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浮生2 她以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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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忆起来，初识明楷的时候，他是T院新晋的年轻老师，不仅长的帅，待人也十分的周到真诚。更让人嫉妒的是，他的专业水准基本上代表着全院的最高水平了。而和他一样水平的老师都不太愿意好好上课，一个是演出的任务太重，精力也着实有限。而他却珍惜每一个学生，细致地为他的学生们讲解钢琴曲。所有的女学生都争相想考入他的门下。如果说因为他的到来所以学校的教学质量提高了，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学校的练琴风气，尤其是对于那些年轻活泼的女学生们来说。即使是不要求她们练琴，每天也争先恐后地去琴房打卡。就是为了能拜在他的门下。就算是不能如愿，每天在琴房意外地“偶遇”一下也足够这些女学生们高兴一整天了。
可是雨清不想。她甚至厌恶现在自己尴尬的身份。雨清原本是院里一个老教师的学生。老教师姓周，周老师待她特别和蔼可亲，感觉就像是她的奶奶一样，戴着金丝眼镜，虽然发间已夹杂着些许白发可总是梳得一丝不苟。
周老师总是眼角带笑地看着她，就像是看自己的女儿一样。她也乐于跟着周老师去学钢琴，周老师从不强迫她去练一些大曲子，像其他的老师那样急功近利地走比赛出名的路数。周老师从来都尊重她的选择，总是给她找一些新颖又好听，风格清丽的、或温柔或俏皮的钢琴小品。大概也是知道雨清并不是那种有野心的孩子。
雨清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一个是之前遇到太多的事使她封闭着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大学生涯。另一方面，她打心底里觉得，早在那一天，在和冬至分别的那一天，其实她就已经死去了。活着的这个，只是一个没能带走的遗物，一个躯体，一个还回响着的余音。可悲的，缥缈地存留在这个世上……
因此，她对周老师格外地依赖，每周最开心的事就是去上专业课的这一天。她总是会和周老师交流这一个礼拜发生的所有事。把所有没说的话，没发的感想，一股脑儿地，都说给周老师听。她总是绘声绘色地讲着，眼睛瞪的大大的。周老师只是一边无奈地听，一边宠溺地笑着。总是在她说的天马行空的时候，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对雨清说：“好好好，我知道了，快练琴。”雨清只好羞涩的笑笑，意识到自己太兴奋，竟然忘记了是钢琴课。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一去不返了。自从周老师退休后，周老师就把她托付给了雷明楷。因为这件事，她还被同学们嫉妒了很久，那段时间，人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她不就是运气好，赶上老师退休。”“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腕才挤进了雷老师名下呢。谁不知道雷老师标准高又难考，她的专业也不怎么样。”那段时间，每天都是这样那样的质疑声在耳边盘旋不去。
其实，周老师是和雷明楷的父母是老相识，毕竟明楷的父母也是业内知名的钢琴家。周老师向来很偏爱乖巧的雨清，同时也十分认可明楷的教学，这才将雨清托付给了她。在接到通知说将要跟着明楷学习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很侥幸的事情。因为自己的专业的确是不够好，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着明楷学习，但是这顶多算是一点甜蜜的负担吧。那个时候的明楷对她和其他的同学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也是那么儒雅有礼，上课细致认真。那时的雨清对每周的钢琴课甚至是有些小小的期许的。和那些少女一样，带着懵懂的憧憬和爱慕。
不得不说，明楷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师，刚刚开始和明楷上课的那段时间，雨清的钢琴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会设想有一天，也能像其他那些学生一样，去国际比赛，站在大的音乐厅，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样的想法，对于只想安静度日的雨清来说，是第一次。
于是她也开始每天在放学后，去空旷的大教室去练习。大教室的三角钢琴面对着窗户，雨清偶尔在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想起冬至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黄昏的时候，想起冬至。大概是冬至的每次出现，都有阳光吧，明明他叫冬至啊。冬至一直是这样矛盾又神秘的存在，给雨清的青春留下一堆不解的难题，却自顾自地转身走掉了，真是残忍又自私，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她还记得和冬至练习过同一首钢琴曲，那是一首肖邦的圆舞曲，那个时候，音调还是那么的生涩。可是雨清喜欢这首曲子。非常喜欢。因为弹起这首曲子的时候，记忆中冬至的样子就明晰了。
