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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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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夜,春风凛凛,内蒙古的春总是随着风沙姗姗来迟,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的深处,正蓝旗林业局下设单位的护林员张宝坤掀开蒙古包的帘子走出来,只穿着单衣、脸通红喝得烂醉,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这种小县城荒郊野外设立的监察单位,其最大的用途似乎是用来应付上面时不时来检查的巡视组,所以这种下设单位的工作人员来源鱼龙混杂,在工作时间喝酒打牌也就成了常事,反正,那个挂着“正蓝旗林业局”牌匾的蒙古包里只要有个人在,就行了。
张宝坤好酒,逢喝必烂醉,在家里喝多了老婆总是跟他吵,所以人人都嫌麻烦的护林值班张宝坤总是来得特别积极,有时候还会找人换班来牧区住一晚,就为了能够一个人痛快地喝酒。不过酒喝多了,“尿酒”也就多了,张宝坤今天晚上已经出来撒了好几泡尿。草原上的气候不比内陆,五月的时候内陆地区已经连续进入盛夏了,可草原上依旧吹着呼呼大风,偶尔降温了还飘点儿小雪,张宝坤嫌冷,不想再顶风跑到远处的旱厕解手,于是就在里蒙古包没两步的位置转过身子背对着风尿开了。张宝坤一边撒尿一边盯着大风中晃动着的“正蓝旗林业局”的牌子,目光涣散,正用烂醉后仅存的神智努力辨认着牌子上的几个字。
张宝坤尿完很是随意地甩了甩手,就往蒙古包走去,刚踉跄着迈出一步,他突然就愣住了,本来因为醉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哆哆嗦嗦地往地上看,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蒙古包没了!!水!到处都是水!水位还在渐渐上升,转眼就没过他的脚背,已经淹到了他的小腿,张宝坤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知道他就算喝得再多,也不会跑到水泡子里来撒尿,况且他住的蒙古包附近连口露天的井都没有,更不要说这么一大滩水了!此刻的他,就好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湖水的正中央,水位还在慢慢慢慢地往上涨,但是向四周望去根本望不到究竟哪里是“湖岸”!
“完……完了,完了,撞鬼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弥陀佛……”张宝坤吓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紧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地念着,脚下生根是一步也不敢再迈出去了,他双手合十向四周拜了又拜,嘴里胡乱地念着保佑的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水”已经淹到他腰的位置了,今天恐怕是水鬼来索命了,今天他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正在上涨的水位突然停止了,本来呼啸着的狂风也不知道在何时静了下来,四周一片静谧。张宝坤泪流满面紧紧闭着双眼,但是四周实在太静,安静到让人不安,张宝坤多么希望现在只是在经历一场噩梦,醒来后自己还躺在家里的床上,而不是在这荒郊野岭“撞鬼”!四周的安静实在太过诡异,张宝坤哆嗦着睁开双眼,触目所及的景象让他险些背过气去:在距离他不远的水面上,有一群“人”在不缓不急地行走着,这群人长着长长的手和脚,走路姿态怪异,就连脑袋也是细长细长的,每条人影都是诡异的细长,就像昏黄路灯下人被拉长的影子,可影子是贴在地上,而这些“人”是直立行走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被什么非自然的力量拉长了一样!而且这群人还带着自己的“牲畜”,张宝坤之所以能认出这些动物是“牲畜”,是因为它们长着牛的头和羊的头,但是它们的身体……它们的身体和那些“人影”恰恰相反,是被撑开撑大的,好似是在牛羊的身体里打满了气,不知道为什么,让张宝坤想起了儿子玩儿的那些气球。
鬼影中领头的那个影子突然停了下来,细长的脑袋僵硬地往张宝坤的方向转了一下,突然,鬼影动作夸张地向后面抡了抡胳膊,转头向张宝坤所在的位置徐徐走来,张宝坤在极度恐惧之下一口气没有倒过来,直挺挺地倒下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