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江湖夜雨十年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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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夏长戟一劈自然不可能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那一群似人非鬼的东西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当了他们那么多年的长刀，这算得上第一次动怒，被人牵制着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手上再添一点血，更何况那一群人邪乎的很，他也懒得以对峙的姿态站立，直至桑葚的血染红他的衣角，才终是冲冠一怒
“我们气数已尽，自然是要拉你陪葬”
牵夏不以为意：“那你们尽管动手。如今你们与我，只能留下一方”
“果然是从那边来的大人物，瞧瞧这口气”那边话锋一转，“你我相安无事千余年，如今真正是翻脸无情。我们不过是求一个安生的落脚处，天地灵气消耗如此之快，我们活不久了，你以为你又能长久几时”
“就你们这些腌臜之物也配玷辱灵气”
“你别忘了，我们都是肮脏之物，我族人攻城略地是为恶虎，你可不就是那伥鬼”干枯的扯动嘴都会崩裂脸面的人大笑，“你看看我们衰竭模样，这就是你的以后，你可看仔细了”
“无恶不作，天罚迟早会来”
“我们死了，就在下面等你”
牵夏轻瞥他一眼，极尽讽刺：“我在六界之外，和你们可不一样，那些人不敢动我”
鬼魅咧嘴一笑：“我们一直缠着你，其实我们也怕你，但是……”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双唇紧贴一笑，喉咙震动出声，“我们知道有个大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不，你肯定不敢知道，第八次了，你以为自己真是常青之树，你知道以后肯定会哭的，你舍不得那个小破孩子，你肯定会哭的，真可怜啊……”
牵夏握紧了长刀，手上筋脉尽现
这群人邪乎的很，所以不做无谓之争
“你把城池夺过来，我虽是快死了，可我族人还可以活上些日子。夺过来，我就告诉你秘密”
“以往的城池，你们长的能住上百年，短的就几天，不人不鬼，还惦记什么住处”
那鬼长叹，除了自己身上的黑袍子：“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不记得谁将你引出来了。不过你也不会猜到是我，人怎么可能活上千余年，没有灵气加持，怎么能活上千年”
“你为何引我出来”
“一开始想着禁术唤出来的人能是把好刀，可谁知道你尽然落地化成人身，尽管不如人意，但也算是把锋利的刀”他告诉他，找他出来，使千余年他茕茕孑立的原因，就是因为想让他成为杀人的利器，“你说说，这买卖到底做不做”
吸尽一处的气，就去攻打另一座城。其实也并非要牵夏动手不可，只是他们做的孽越多，灵气就越排斥他们，越发越严重，到后来甚至会攻击他们。每次血洗城池之后灵气会稍微减弱，他们也只能靠着这个空档入主，继而将灵气占为己有
灵气与人无益，对于像他们这样的东西却是天下瑰宝，为了灵气犯下杀孽然后需要更多的灵气，这就是他们的求生之道。不甘于逝去的人，在岁月长河中终是活成了鬼
害人害己
“我们可以用混沌之气伤你，如今我却愿站在这儿和你讲道理，并且是交换，这是我、我们的诚意”他管这个叫做讲道理，管他叫做诚意
牵夏想了一会儿：“我不信你们，你们并不讲信用”
那人干脆的很：“那我先把秘密告诉你，你出来是化为人身，每次伤重，莫不是真有神力保你不死，你知不知道自己死过多少次了？说来也是厉害，毕竟是怪物，每次伤重都能撑住到最后才死”他平举双手，“你看看这双手，他抱过新生的你无数次，在那七天里，都是他在照顾你，只是到后来等你恢复了”他显得有些哀伤，“你都忘了它们了”
他见牵夏皱眉不言，乘胜追击：“每次死了，你就会重生在忘川河岸，七日内长大，不记得那七日的事情，也忘了自己死了，就像一直都是活着的。可是这样死了十次之后，你就不会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这次你已经死了八次了”
牵夏以为自己活了千年，却不知背后还有更长的岁月
“你应该想这千年来我们对你太好了，否则还是只能死了一样活着”那个人继续刺激他，高兴地额头上的血管高高凸起，“你说这样到了最后，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不对，死了和活着对你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你这个怪物。可你说说看，明明你才是怪物，天罚却不肯降在你的身上。这就是天道呀……天道！”
