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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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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皇城之下的最气派的酒楼名为“好吃楼”,而且还有御赐的牌匾,倒也不是因为那酒楼的饭菜就是天下第一好吃,毕竟哪个地方没有一个叫得出名吃得舒心的酒楼不是,而是因为这酒楼的幕后老板为沈太傅家的小女儿。
什么,你说这女儿家怎么做起生意来了?唉,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儿家,谁不知道在京城,论起纨绔来,顶头的就是这沈太傅家的小女儿,简直就是混世魔王,当不得“女儿家”三个字。再说了,这酒楼原本也不是她的啊······
这沈太傅家的小女儿啊,名叫沈夏花,是沈太傅的幺女。沈太傅五十五岁时老来得女,前面已经有三个儿子了,只是老大年轻时就战死沙场,老二跟着一个江湖女子跑了,剩下个老三从十七岁就去边境守着了,沈夫人也在沈夏花五岁那年病逝,这整个太傅府啊,就一个小老头加一个小女儿,能不往天上宠吗!只是这宠着宠着,就把人宠得无法无天了。
沈太傅年轻时是帝师,年老后也是帝师,这周家的两任任皇帝都是按部就班的上位的,都由沈太傅教导过,对沈太傅格外敬重,沈太傅也格外上心,整天都扑在如何尽心尽力教导未来君主上,对小女儿难免疏忽了,等到回头看的时候,十二岁的沈夏花已经是太傅府门前那条街的小霸王了。而等到沈夏花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是整个京城的小恶霸了。
这天,十五岁的沈夏花带着她的一群小跟班去客常来酒楼打算大搓一顿,正准备抬脚往二楼走,哪想酒楼里的老板颤巍巍的拦着她,说是二楼已经被包了,只能在一楼吃。这沈夏花哪愿意啊,二楼东边靠窗往下看刚好是豆腐西施陈小娘子的摊铺,沈夏花每每来这酒楼吃饭都是要坐在那窗边隔空调戏调戏小娘子的。
往时也有酒楼被包下宴酒的时候,沈夏花看人家人满为患吃得高兴也就换家吃了,可今日这二楼冷冷清清的估计主人也就在包厢里吃,外面的桌椅都不占人,那包着整个二楼不给人上去是干什么,谁还不是权贵来着,哼!
沈夏花不服,抬脚踹开掌柜领着身后的权贵们就上气势汹汹的了楼,结果在二楼楼梯口就被穿着盔甲的侍卫们拦下了。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知道我是谁吗?!”
沈夏花典型一副“老子头上有人”的模样,身后一众纨绔也指手画脚的帮腔:
“就是,知道我们是谁吗?!”
“狗东西还不快让开!”
“叫你们主子出来,缩头乌龟也敢占馆子!”
……
拦住沈夏花的侍卫们不为所动,听到有辱骂自己主子的话,倒微微拔了拔刀似真要动手的样子。
沈夏花上前一步:“我爹可是……啊!”
沈夏花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最前边的侍卫一脚揣了下楼去,虽身后还有好几层肉垫着,可那人刚好踹到自己胸口了!
少女正是发育的时候,平时就是不小心被人碰下也是疼得不行,更遑论是被人一脚揣上,力气还不小。
沈夏花揉着胸口站起来,身后的小伙伴也拍拍被砸疼的屁股站起来,怎么看怎么狼狈,一点也不像刚进来时无法无天的神气模样。
一旁的掌柜和店小二都不敢上前,但神情有些幸灾乐祸,楼上的侍卫更是一副不屑的嘴脸!
奇耻大辱!
“你们给我等着!”恶狠狠的留下这句话,沈夏花带着身后的纨绔们灰溜溜的走了。
“嘁,不过是毛没长齐的丫头,也敢在王爷的地盘叫板!”
“头,要回禀王爷吗?”
“不用,王爷还在议事,再说了,京城不就多的是这样的草包纨绔吗,头上顶个妾也敢自认权贵了!”
不管沈夏花头上顶着的是什么,但有时候真的不能小看草包,因为他们真的……脑回路清奇!
沈夏花虽是个小恶霸,可浑身也就个三脚猫功夫,身后的跟班们也是好吃懒做身娇肉贵的,往日里在京城混一个是靠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是有家里长辈撑着。如今自己的威名受到了严重侵害,郁着的这口气怎么也下不去。
出了酒楼,沈夏花和跟班们在街角围成一个圈,窃窃私语。
“娘之!居然踹本大王花,今天一定要把他们一锅端了!”沈夏花揉揉胸口,真他娘的疼!
“大王花,我看那侍卫像是皇家的,怕是不好惹。”尚家小公子尚强的哥哥是御前侍卫,对皇家侍卫的穿着倒是熟悉。
“以前也不是没碰到皇家的人,怎的就他们跟我们计较,还出手伤人,你看大王花多疼!我被垫在下面屁股也摔疼了!”李侍郎的儿子李洁蒙揉揉自己屁股,完全忘了他一言不合出手伤人的往事。
不过李洁蒙说的也没错,沈夏花这群纨绔团体怎么说也有十几个人,常聚的也有六七个,家里干什么的都有,虽然他们都是官二代官三代不当职,但家里宠着也没什么办法,都得罪了在朝堂上也不好过。况且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那些三四十好几的皇权富贵们也不好拉下脸来跟他们闹,只好当成小辈们宠着让着。
今天算是头一遭被拎着打了,还当着曾经被威压过的酒楼老板的面,小儿郎们打算出出这口恶气。
“那我们怎么办?”
