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伊戈 劳模死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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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就跟完全落下地平线的太阳一样，在戴斯眼里，冯悉和得绝症的病人没什么区别，他的心路历程戴斯身为旁观者正好看了个遍。
这种行为和刚见到冯悉的时候，对方冷漠又淡然的反应有点违和。戴斯下意识的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冯悉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十分真挚的感情，然而戴斯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灵魂有问题。
想是这么想，冯悉说的话却没有什么错处。刚死的人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如果他的反应特别平淡又无所谓的话，戴斯可能就要给总部打个电话报备一下了。
先是完完全全否定自己死了，试过扇耳刮子，然而戴斯好心提醒冯悉这并不是梦，眼睛里的难以置信可以少一点，不然就像他之前看过的，某个小孩记忆中的X石传说台词差不多了。
然后又非常的愤怒，拉着戴斯很话痨的说了说自己的奋斗史，大叹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冯悉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付出了太多的东西，为了实现梦想又要控制自己不被现实扭曲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然而就算他有再好的演技，也比不上床头亲热的蜜语。
更没法阻挡有点权势便可以肆意妄为的人。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听到这里正好触动了戴斯大脑里的某根弦，难的点了点头当做附和。
很反常的，从悲伤到接受冯悉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也许是戴斯根本就没有用耳朵去好好听，所以关于这一块的时间在他心里过得特别快。
他太懒了，到死对头跑过来接这个灵魂之前自己都不打算动弹，也不想思考太多的事情。
工作状态之外的戴斯就是这样，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失业了。
夜色渐渐深入，路灯昏黄的灯光打在桥旁的栏杆上，造了几条斜长的影子爬在地面上。路灯照不到的桥洞里只有月亮，和两个严格上来说已经死了的家伙。
戴斯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身为死神的时候不能多干涉猎物的生活，哪怕遇见再有趣的人或者事情都不能去探讨，他们的任务就是个引路人和记录者，并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然而现在他的处境非常的微妙，戴斯保留了部分身为死神的能力，却不用像以前一样去履行死神必须遵守的规则——要知道这些是他以前想干不能干的事情。
戴斯这个人什么都不怕，除了尴尬。
然而冯悉是最让他尴尬的那个人。
比如别人死的好好地，他非得把人抓出来往嘴里塞，啃了一口不说，还惹了很多麻烦事，现在和这个本来可以好好安心上路的家伙待在一起，他是真的觉得尴尬。
戴斯叹了一口气，手指摩擦了一下衣服的面料，开口问道：“要是有机会活过来你会做什么？”
“做什么？”冯悉抬头看了看黑黝黝的墙洞顶部，顿了一会儿开口，“可以接新戏了啊，给我个机会我肯定离那个变/态远远地，说不定下部电影就拿奖了。”
戴斯有点不能理解：“再有个机会你不去好好的过普通生活？”
“你不懂，有些人就是为了某些东西而生的，要是能做但是不去做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冯悉说道这里习惯性的摸了摸裤兜，没有摸到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
“那如果我说，你可能有机会可以复活呢？”
“什么？！”
“只是如果。”戴斯琢磨着事态后续处理的程序，抬头撞见了冯悉突然又变的神采绚烂的双眼，像有人在死寂的冬夜点燃了烟花。
鬼使神差的，他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咬这家伙的时候的触感。
吃起来应该很好吃吧。
戴斯在怀念那股味道的时候，没有看清楚冯悉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然而戴斯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句说什么，桥洞外的风声带来了他最讨厌的味道。戴斯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戒备的昏黄灯光下的桥洞口。
“想不到你离职了还这么爱多管闲事。”
远远传来一声沙哑的长叹，斜长的影子从洞外渐渐靠近，重物被拖拽划拉地面的声音尤为刺耳。
男人浑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下，露出一个苍白的尖尖下巴，脸部略显阴柔的轮廓线条消失在斗篷留下的阴影里。
身着黑衣的男人瞟了一眼戴斯背后的冯悉，似笑非笑的看着戴斯，“老七挺想你的，说是没了你都没人陪他的狗玩了。”
戴斯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全被对方手上握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黑衣男人手上拿的是净墨色的镰刀，这种东西一般是来处置犯了大错误的灵魂的，一刀子下去什么也没有了，比直接回收塞去轮回更过分，被这个东西碰一下，说遗愿的时间都不会给你留。
