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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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新月如钩，星辰闪烁。
半人高的杂草四处摆动，落叶与枯草在狂风中划出一个又一个不羁的弧度，卷上天空。
宇智波田岛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微弱的月光和星光透过树桠的缝隙，投在宇智波田岛身上，照出一个若影若现的鬼影。
若是宇智波田岛开启万花筒写轮眼，那这场面就更吓人了。
然而千手佛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点小事还不能把他怎么样，他像模像样地摇摇头：“宇智波族长，你深夜约我至此，有何要事相商？”
宇智波田岛似是不经意地朝千手佛间身后的某处看了一眼，正色道：“千手族长，大名想向宇智波和千手下手，想必你也心中有数。宇智波和千手刚刚换了族长，政权更迭之际容易产生动荡，再加上你我两族战事方休，各族都失去了一些精英战士，如今正是宇智波与千手两族近几十年来实力最弱的时候。
“以往千手和宇智波两族中的其中一族更换族长的时候，多半是由另一族进行试探，而且你我二族为了防备羽衣一族、保持忍界之中的超然地位，不会轻易将另一族打压得抬不起头。然而如今不同，千手和宇智波的旧族长几乎在同一时间死去，族内政权未平稳交接，你我二族的实力正处于几十年来的最低谷。
“大名既有心将我们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前些日子，他更是毫不掩饰他的意图。我们是时候合作了，只有合作，才能度过这一难关，才能让我们的族人们过得更好。”
若不是千手佛间就是当事人，他几乎要为宇智波田岛的精彩发言喝彩了。
宇智波田岛这张嘴啊，果真有颠倒乾坤之能！他说的话句句属实，然而他表述的东西，却与事实有着微妙的不同。
宇智波和千手换了族长？这事还不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
宇智波田岛的爹是自家老爹搞死的，而自己爹……伤重不治而亡。若是自己爹小心一点，一鼓作气把宇智波田岛他爹干掉而不留任何不治之伤；若是宇智波田岛他爹死得再透彻一点，不给宇智波田岛开挂；若是宇智波田岛实力蹿得没那么快，没这本事杀进千手族地，让自家老爹缓一缓，说不定能缓回一条命……
千手佛间双手微微收紧，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多余的东西。
事实便是宇智波和千手几乎在同时换了族长，而他，为了千手一族的未来，还得跟面前的宇智波族长谈判。
哪怕前任宇智波族长害死了他的父亲，哪怕宇智波田岛使他以男子之身孕育后代，将如此屈辱加诸他身。
千手佛间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宇智波族长此言在理，但千手和宇智波之间战事频繁，多年来族人皆死伤惨重，我们两族之间的仇怨纠葛，也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算清楚的。你我当然明白，如今千手和宇智波均元气大伤，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但是我们的族人，可未必看得清这一点。既然如此，就要寻找出合适的合作方式，宇智波族长，你对合作的方式，可有什么见解？”
屡经大变的少年神色波澜不惊，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将他打倒，镇定自若、沉稳如山的模样，竟有几分前任千手族长的风范。
微风拂过，树枝的阴影遮住了千手佛间的半张脸，凭空为他增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气质。
宇智波田岛难得有些恍惚，他心中一凛，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以往那个脾气略暴躁、行事略有不周到、比起迂回的方式更喜欢正面刚的千手佛间，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一句话里三个坑的谈判方式？
宇智波田岛心情复杂。
他对千手佛间的变化早有预料，但真正见证这种变化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心生警惕，同时满心欢喜。
既然他本人能在家族变故中迅速成长，拿下家族主导权，没道理千手佛间做不到这一点。
千手佛间从来不是一个能轻易为感情所左右的人，他只会更快地化悲痛为动力，更快地在绝境中成长。
前些日子千手佛间在大名府表现出的模样……多半是为了麻痹大名，现在的千手佛间，獠牙初现，无比耀眼。
不愧是与他齐名的人！
只有他，才能让千手佛间使出毕生所学来应对，也只有千手佛间，才值得他全力以赴！
至于千手佛间为啥假装腰部受伤疑似子嗣艰难装得还挺像连他都没看出什么端倪……啧，千手佛间的心思愈发深沉了，竟连他也看不透千手佛间的真正用意！
宇智波田岛巧妙地避开这个话题：“这么说，你也同意我的观点，决定促成两族合作，是吗？”
千手佛间双目一凝：宇智波田岛是想让我表态？
他又把问题抛回给宇智波田岛：“两族合作确实是利大于弊，不过，就凭宇智波族长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我可看不出宇智波的诚意啊。”
宇智波田岛险些亮出了万花筒：诚意？这是想让宇智波先为合作付出一些代价？