冬至你听到了吗？这首曲子，我还记得，我真想再弹给你听。我现在会弹了呢。是不是比我们高中的时候弹好了呢？雨清笑着，在心里想。可是你听不到了吧。就像你的笑容明媚，却总是藏在阳光的阴影里，我从来看不懂你，抓不到你。而你现在走了，远在天涯海角。愿你能和夏致幸福地生活。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呢。她抬起头笑着，眼泪落在键盘上。她赶紧掏出纸巾，擦干净键盘。毕竟是几百万的施坦威，如果眼泪渗入键盘里面是会影响钢琴的寿命的，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地练习，要是弄坏了哪里赔的起？就是这样，狼狈而仓皇，就像这么多年的生活。她拼了命努力忘却，却总也平静不了。只知道不断地退缩，宁愿靠啃噬着这一点点残存的回忆。有时候她真的会产生错觉，不知道冬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曾出现过？或许其实根本就只是她一个人的幻想而已。她不知道。她一边擦键盘，一边恨自己的狼狈。
“谁？”就在这时，感觉教室门口闪过一个身影。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张望了一下门口没有人。抱着琴谱从后门走掉了。因为学校的教室是不能练习的，学生只能在自己的琴房练习。如果被发现，胆小的雨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周老师不在以后，她在这个学校也再没有一个亲人了。虽然雷老师也很好，可是毕竟还没有熟悉到那个份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距离感。
第二天
“老师好！”雨清抱着琴谱害羞地笑着和雷明楷问好。她怯生生地站在琴房的门边。等着雷老师应声才走进了钢琴教室。轻轻地把琴谱放在了谱架上。
明楷这天上课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雨清总觉得他在用余光看着自己。于是她停下来，问老师：“老师，怎么了？我是不是弹的都不对”她没底气地笑着抠了抠脑袋。“演奏的时候专心一点，不要关心别的事情。”雷明楷严肃地说。这是雨清第一次在明楷脸上看到这么不容置疑的神色，突然有了老师的距离感。“嗯。”雨清认真地点点头。明楷这天给她布置了一首她以前从没有涉及过的风格。让她回去听录音，看资料，做曲式分析。雨清认真地记下了作业。
回家的路上，她心想：“雷老师果然是有要求的人，看来我也不能掉以轻心才行，一定要好好学！”暗暗下了决心的雨清回家认真地练习起来。
又过了一周，雨清准时来到了明楷上钢琴课的教室。明楷还没有给前一个学生上完课。“老师，我这里还是不懂，你再教我弹一弹吧”贾薇娇嗔的说。贾薇也是明楷的学生。她长的很高很漂亮，弹琴也公认的很有天赋。明楷知道她只是想看看他弹琴，笑着说：“那好”。
“你注意这儿的踏板，应该这样踩，不要连太多......”
“老师，你弹的真好听！”
“你好好练，一样可以的，下次的柴赛你就上这个曲子。”
雨清只好静静地站在旁边乖巧地等着。雨清知道贾薇和老师关系很要好，是明楷进学校以来的第一批学生，和半路被分派到明楷这儿的自己不一样。看到他们自然的默契感觉十分羡慕。明楷示范完了以后，抬头看了一眼雨清。雨清赶紧提起精神来，准备应话。可是明楷立马转换了表情，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你自己找个地方坐着看看谱子。”
雨清愣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好的，雷老师。”
明楷顿了一下，好像有点惊诧，可是立马眸子又深了下去，恢复了他冷漠的神采。
这个时候雨清才知道，人和人，果然是亲疏有别的。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凭什么奢求他能对自己像对贾薇那样呢？
等到贾薇走了以后，雨清才走进来，努力显得不太失落。明楷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喝了点水。然后背对着雨清说：“弹吧。”简短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这星期练琴了吗。”
还没有弹过三小节，就被明楷喊停了。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练了。”
“练了你怎么弹成这个样子！”
这个明楷和刚才给贾薇上课的明楷，一定不是同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楷的心情好像特别差。雨清没敢再说话。
“重来。”
雨清变的更紧张了，关键是她并不知道雷老师到底是说她哪里不对，是音错了吗？还是节奏太快了？还是音色不好？她的脑子一团乱麻。手也紧张的冰凉凉的，开始发抖。于是更加的出错。手指更加的无力。
“你就不能触键深一点吗？”
“重来”
“重来”
“重来！”
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浮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