戴斯根据自己以前对这家伙的认知，猜都不用猜，看表情就知道这人想干嘛。
他能漫不经心的这么久才来，就是想直接杀魂灭口，回去上报的时候直接说是有个什么空间时间混乱被卷进去了，再扯些其他有的没的，基本没有人会追究死神的错误，顶多就是扣扣工资，只不过以后极有可能被报复。
只不过这家伙肯定不在乎。
伊戈在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人。
能有偷奸耍滑的机会绝对不会认真，能偷懒的时候绝对不会多动一下手指。曾经有同学拿伊戈的懒和戴斯的懒对比过，结果是这俩人就像两兄弟一样，只可惜互相看对方都不是那么的可爱。等到这话传到戴斯和伊戈耳朵里的时候，八卦的那几个人被这俩懒货分别挑不同的时间教训了一顿。
戴斯以为伊戈这性格永远也不会毕业，他都工作好多年了伊戈还在上学。
他打心底的瞧不起伊戈这种散漫和习惯性攀附他人的行为，伊戈同时也看戴斯不顺眼。一见面就吵架再后来直接发展到干架，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前几年伊戈突然失踪才停歇。
一直到戴斯以为伊戈可能是被什么深渊怪兽给啃肚子里去了，有点惋惜又有点开心，准备去给这人立个碑方便心情不好去上上香的时候，他的上司突然把伊戈领了回来，然后送了戴斯一张飞机票。
“伊戈”戴斯玩味的笑了笑，“几天不见你玩的也挺嗨的？”
眼神再移到对方没有遮挡完全的袖口，鲜血淋漓的划痕还没有结痂，染了一点对方收拾整齐的衣袖。
“麻烦叫我伊戈隆纳克，谢谢，你可以让开了。”被称为伊戈的人似乎对戴斯直呼他昵称的举动十分不满，也没准备和对方过多的交缠下去，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镰刀，准备略过挡在身前的戴斯直接去结果他身后那个灵魂。
然而戴斯却没给伊戈这个机会。
他赶在身后的冯悉惊呼之前变换了姿势，又把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同时伸出手，手掌严严卡住镰刀的刀刃，饶有兴趣的抚摸了一下被磨得光滑的刀刃：“这么急？这是你第一个出问题的灵魂吧。上任没几天出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以为办这种事情上头不会追究？”
伊戈嗤笑一声：“就算追究也是我的事情，好像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我被抓起来了，你也不可能有机会复职的，敬业先生。再说了，这就是上面的意思。”
被两人弄得云里雾里的冯悉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徒劳的动着嘴唇，喉结因为紧张的吞咽动作上下滑动，然而就是发不出一点点声音。
变成灵魂的冯悉本来是感受不到阴冷桥洞里的温度的，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不受控制的冷得发抖。
“上面的意思？上面不可能让你直接销毁一下还剩下五十多年寿命的灵魂。”
戴斯顿了顿，想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又回想起了冯悉身上的气味，补充了一句：“除非……这个灵魂本身就有问题。”
“少管点事情吧，戴斯。”
料定对方不会在人类的世界冒然动手，况且之前自己把戴斯从他视作生命的位置上挤下去，对他的打击肯定不会小。
刻意找茬肯定是无法避免的，不过还好戴斯是个很遵守规矩的聪明人，最多吵一架，多拖一会儿服个软就算了。戴斯不会去刻意给别人的工作添乱。
伊戈想的倒是挺好的，不知不觉给自己立了一万个flag，以至于滚烫的拳头打到他脸上的时候自己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伴随着一声闷响，戴斯收回拳头的同时突然欺身压上前来，绝对的身高优势直接性压迫住伊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全然已成了被动方，凶狠的拳头带着滚烫的温度重重击打在他的另一边脸上。
伊戈难以置信的看着戴斯，下意识回击的时候又被对方敲打手腕死死封住，伴随着戴斯的轻笑声，伊戈的手指处传来一阵剧痛。
这个死怪物！
“你疯了！”伊戈捂住自己被烧伤的脸怒喝到，“把那个人类给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闹！”
“我要是说‘不’呢？你想通知上级来抓我吗？”
“他好像对你来说挺重要的。”戴斯指了指身后满脸戒备的冯悉，探究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伊戈，不断地在人身上上下扫动，弄得对方非常不适，“我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以前被打了都直接消停的，嗯？”
伊戈闻言反而笑了出来，讥讽的看着戴斯：“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对工作之外的事情这么上心，失业之后转性了？”
话毕直接将镰刀收小对着冯悉在的方向用力一掷的同时拉住身前的戴斯，却没想到那个疯子怪物竟然扭头用嘴咬住了镰刀的尖端，然后嘎嘣一声——
戴斯直接咬下了一小块镰刀碎片，顺嘴吃下去之后一脸嫌弃的看着伊戈。
伊戈：“……”
“你的镰刀挺难吃的。”
伊戈：“……”
冯悉：“……”
伊戈被气的几乎失去理智，本来以为把戴斯挤下他努力奋斗一辈子的职业后这人会死气沉沉一蹶不振，没想到对方这回是真的成了个疯子，连镰刀都啃！
他的眼底略过一丝阴霾，如果不是疯子身上有他所忌惮的东西，很多年前就已经找机会杀掉这个人了。
“还想要他是吧？”戴斯斜手指了指冯悉，玩味的看着气到爆炸的伊戈。没有镰刀立刻处理冯悉的话伊戈会非常麻烦，死对头为了不被罚肯定不会把冯悉带回去解决，暂时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等时间拖久了遇见大问题的就是伊戈了。
不过他专程捉了这个倒霉蛋的灵魂，跑到这里来等着伊戈就是为了给对方找不痛快。
