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一夜西风

9、第 9 章

　　和大家一起开心吃过午饭，又在宿舍里闲聊了一会，子佟起身打算回公寓。
　　“佟佟，等等。。我和你一起走。”珊珊喊住了正欲出门的她。
　　“珊珊，你又要去图书馆了？中午不休息吗？”菁菁担心地问道，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受得了啊？
　　“噢，不是。有点事和子佟商量一下。”珊珊打开抽屉取了点东西，拿上挎包，“拜拜！我一会就回来。”
　　外边阳光明媚，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坐在学校的紫藤长廊上，子佟问道：“珊珊，你有心事吗？”珊珊今天有点反常。
　　珊珊回头看了看她，苦笑着说：“他回来找我了。”
　　子佟心里一疼，刚才的强作欢颜不知道珊珊装得有多么辛苦！她伸手揽住她，希望能给她力量和温暖。
　　珊珊十分委屈地趴在她的怀里痛哭失声。子佟感伤地望着，无能为力。。。
　　慢慢地，珊珊逐渐恢复了平静。
　　“珊珊，或许我不该问。。。 ”子佟叹了口气，“你。。能重新接受他吗？”
　　“接受？。。。不可能了。。。”珊珊的头从子佟的怀里抬起，靠在椅背上。原谅吗？她也在自己心里千百次地问，可是她还是无法原谅他的狠心伤害！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过去的种种心碎！她忘不了，他在那个女人面前说自己是他普通朋友的羞辱！一切的一切，总是像大海一样，反反复复地潮起潮落。。。永远没有平息的一天。。。
　　就在这时，子佟的电话响了。
　　一见是冷抉的电话，子佟起身走到不远处。
　　“喂？”她小声道。
　　“怎么还没回来？”冷抉在公寓里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公寓了，没有她的房子似乎是有点太大了。。。他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喝着鸡尾酒。
　　“我给你发过短信了。”难道没收到吗？
　　“我知道。还要多久？”
　　“你喝酒了？”
　　“没有。”他连忙矢口否认，这个女人成精了！这样也能猜到？
　　“骗子！你少喝点。。。我过会就回去。” 子佟跟哄小孩子似的地说道。
　　冷抉轻笑出声，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和子佟打情骂俏了。
　　“笑什么？”子佟半是恼怒半是撒娇地说道。
　　“好好在宿舍睡一觉吧,我今晚不在别墅。”那个死老头又招他回去，不知道有什么狐狸打算。
　　“噢。”她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他很想念自己呢？
　　“不问我去干什么吗？”
　　“问了你会说吗？”假惺惺，子佟在心里暗暗说道。
　　“你不问怎么会知道？”冷抉拿着手机，上楼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着话。
　　“哼！。。我。。我才不想知道呢！”
　　冷抉都能想象到她嘟着嘴的可爱模样，不禁放下手中的笔，莞尔一笑。
　　“好好享受你难得的单身生活吧。”戏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讨厌！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嗯。。拜拜！”
　　子佟收线，走到珊珊的旁边坐下。
　　“佟佟。。。我该怎么办？”珊珊一脸木然地喃喃自语，眼神飘向未知的远方，心里空落落的。
　　“珊珊，如果还爱他，要不是试着去忘记。。原谅他。”子佟不想看到好友这样难过，开口劝慰，“如果还爱，就不要折磨自己也不要折磨他了，我们的一生浪费在痛苦的煎熬里。。。是不值得的！”
　　珊珊无语地拼命摇头。。。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子佟默默地陪着，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上忙的，除非当事人自己想明白。
　　天慢慢暗了下来
　　“佟佟。。。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住。。他今晚要来找我。。我不想见他！”珊珊关了手机，她不想让他找到。她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
　　子佟微微点头，冷抉今晚也不在家，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算是被珊珊发现了什么，也无所谓了！她现在这么伤心，自己什么也帮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到了别墅，子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就上楼打扫客房了。因为感情的困扰，珊珊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四周的一切。
