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真君》ldsg落生

6、番外：（下）如果杨戬有来生

　　杨戬站在窗前，看着微青色的烟雨洗刷出满园干净的绿色。
　　“吱呀”一声，杨戬转头，看见帝君走了进来。杨戬一笑，帝君看着杨戬的笑容，也笑了起来。帝君走到杨戬身后，把他揽在怀里。
　　“怎么？”
　　“看雨。”帝君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杨戬不言，看向窗外。
　　这种时节，江南的雨总是绵长的，一落起来便有没完没了的架势。二人就这么站着，一直站到了雨停。
　　帝君把头埋在杨戬背上，浑身微颤。
　　“怎么了？”杨戬问，背上的肌肤透过布料感受到逐渐扩大的湿意。
　　“你不是他。”良久，帝君轻道。

　　“他是谁？”
　　“杨戬。”
　　“他长什么样子？”
　　“他长得和你一样。”
　　“他什么样的脾气秉性？”
　　“和你一样的脾气秉性。”
　　“既然如此，我和他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爱我.......或者是，”帝君自嘲的笑笑，“我不爱你。”
　　还是那样的两个身影，只是隔了一步的距离。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杨戬背对着帝君，语气还是那么温润。就好像只要他褪去铠甲后，说话时，嘴角好像总是带着浅笑。
　　“...好。”
　　“你，不是凡人？”
　　“不是。”
　　“你...喜欢杨戬？”
　　“是。”
　　“杨戬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对你有意？”
　　“有。”
　　“我......是不是死过？”
　　帝君闻言一震，紧紧的盯住那道忻长的背影，眼波痛苦的翻腾着。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死，阻止不了？”
　　“......”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死，有你的关系？”
　　“............”
　　“你傻啊，”杨戬转过身，向前走了一步，手掌拂上帝君的脸，苦涩的笑着，“我虽不知道你我之前的种种，但我自己，我还不知道吗？我会不会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哼，”帝君如从前与杨戬相识般高傲的哼笑了一声，只是他泛红的眼眶和止不住的温柔与痛苦之色，让他看上去只有狼狈，“照你这控制狂的脾气，不得埋怨我不告诉你我们之前的事。”
　　“我的确不喜欢有我不知道的事，”杨戬凑近，嘴唇印上帝君的脸颊，“可是是你没关系，”杨戬抱住僵住的帝君。“若不是以前的记忆太过不堪承受，你又怎么会瞒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否认了我是杨戬，就不用再看着我死了？”
　　帝君没说话，流着泪、微笑着。看着杨戬，摸着他变得花白的不成样子的头发，和已经布满皱纹的面孔。
　　你只是害怕，你只是愧疚，杨戬知道的。
　　我知道你知道的，你一直是这样的，总是能看清一切，看清我，一点虚假的都不愿意要，哪怕那虚假很美好。
　　“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
　　“我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我能让你重活一次，便能让你重活两次三次！”
　　.......
　　“你当我傻啊，你若是有办法让我重活两次三次，那我这一世又怎么会只有十年的光阴？”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给我偷来了这十年时间，总归不是什么太好的办法。可现在，你连这糟的不算办法的办法也没有了，是么？”
　　......
　　“杨戬...怎么办？他不让你活，他们不让你活......”风华绝代、气宇轩昂的帝君，在老得不成样子的杨戬面前，哭的不成样子，“为什么？你说那理由是什么？竟然连一次让你为自己选择的机会都不给，竟只让你死，竟让我跟你一起死都不能...天道不让我死，不让你活，不让我陪着你...我斗得过王母、斗得过玉帝、斗得过三界中的任何一个，可这又有什么用？这三界间的每一人，无知无觉间，便构成了这天道，这参不破、看不透，只能任其摆布！......的天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对于这一切无可奈何的事情看得太清楚，”杨戬用自己苍老的身躯紧紧的抱住帝君，“对于你多给我的这十年，我愿意接受，所以，你别难过了。”
　　“好。”
　　“跟我讲讲我们的从前好吗？不讲那些让人难过的，就讲讲你是怎么对我好的，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杨戬静静的说着，好像很累了，好像没了力气。
　　“好，”帝君轻轻的从杨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然后抱住杨戬，就像是要哄一个该睡觉的孩子，“其实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我总是找你麻烦......”
　　相拥着，像世间所有相爱的恋人一样。
　　我抱着你啊，可是下一秒，你便不会存在了，什么也不会给我留下，我再也见不到你......
　　我抱着你啊，抱得那么紧，还是留不住你......
　　我抱着你啊......

　　如果杨戬有来生，还是只能继续困苦。从他还是虚无时、怎样可以幸福还没有确定时，苦难的原因便大把大把的产生了。注定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命，而是从一开始，喜与悲就携伴而行。
　　而能如古井无波，视悲若无的人，有谁？

　　杨戬，我告诉你许多秘密好不好？也许其实你都知道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凌霄之上，我一直在看着你，看到熟悉你铠甲上的每一道伤痕，熟悉你黑袍上的每一丝花纹；
　　落英之中，我向你凑近、再凑近，是因为我想牵住你的手，尽管我们只是衣袖相贴，可我已紧紧攥住了我们的衣袖；
　　华山之下，你重伤之余，却抛弃宝莲灯，非要到云巅一战，那是因为你知道我来了，却躲在云端不敢下去找你，所以你就上来，拼着赴死一战，来看我一眼，对吧。

作者有话说

　　什么是天道呢？没人能说得清楚，相信看过人生长恨水长东的对于杨戬命定被用来化解三界业障会感觉很无力。可现实生活里没有命定这一说，一切都是未定的。所以我写到的天道，是我这个弱小的人对于那么强大的世界的害怕和无可奈何。对于二郎真君里的杨戬来说，他的天道是他一手造成，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因为他那么看重的亲情、因为他深深的疲倦...怎么说呢，我写的二郎真君，其实就是人生里的二哥，只是他们经历的事情不太一样，我的文里，有一个强大的、到了后来深爱着杨戬的帝君.......只是强大如帝君，又有何用？没有人可以做到那般强大的。
很感谢你们看我的文，评论我有认真看，并且欣喜若狂，其实特别想要有人在评论里催文来着，因为我不太自觉。觉得这篇番外虐的朋友别太难受，接下来正文就轮到忠犬哮哮和帝君就杨戬其人展开严肃的讨论了，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