牵夏看着自己烧成焦炭的手自嘲，谁说我就没有天罚呢
“天地灵气是圣物，你们又想逃避天罚，又想要它，哪有那样的好事，不过我倒是有一计……”他怜悯又同情的看着他，“你倒是要不要听”
那人目眦尽裂，可以透过干枯的皮囊清晰地看见骨头的形状，凑到牵夏的身前，双手似铁钩勾住他的手臂：“你说！你说！”
“你们舍不得死，那就我帮你们。”牵夏的眼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扬，天生自带了一段风流笑意，只是他不爱笑，常常是不怒自威，这赏心美景自然也就被许多见过他的人鬼蛇神忽略掉了。此刻他笑的很好看，一副释然的模样。那个人喜悦的眼神还在，来不及惊恐就已经被透过胸口的手捏碎了心脏
他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你们有什么招数就都使出来罢”
不想做无谓之争，可是当这样的事波及到他在乎的人，哪里还能一如常态
他心中有刀悬挂，他们伤了桑葚，那刀就狠狠地落下扎在他的心上
身边是群魔乱舞，各有所备，各有招数
他始终左手握紧长刀，凡体肉身又铜墙铁壁。他也算是久经战场，那些人打不过他，损兵折将的厉害，只好冒着一死合伙将他引入早就存了混沌之气的洞穴之中，甫一进去的几个人瞬间化为了灰烬，他们自然是承受不起混沌未开之时的天地灵气，运气好逃出去也终究难逃一死。倾巢而出，全军覆没，也可以见得
牵夏也吸入了不少，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他赶紧退出去，体内气流相撞，头痛欲裂
他最后是在桑葚面前跪倒在地的，深深的望着他，忘了自己如何寻来，伸手想去抓桑葚的手。但是桑葚避开了。他们一人站着一人跪着，像在对峙
桑葚问他：“你怎么来了”语气中带着疏离“是不是反悔了又要攻城？我不会让你进去的，除非我死”
“不，我来看看你”
“你的手……”桑葚忍下眼中的泪
“事情我都解决了”
“出了这样的事，我一时还无法同你心平气和的……”话未说完，他却发现牵夏已经晕了过去，“可是我还是担心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蹲在牵夏的身旁自言自语：“我带你回家”
他封上探花郎就被梦庄赏赐了一套宅子，昨日这才搬进去，他发现牵夏在里面住过，或者说至少他来过，因为枕头下面有一封信。上书：待君归来
他是不是在他高中的那日就已经到来，看着赐给他的宅子满心宽慰，在他的卧房等他归来？或者更早，或者根本没有走一直就住在城中不知哪一家，就等着花落的那一天。
可惜变数横生
他找了大夫给桑葚看伤，大夫说右手已经全部炭化，只能截去，至于左手小指少了骨头是着实奇怪，他不能医治，看着桑葚满面哀愁，宽慰他说右手已经全部废了，这时截去是不会痛的
梦庄来找他的时候也没带人，面上带着笑意来的，看见床上的人顿了一下，又看见请安的桑葚面上有泪，问他怎么回事。桑葚初始唯恐他看出什么紧张到结巴，后来发现梦庄压根从未看清牵夏的脸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家公子这伤倒是挺重……”他仔细瞧牵夏的脸，最后点评，“可惜长得这么好看，可……长得这么好看少了只手也是无所谓罢”
“让他歇歇吧，陛下不如同臣到书房去”
“带朕四处看看这宅子，可不能亏待咱文武双全探花郎”
桑葚苦笑，带着他出去转悠了
转了一圈后在厅堂坐着喝茶，张治来了，梦庄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张治似乎还看了一眼桑葚，领命退下了
“桑爱卿啊，咱们来下会儿棋”
下棋的时候梦庄有意无意的问他：“那日你运气倒是好，满身都是血，却只有一些小伤口”
“陛下圣恩保佑”桑葚挺直背，看起来没有太大的不自然
“不像是朕庇佑，倒是像是战场之上有谁特意护着你似的”不等桑葚回话，他又继续说，“朕如今想来都觉得是做了个梦。不过也是多亏了这次，正好借口把所有看不顺眼的都贬了撤了，就升你一个，你说可好？”
桑葚面色有些苍白，同梦庄说远大志向他可以滔滔不绝，可是这样话里有话，绵里藏针，他接的万分的艰难，直觉不妙
“桑爱卿留下朕用膳吗？”
“这是自然”
“可朕却不爱留了”他掷了黑子，看了眼办事回来的张治，敛目，“国事微急，朝中需要重组，朕忙得很，抽空来看看你适应与否，如今见你还不错，这就回了。你呀……也好好照顾你家公子，像你说的那般照料养育你，他如今伤重，你千万要伺候仔细了，可别升了官就忘了本，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