　　冷宅
　　灯火通明，异常华丽。
　　冷恒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老爷，小少爷回来了。”田嫂站在旁边，恭恭敬敬地汇报。
　　冷恒的眼皮不被察觉地动了一下。
　　冷抉一脸淡漠地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注视着面前那个应该似乎称呼为爷爷的老人。
　　许久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要说，我要上楼了。”冷抉没有那个耐性等着那个老家伙开口。说完，就起身上楼。
　　“等一下。”冷恒拄着拐杖，来到楼梯口。“下来，我有些话想提醒你。”
　　冷抉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正欲上楼的脚，重新坐回了沙发。
　　“听说这几年你一直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冷恒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令他骄傲的孙子，这几年他将公司打理得很出色，冷氏企业在他的带领下业绩蒸蒸日上。不过，感情上的事情，他还幼稚得很。
　　“你对我还真是很关心。。。不过，这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冷抉厌恶地看了看那个威严的老头，语带讽刺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这个老家伙下的工夫还真不少！“如果没有公事，我想休息了！”
　　这个不懂礼貌的小子！冷恒挑了挑眉，“你似乎还欠我一个承诺。”
　　冷抉这才想起，三年前，为了重新得到子佟，他答应这个老头一个条件。
　　“说吧！”这只老狐狸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要你娶云曦。”老人缓慢地讲出了条件。李云曦是他去世多年好友的孙女，他曾答应会好好照顾她的。前几年，他一直把她送在美国留学，他需要一个端庄有教养家世又好的女人做他们冷家的少奶奶，而不是外边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他不管他婚前有多少的风流债，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他对那个女人当真。冷家的孙媳妇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李云曦。
　　“好，如你所愿。”冷抉心里闪过一丝的不适，不过被他刻意忽略了。不就是娶一个女人吗？他没有必要那么放在心上。至于子佟，只是情妇而已。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是有点发慌？感觉要失去什么似的？
　　老人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是他要的结果。
　　冷抉冷酷地笑了笑，回头冲着老人说道：“我可以给她婚姻，但是幸福无能为力，如果这是你要的。”然后，就上了楼。
　　冷恒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
　　第二天一大早，冷抉就急急忙忙地穿衣下楼，这个地方他一秒也不想多呆。
　　“两个月之后，云曦就会回来了，我希望到时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彻底地了断。”冷恒摘下老花镜，放下报纸，对正要出门的孙子说道：“而且，我要你和云曦一起住。”
　　“我答应你娶她，但是我的私人关系，你无权过问。”冷抉回头，嘴角逸出冷笑，“如果你坚持，我不介意公寓里再多一个女人。”
　　大逆不道的臭小子！冷恒气得捂住胸口大咳了几声。
　　“老爷，您没事吧？”田嫂急忙端了杯茶过去。
　　冷恒摆了摆手，让田嫂端走。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这小子的！
　　冷抉一进公寓，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玄关处会有两双女人的鞋子？
　　“子佟？你在吗？”冷抉走到卧室，推门一看，那个小女人在床上睡得正欢呢！
　　珊珊一夜无眠，正坐在床上打算起来回宿舍，突然听见男人的声音。奇怪？子佟住的地方怎么会有男人呢？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一个男人正要进主卧室。
　　“等一下，你是谁？你怎么来到这里的？”珊珊连忙喊住了正欲进去的男人。不会是小偷吧?珊珊连忙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你是谁？”冷抉闻言，倏地转身，自己的房子里怎么莫名其妙地多出个女人来？