看到这里，本着对自己死对头的熟悉，戴斯推断出冯悉本身的灵魂肯定有问题，不然对方不会这么执着的冒着风险把镰刀直接扔过来。但是就算伊戈把灵魂收了会怎么样呢？算来算去都是因为他的失职而造成的这个结果，而辞掉戴斯，换上一个弱小又不敬业死神的，便是戴斯以前待的工作岗位。
不服吗？
不服。
戴斯想通了。
自己都失业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过得爽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扭头对着冯悉笑了笑，斜斜一指伊戈说：“这个死神不称职，想把你再杀一次。”
冯悉：“……”
然而冯悉万脸懵逼还，没有顺清楚这两个超出他世界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突然被拉进了戴斯的怀里，而后对方低头吻住了自己的额头。
伴随着伊戈不断大叫着疯子疯子的BGM，冯悉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了，浑身也窜过一丝暖意，然而被陌生人轻吻的令人作呕的感觉在他脑子里直接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猛地推开戴斯神色古怪的看着对方：“你……”
戴斯满意的对着伊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么多年我都自己一个人工作，从没招过助手，仪式成功了说明我还有这个权利，看来你是拿不到这个倒霉蛋的灵魂了。”
“你真的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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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愤恨的伊戈离开后，冯悉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在因为他打架，自己熟悉的那个变的跟丧尸一样，咯嘣一声咬断了那个cosplay感非常重的镰刀之后又过来啃自己。
等到自己被啃的一二干净只剩下个两个手指的时候才跑掉，好巧不巧自己之前拍的电影竟然拿奖了，冯悉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最佳男主角奖。
但是他只剩两个手指了，只能竖起来像人腿一样啪嗒啪嗒慢慢走上去，红毯变的跟撒哈拉大沙漠一样，压根看不到边。
等到冯悉走到的时候发现主持人竟然是自己的绿毛死党，说他太短了拿不了这个奖，捧着俩手指哭得稀里哗啦。死党说要把冯悉带回家，然而身上并没有口袋，只好顺手把冯悉的两个手指头往□□里一揣，装着走了。
然后冯悉醒了。
天知道他醒过来发现是个梦的时候有多开心，原来自己没有死，还可以做些稀奇古怪的梦。结果低头一看发现是戴斯背着自己，伸手一摸额头也没有冷汗的时候才想起了，哦，我死了。
清晨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冒出一点点痕迹，光线打到戴斯的脸上，他发现自己背着的灵魂醒了，于是直接把人放在了地上，蹲下来看着捂着眼睛的青年。
显然太阳光是不会让灵魂觉得刺眼的，背上这家伙只是堪堪看到远处的光遍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动作，显然是还没有死习惯。
戴斯并不想看到自己崭新出炉的助手挡住那双漂亮的眼睛，他把人的手掰下来，自己打了个哈欠：“醒了？睡的很香？”
“……你不准备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戴斯耸耸肩膀，“你答应了和我的交易，这就是我回馈给你的东西。”
“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所谓的‘交易’。”
“那好，我现在也可以解除，对于我完全没有损失。”戴斯伸手点了点冯悉的额头，“至于解除之后，那个新草包死神，会不会找机会过来把你带走我就不知道了。现在的话他还没胆子动其他死神的助手。”
冯悉的额头上隐隐约约有个奇怪的咒文，被点的瞬间冯悉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遇见的死神也抚摸过同样的位置……
他试探着开口：“……所以我还是死透了，也没复活的可能了？”
“也许吧。到哪里不是生活呢？你只是换了个身份活下去而已。”
果不其然戴斯看见冯悉暗淡下去了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好看。戴斯想。
是自己工作那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如果自己是个人类变态的话，可能会等冯悉死后把眼睛挖出来，放在玻璃瓶子里天天看着。
但是如果没有了神采这双眼睛也不好看了，冯悉没了他灵魂的味道也没了，闻着倒是挺香的，很有食欲。
这么想着戴斯下了个决定，他坐在地上拍了拍冯悉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非常认真：
“我会想办法的，跟着我你可以活过来。”
那双眼睛里稍微有了一点神采。
“你很爱你的工作吗？死之前的。”
“嗯。”
“以前的工作是什么？”
“演员……”
“那好。”戴斯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似乎在寻找让自己清醒下去的动力，似笑非笑的继续开口，“那么去当演员吧。”
“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件事情。”他说着拿出了一个冯悉之前没有见过的大背包，“我不太清楚里面的东西具体要怎么用，都是人类世界的东西。”
戴斯将背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全部倒在地上，冯悉看了一眼，脑子里的弦嘎嘣一下直接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伊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