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情话》公输吟尘

10、9

　　陆非羽视线停留在摊开的课本上，心神却一再地游移到旁边空着的课桌。他逸出一丝几不可见的苦笑，习惯真的是种可怕的力量。她拿到校长特许的听课证后，隔三岔五地跑来，占据他身旁的空位。才多少天，他的潜意识就接纳了齐芫疏的存在，她的一颦一笑都清晰地烙印在心口，逐渐蔓延成思念。
　　她应对白纯姬时的慧黠，每每让心存排斥的老师无言以对，只得走她铺设的台阶，狼狈收场。她直言不讳地指出他温和得了无生气，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他们班上的鲜活。还传授给他，在某条不知名的小巷中的小吃如何美味，是当之无愧的镇巷之宝，她在小市场的杀价法则，怎样让老板血本无归。说的时候，眼睛总是晶晶亮。她给了他太多的惊奇与欢喜。
　　是喜欢吗？才有这样的辗转、不安和甜蜜。
　　意识到内心深处的骚动，陆非羽轻吐一口气，一切顺其自然的好。
　　合上一页未翻的课本，随便理了几本书，站起身来，看看时间，打算和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自修。身形方动，冷碧凝便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你去图书馆吗？刚好我也要去查些资料。”
　　陆非羽脚步一顿。近来碧凝频频登门拜访，和母亲聊天，间或讨教茶道和烹饪，积极得近乎反常。而母亲又重新反复提及了两家家长对他们结合的期望，尤其是母亲，言谈中俨然已将碧凝视为未来的儿媳，让他倍感压力。两家联姻是长辈们的意愿，碧凝向来恬淡，从来不曾对此有所响应，他一直认为，她和他一样无心，只是不便公然反对，两人有着一致的默契，他也就没有作过解释。他无意阻止碧凝的兴趣，只是她自身或许还未曾发觉其中的问题。
　　“还不走？”冷碧凝赶上两步，抢在前面，她不敢面对陆非羽的探究，害怕无地自容。她知道陆非羽有疑虑，可她也不想这样强迫自己的啊。齐芫疏出现得那样突然和耀眼，自从她来串班上课后，班上的同学从排挤到欣赏，迅速地被收服了人心。巨大的威胁让她有如芒刺在背。在萧君忧的鼓励下，她抛开骄傲，步步紧逼，还赢得了长辈的支持，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用心。
　　“碧凝，”陆非羽折向另一个方向，“你先走吧，我要到校长室去一趟。”

　　陆非羽在校长室门口略做徘徊，而后轻轻敲响了门。
　　他承认，他是在刻意躲开冷碧凝。碧凝不经意间过多巧合的如影随形，造成了共同进退的表象。母亲已经表现得过分热忱了，他不想再增添一颗砝码让她有所期待。这种做法，也许不够坦荡，却是无可奈何。而随口给出的借口倒不虚妄，他的确有事情要拜托校长。
　　白孝安正在办公，看到是他，招手让他进来。
　　“陆非羽，难得你会过来。你们白老师整天都跟我说她这个学生是怎样的出众，学习好，品性好，人材更好。”白孝安含笑看着陆非羽坐下。
　　“是白老师过誉。”
　　“她是爱屋及乌，自然什么都好。但你的期中测评确实过人，把其他同学拉开了相当的距离。啊，除了一匹黑马。”白孝安愉快地念及齐芫疏。齐芫疏掀起的风暴在他的估计中，唯一失算的是小纯絮叨的频率，以至他现在常有耳鸣的感觉。
　　“来找我，有事吗？”
　　陆非羽抿唇一笑：“我想和您申请一张特别的阅览证。”
　　“特别？”
　　“是这样的，学校配有两个图书馆，但A馆只向教师开放，而里面藏有不少珍贵的书籍与版本是我十分向往的，希望您可以通融，让我有观摩的机会。”
　　白孝安点点头：“A馆设置禁忌是防止你们能力有限，一味贪多而理解不够深入，并不是限制你们的求知，我自然是支持你的精益求精。”
　　“你们已谈妥了条件，那容不容得我借东风呢？”齐芫疏自门外探出身子。
　　白孝安低笑：“你呀，一直在门外徘徊，就为了等着利用人家？”
　　齐芫疏就陆非羽的椅背找到舒服的支点，唇角勾出优美的弧线：“校长大人，我是体贴您因‘特别’二字过敏而遭受耳鸣失眠之苦，才借了他人的名义。不然，以我的个性，这样的好事会落于人后吗？您打击我的好心了。”说着，顽皮地向侧过身的陆非羽眨眨眼睛，传递一个意会的眼神。
　　望见她的故作无辜和陆非羽的忍俊不禁，白孝安略感尴尬地一声轻咳，思忖着是否要介入劝导小纯与她的暗斗。
　　“非羽同学，校长大人生气了，身为静原的典范自当知情识趣，如愿消失吧。”齐芫疏故意曲解白孝安泛红的脸色，不给他开口留人的机会，拉起陆非羽溜出校长室。
　　狡猾的丫头，他相信她的分寸。白孝安包容地一笑，拿起听筒给妻子解素妍挂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