　　珊珊一看转过身的男人，当时就楞住了，“你不是那个。。。冷抉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过度的伤心和刚才的惊吓，让她的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冷抉淡淡地笑了笑。他好像有点印象，这个女人应该是子佟的舍友吧。
　　啊？珊珊吃惊地望着，难道。。。？
　　“我先进去了，等她醒了再和你解释吧。”冷抉丢下发愣的珊珊，走进了卧室。
　　他脱下衣服，然后上床搂着那个温热的身体，毫不顾及家里似乎还多了一个人。
　　子佟迷糊地嘀咕了一声，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窝在他的怀里。
　　“小懒猫。”冷抉用手轻刮了一下她那可爱的鼻子，然后紧紧搂住她，一起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早上九点
　　子佟打了个大呵欠，伸了伸懒腰，这才发觉自己的腰上似乎被一只铁臂钳住了。她刚想尖叫，就闻到了他熟悉的气味，然后开心地抬头，用手拽着他的耳朵。
　　冷抉慵懒地将她的小手拉了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亲。“醒了？”这样的早晨还真是美好！
　　啊！子佟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珊珊还在公寓里呢！老天爷！拜托！千万不要让珊珊看见啊？
　　嘿嘿。。子佟讨好地笑了笑，“那个。。。能不能请您。。。呆在卧室里。。暂时不要出去啊？”
　　冷抉好笑地看了看她那谄媚的模样，早就知道这个鬼丫头的心思了。“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什么事情？说啊？”子佟闪烁着大眼睛。
　　“那先说好，你不许哭。”冷抉害怕她听了之后会受不了。
　　“嗯，我哭干嘛啊！”
　　“那我可说了。。。今天早上，我很不巧地在公寓里遇见了某个人。”冷抉一开口，就仿佛是天打雷劈似的，子佟立马被定在那里，说真的，她好想哭啊！一切都露馅了！天啊？自己怎么和她解释啊？子佟闭着眼睛，郁闷地想撞墙。
　　“好了，你出去和她解释清楚吧！”冷抉看着鸵鸟似的女人，躲避能解决了什么问题。
　　“我不去。”子佟将被子盖住头，将自己躲在里面。天哪！一想到要面对珊珊纯净的脸，她就无地自容。给一个男人当情妇，自己怎么有勇气把话说出口啊！
　　这时，珊珊轻轻地敲了敲门，她在外边已经焦急地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担心得要命。“佟佟。。。”
　　子佟一脸哭相地从被窝里抬头，望着冷抉。
　　“去吧。你以为你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啊？”冷抉拉起被子打算再眯一会，却被子佟狠狠地踹了一脚。哼！没良心的男人！是谁把自己搞到这一地步的！
　　子佟磨蹭地上前打开房门，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嗯。。珊珊。。我们到楼下吧。”
　　珊珊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子佟泡好的红茶。
　　“嗯。。那个什么。。珊珊。。你一定饿坏了吧。。我给你做饭去。。。”子佟手足无措地想要逃避。
　　“佟佟，你先坐下来，我不饿。”珊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企图，连忙说到。
　　子佟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珊珊。
　　“佟佟，你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听完，珊珊不舍地说。
　　子佟淡淡地苦笑，“我没有委屈。。。我爱他。”说完，眼角流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珊珊心有同感地望着她，没想到，这么多年，子佟一直一个人为爱受苦。
　　“珊珊。。希望你能为我保守秘密。”
　　“嗯，放心吧。”珊珊善解人意地说，“佟佟，说实话，你幸福吗？”
　　幸福吗？子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有的人会陪你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但是如果缘分不够，也只能认命，一个人坚强地走下去。。。或许她和冷抉是修行不够，所以她更要珍惜两个人有缘相守的日子，真爱是不会变成怨恨的。
　　幸福，就已经足够了。珊珊望着子佟真诚的脸，含着泪点了点头。
　　“好啦！起来，一起去做饭吧。”子佟收拾起自己阴霾的心情，拉着珊珊进了厨房，打算秀一下自己的手艺。不想让已经很痛苦的珊珊，平添忧伤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似乎忘记了烦恼和伤害了。
　　冷抉在楼梯上就听见了他们俩愉快地笑声。刚才还紧张得要命，现在就高兴得要命，女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
　　饭桌上
