了烟,这波人也不清楚楚佑他们五个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是老板直接插进来的,对他们还算客气。
女组长拨开额前的落发,定了定神色,社会精英的气质油然而生。她摇了摇手里的方杯,冰块和棕色的酒液碰撞,溅落星星点点到白皙的手背上,小鬼呆了呆。
只见那女组长扬起一个优雅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道:“条件是开出来了,可情况还是不明确,当务之急是掌握大量切实可信的信息以供参考决策。我觉得,我们下一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那位秦大师。”自信、骄矜,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女组长的脸上仿佛给她蒙了层金纱,看着高扬脖颈宛如天鹅般的女人,小鬼的脑袋里猛然爆出了四个字:胜者为王!
跟手握20亿投资的女王大人比起来圣母什么的简直弱爆了好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身上黄符的缘故,剩下的时间再没什么灵异事件发生,上午浏览市区和晚上受惊后的巨大疲惫袭来,酒精的刺激下很快让人进入了梦乡。
这个觉楚佑睡得并不好,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在这个包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天旋地转,多棱镜面装饰的玻璃天花板也在不停、无节奏地旋转,他昏昏沉沉地,突然觉得自己好冷好冷,血液和心跳都要被冻结了,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突然觉得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天花板上,天花板的镜面里是一团涌动、翻腾的黑雾,他的手脚被萎缩却还带着血温的血管缠绕起来怎么挣脱都挣脱不掉,血腥气浓郁而粘稠,他的呼吸系统仿佛都被堵塞住了……
5:20,他是强迫自己醒过来的,多亏以前反复经受反催眠训练的摧残。刚醒那会儿,最清醒的认知是自己还呆在KTV里,身上裹着昨天他们去超市里买的毛毯。白皮靠在门边,小鬼宁尉睡在窗户下,他和猴子靠着睡在西边墙角,。中间睡的是郭轩的职员,呼吸声轻缓,此起彼伏。
窗帘被放下来了,几乎见不到光,唯一的光源是来自点歌台上的LED光屏,薛之谦的海报图片在上面轮番切换。
他一醒呼吸状态变了,猴子就清醒了,直接往他身上蹭过来,他脑子还有点沉,以至于猴子一脸诧异地横在他面前看着他。
楚佑瞬间回神,当即暴起把猴子反手一扭压在身下,揪过毯子缠在他脑门儿上就按着他头往地上砸。
5:30,白皮宁尉小鬼醒了,他对上白皮的视线,发现他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8:00,就好像一个安逸的睡眠就可以使这些精英人士恢复他们的精英风貌,昨天的一切竟然宛如一场做过就可以遗忘的梦竟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影响。
楚佑五人一阵咋舌,也不知道称赞他们个人素质强悍还是质疑他们是否真的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女组长仿佛看破了他的想法,对他微笑颔首道:“我们是商人。”楚佑惊讶于郭轩到底从哪里挖来这棵奇葩。
回到酒店把自己收拾好,又花了半个小时开了个短会,二十人分四组在相关政府人员的陪同下如同入海的游鱼一般消失在这个陌生城市无影无踪。
现在只剩下女组长和她的助理以及楚佑五人,酒店门口两辆A8并排停在一起,女组长拉开车门对他们微笑道:“我想,你们和我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吧,我10点钟预约了秦大师,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吗?”小鬼一大跨步向前:“荣幸至极。”
楚佑一把掰开他坐进车里,从牛仔外套里掏出一朵鲜艳的玫瑰花:“愿意和美丽的女士同行。”宁尉自动跟上,小鬼干嚎一声,和猴子一起不情不愿地被白皮拽着跟助理坐上后一辆车。
“谢谢,花很漂亮。”女组长对楚佑说道。楚佑欣然接受:“酒店大厅拿的,不要客气。”宁尉觉得自家老板真会做人。
然而女组长并不介意,直接道破了他的目的:“有什么可以帮到楚少的您请尽管说。”楚佑赞叹道:“不愧是高薪人才啊,国家的栋梁,建设社会主义事业就是要靠你们这些思想进步的年轻人啊!”
玩笑开过,楚佑而后正了正神色,问道:“锅子这个项目启动资金就有20亿,小鬼说对比你们之前看过的几个城市,这儿的表面条件其实是最优,不过昨天出了那档子事儿你们还有在这里投资的心思?”
“前年2月,这项投资在董事会上通过,但暂时保密,然而这座城市下属的横桥开发区一个月之后开始重新规划吸引高新企业,其实都是和这个项目生产研发的产品的相关企业,去年11月,我们公司公布了这个投资计划,12月,城西开始拆迁,邻近大学城的横桥开发区投出合作意向,这个城市开始新城镇规划。这位黄书记手眼通天,让老板都高看了一分。虽然我们不是非他不可,但经过昨晚的事我对这座城市的投资倾向更浓厚了。他们志在必得,我想这点小问题总会帮我们解决的,哪里拆迁没出过点大事小事呢?闹鬼,这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再说,其实城西开发区强拆致死的事闹得挺大,我也在新闻上看到过。但闹鬼的传闻却是这两个月传开的。既然黄书记是一心合作的,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去拜会拜会那位秦大师,我可是在京城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啊。”
楚佑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相信秦怀书能解决这件事?”
“信不信由不得我,而在他能不能。我想郭少不会不乐意花点小钱,结交一位能人。”女组长从包里找了瓶矿泉水给他,“我这点微末之见,楚少肯定能想的比我更远更周到,只不过楚少既然想从我这儿证实些什么,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只要楚少不嫌何静愚钝。”
楚佑不置回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弧度,只是那笑深达眼底,让女组长不胜心寒。
到秦大师的工作室花了30分钟时间约莫9:50了。秦大师的工作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装修类似于一般的文化传媒公司,也有一些风水师的特色,摆放刁钻的绿植,地面上的两米大的金鱼池封顶的玻璃上尽是些玄妙的符文,壁砖上刻些没看过的文言文,总体来说还算有格调。前台小姐查过他们的预约记录后,告诉他们秦大师正在接待一位重要客人让他们在大厅先坐一会,有什么要求找招待小姐,或者可以去看看他们工作室的文化展厅。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招待就端了茶和小点心过来。
这要是放在别的太子爷身上别说等十分钟,你话一出口,人就得事情搞起来。不过楚佑对于这些向来无所谓,他也没兴趣看什么展厅,无非就是些名人的锦旗合影之类的老套路。反正离十天还早,这一点点时间他们磨得起,就是不知道这位秦大师手上有没有让他们磨的资本。
“秦钟楚”他无心念出了这个名字,心里一种迫切的焦虑更甚,仿佛有东西把他的心脏丝丝缠绕。
这不是文艺小青年的情话,而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人物的预判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