分明是你父亲先杀了我父亲！
当日杀入千手一族，也只是为了替父亲报仇而已，最多不过是废了他们的查克拉而已，根本没杀多少人！
……虽然对于忍者来说，废去查克拉比死还痛苦，但是人还在，不是吗？
宇智波田岛猛地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眼。
千手佛间说得对，自从宇智波从北地南下、与千手一族做邻居以来，两族之间争端不断，你杀我、我杀你，有人为父报仇，有人为师长报仇，有人为妻子报仇，有人为小姨子报仇……个中冤仇纠葛不清，远非“仇深似海”四个字可以形容的。族群终究要延续下去，在族群安危之前，与千手合作，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有多少人能放下仇恨，与仇人合作呢？
师长亲友的音笑形貌犹在眼前，族地墓葬里的一座座坟茔冰冷刺骨，而仇人的脸却近在咫尺……在这种环境下，要如何克制住内心的仇恨，与仇人合作？
就连宇智波田岛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父亲身死之后，他只是初步整合了一下族内战力，便迫不及待地杀向千手一族，当前任千手族长死在他面前时，他犹自遗憾为何这个老家伙没有死在自己手中。
他宇智波田岛，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人放下仇恨、与仇敌合作呢？
要知道，自从宇智波田岛带着族人在千手一族杀了一通之后，族里的人可是哭着喊着要再次杀进千手族地，让千手一族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若非宇智波田岛以及一帮长老主事还有点脑子，知道世道不容许宇智波一家独大，将这些莫得智商的人压得死死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无论多么艰难，合作肯东是要合作的，否则宇智波一族可能要完蛋了！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当年竹取一族是多么牛叉，颠峰时期自立一国，打下一片广阔的土地、坐上大名的位置，现在……啧，都缩回祖地了。
但是，如何合作，还真是个大问题啊……
宇智波田岛倏然一笑：“合作之事既已定下，宇智波自会拿出相当的诚意，不过……千手一族也当心怀诚意合作啊。”
还未等千手佛间开口，宇智波田岛似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收起笑容，神色肃然：“两族合作事关重大，且不可为外人所知，非是你我二人私下商讨可定下的，不妨过些时日，等时机成熟，再择一隐蔽之地详细商量。”
面对如此严肃认真的宇智波田岛，千手佛间警惕更甚。
宇智波田岛眼中似乎有一丝红光？是宇智波田岛开启了写轮眼，还是月光折射造成的错觉？
可他现在不像是中了幻术的样子，要么是宇智波田岛没用幻术，要么是……宇智波田岛的幻术更加精进！
……即使是全胜时期，他也抵挡不住宇智波田岛的阴招，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幻术中，五感感应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此时只有相信自己的心，坚定信念，才能摆脱幻术的影响！
千手佛间手指用力，微微掀起一片指甲，直到疼痛让大脑彻底清醒，才开口：“宇智波田岛，此次会面是你选定时间地点，下一次会面，由我来选时间地点，具体信息，我会托人放在宇智波一族的神社的火盆之下。
“还有，前些日子我为你所伤，伤势不轻，到时候我可能无法出面，我会将两族合作这件事交付与我族精英，望宇智波族长见谅。”
宇智波田岛望着千手佛间似笑非笑的模样，有点懵。
说实话，当宇智波田岛听到“千手佛间伤势略重需要静养”这句话时，第一反应是在千手佛间退至幕后时，把千手一族搞一搞，以此逼迫千手佛间露面，让他没法好好养伤，让他伤上加伤，最好留下永久性伤害。
然而他迅速抛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一来，现在宇智波和千手可以说是一荣未必俱荣，但一损肯定俱损，全天下都盯着他们两族，若是两族翻脸，那么两族都讨不了好；第二……天知道千手佛间的伤势是真是假？要是贸然踩进了千手佛间挖的陷阱……
他到现在都没忘记千手佛间装受伤装得惟妙惟肖的模样。
宇智波田岛神色如常，还不忘关怀一下千手佛间：“无妨，你如今身份非同一般，既伤势未愈，正该好生休养，以安定人心才是。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千手佛间脸一僵，险些同宇智波田岛翻脸，他勉勉强强控制好情绪，一字一顿道：“不劳宇智波族长费心！”
说完，便大步离去，与事先埋伏在远处的族人汇合。
宇智波田岛望着态度大变的千手佛间，满心疑惑。
……千手佛间的伤势真有那么严重？他真有本事把千手佛间打出后遗症？
不不不，这肯定是千手佛间的阴谋，千手佛间如此作态，就是为了他轻敌，让他相信自己实力强大，能轻易把千手佛间打残，然后在战场上利用他的轻敌之心把他干掉！
……唉，多日不见，千手佛间这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也会玩这一套了。不得不说，千手佛间真是天赋异禀，手段炉火纯青，连自己都险些相信了。
宇智波田岛也迅速离去。
此刻，新月西斜，晨光未现。暗淡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到无限远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