这方面沈夏花有经验,当即一片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这好!”小伙伴们一呼百应,分头行动去了。
李洁蒙到街头随便找了几个乞儿小孩打听,有人说见有个米行的老板也在客常来,还上了二楼。因此人平时爱图乐善好施的名声常广布粥,可那小小一碗粥能有十粒米算是好的了,所以被乞丐们不耻。
李洁蒙打听好,一把讼纸就告到京兆尹府,称福大米米行的老板在客常来酒楼宴请某大官,把整个酒楼都包了,京城的百姓都被阻拦着不能进去吃饭,就为了要行贿。
这理由虽小,可京兆尹常年给这群小祖宗们插屁股,不怕他们谎报,就怕他们不舒心把事情闹更大,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因此急急带官兵去了客常来。
而沈夏花则和尚强去了城门口。
皇上昨日去了城外的古佛寺拜佛,正好今日回来,沈太傅和上墙哥哥都陪同。
到了城门口,果然见到不远处浩浩荡荡的御驾。
沈夏花忙把准备的猪血往自己身上擦,尚强也用泥土把自己弄得一身灰,两人相互搀扶着就拦了圣驾。
“皇上!救命啊!”
“爹,女儿疼!”
“呜呜呜呜……”可谓是涕泪横流!
惊扰圣驾本该重罚,可老皇帝看着沈夏花长大的,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又是她闺中好友,忙命人好一通搀扶。
沈太傅老早就看见自己女儿一身鲜血,心疼得不行,碍于圣驾才不好多问,可眼睛是早紧紧的粘在自己女儿身上了。
老皇帝看沈夏花那一身血也是碍眼,招来随行的御医要为她诊治。
“先不急,都是内伤,让人踹的,咳……”说着还真因为胸口疼咳了一声,“皇上,客常来那里有人在谋划谋反!”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听到“谋反”二字,沈太傅也顾不得什么了,就怕她说错话招来杀身之祸。
“真的,我还听说叫什么什么王爷,还被他侍卫踹了一脚,不信您问尚强。”
听到自己被点名,尚强忙“嗯”一声。
这回皇上和沈太傅都沉默了,倒不是因为信了沈夏花的话,而是近来京里真来了位藩王,还不太安分。
其实好多年后提起这一天,恭王,哦不,阶下囚周希还是一脸懵逼的茫然和不敢置信的状态。
京兆尹带着官兵们到客常来酒楼,掌柜的忙出来迎接,抬眼瞥见官兵中的李洁蒙,心想这群小恶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掌柜的虚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躬着身道,“官爷……”
话还没说完,被京兆尹抬手止住,“围起来!”
话落,一群官兵把酒楼围了起来,然后……又从街角冲出一群御前侍卫,张弓拔剑就往酒楼里打,酒楼里原本拦着沈夏花的侍卫慌乱了一下,被砍了几个,顿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出了刀打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激烈,然而明显对方人少且准备不足,而我方人多准备充分,最后呈压倒式胜利。
问题是……充出来的那群人……京兆尹自己都没预料到……这群狗崽子们也太会玩了T_T
最后,从酒楼里压出了当今皇上的庶弟恭王,以及福大米米行的老板及一些官员。这些人被压入皇宫,同被带进皇宫的还有京兆尹、沈夏花和身后的纨绔们。
出宫后,沈夏花和她身后的纨绔后都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然而京城的大街小巷们并没有因为少了纨绔们的叨扰而宁静几天,相反还热闹了一个月。
街头茶铺。
“听说了吗?恭王意图造反,被那太傅府的沈夏花领头的恶霸们举报了,在客常来酒楼给绑了!”一男人拉住身边的茶客道。
“嘿,哪还是什么客常来啊,现在叫真好吃酒楼了,还是御赐的招牌呢!”来人明显对这位兄台迟缓的消息表示质疑。
“有这回事?”
“是的啊。这沈恶霸啊,平时别看不着调,关键时候还真能抗,把这恭王造反的事就往上报了。皇上夸她有胆魄,因着她是不能在客常来吃饭生气才闹的这一出,就把客常来赏赐给她了,问她重新给取个名字,她张嘴就来‘叫好吃楼’,皇上笑笑也就应了。”
“这酒楼原本的主子也愿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酒楼原本就是恭王的产业,就是给他密谋造反用的……”
……
街上的这些传言沈夏花是听不到的,她正被她家老头罚着跪祠堂呢,她家老头被她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啊你!平时胡闹也就罢了,我当你还知道分寸不计较,你怎么闹出这一出,你老爹我差点吓死过去!”沈太傅抖擞着手指就差指到沈夏花脑门上了。
“阿爹,我知道错了……”沈夏花嘴上认错,心里却得意洋洋。
哈哈哈,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没想到恭王还真在客常来密谋造反!
沈太傅一看她的神情就知这丫头没往心里去,只是一时也奈何不了她!也太胆大妄为了,若是里面不是恭王,别的什么好皇子呢,事情败露了她可怎么办才好……
败露?
沈夏花可从来没想过还有败露这一说,中二病的少年少女们自是什么都不怕的。
她没怕,她身后的纨绔们也没怕,心里只想大王花真厉害,自己也真是厉害,亲自参与拿下来叛乱的逆贼,正骄傲着呢,真是太感动了嘤嘤嘤……而最怕的就是京兆尹,回家脱衣服才发现除了一身的冷汗,顺便再三教导自己儿子以后别惹沈夏花那群人,除非你想玩命。
这事虽然惊险,但沈夏花过了这个坎在京城里更是如鱼得水了,沈大王花一日混得比一日开心,一年比一年骄傲,终于,混到了她十八岁这一年,天降晴空大霹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