　　两个人作了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子佟的舍友珊珊。”珊珊客气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冷抉。”
　　子佟一巴掌打掉了两个人握住的手，“干什么啊？以为是总统见面啊？那么严肃！快点吃饭啦。”
　　三个人愉快地用完餐，冷抉开车将珊珊送回了学校。
　　片刻
　　冷抉就开车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子佟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什么呢？”他随口问到。
　　“一篇文章，名叫《分手后的夜》。”子佟一边蹬着脚，一边吃着薯片，不亦乐乎。
　　“这个珊珊，是杨宇以前的女朋友吧？”好友最近颓废不振，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吧？
　　“你少乱说话，杨宇那个花心大萝卜怎么配得上我们家珊珊！”子佟激动的反驳，不料一个不小心，薯片撒了满地，她像个小动物似的趴在地上捡着。
　　“又不是你，有那么生气吗？”这个女人总是为了别人的事情热心肠。
　　“当然有啦！我是珊珊的话，肯定不会再接受他的。”
　　闻言，冷抉的心头一紧，他没料到子佟会这么想，这么倔强。如果换成了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伤害自己的人见面了。他突然想到了李云曦的事情。如果她知道了，她会绝然地离去吧。想到这里，他脸上布满了阴霾，他无论使出什么手段，哪怕是最卑鄙的，他也会不惜一切把她留下来，除非他愿意放手。他和李云曦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两个月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转眼间，大家都要毕业了。
　　子佟和宿舍的姐妹在校园里找了好多的留念照片，这一分手，大家再想见面就不容易了。所以每个人都想抓住最后的一点时间，尽量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有些没有说出口的爱和关怀，也都借着酒兴大肆挥发。班里的散伙饭也吃得格外地忧伤和苦涩。青春的岁月，总是留给我们永恒的忧伤。我们真的应该怀着感恩的心，去面对身边的亲人、朋友和陌生人，一个心存善良的人，才没有白来世间走一遭，因为他领悟到人生最珍贵的感情。
　　子佟吃完散伙饭，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浑身的酒气。
　　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她不知道冷抉已经满世界地找疯了。
　　揉着混沌的脑袋，一屁股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头痛欲裂，仿佛有人在拿棍子敲打她似的。
　　突然，客厅的灯猛地亮了，刺得她眼睛发疼。适应了一会，才发现满脸怒容的冷抉正在盯着自己。
　　“你。。也。。刚回来啊？”由于酒精的壮胆，即使他在生气，子佟也装着没看见。
　　“你该死的跑哪去了！”冷抉狂怒地朝她吼。今晚，他担心得都快崩溃了！这个女人，最近越来越没有分寸了！三更半夜，一身酒气地回来。
　　呕！呕！
　　子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急忙跑到洗手间上吐下泻。
　　冷抉双手交叉站在洗手间外边，冷眼看着，心里却是很心疼她的难受。
　　“没本事，学人家喝什么酒？”冷抉控制不了自己的担心，上前取了条毛巾，帮着她擦拭因醉酒发红的脸蛋，十分轻柔。
　　“人家毕业了。。。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要分开。。。很伤心嘛！”子佟软软地趴在冷抉的怀里，好温暖的怀抱，可是再有半年，他们的约定就要到期了，所以今晚她尤为感伤，就一直猛烈地喝酒，想灌醉自己，好让自己遗忘。
　　冷决一把抱起她，走进了楼上的洗手间，将她放在温暖的浴缸里，帮着她清理满身酸臭味。
　　在热水的浸泡下，子佟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身体凹凸有致，十分惹眼。冷抉帮她脱衣服的手也在颤抖，子佟虽然瘦，但是身材却该死的好。冷抉深吸一口气，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强烈的欲望，继续这个折磨人的工作。等将她包好，放在床上，他已经忍得满头大汗。。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冷抉认命地帮她盖好被子，生怕冻着她，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李云曦是个柔弱而美丽的女子，仿佛是从仕女图上走下来似的。男人见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想将她拥入怀中，为她遮挡寒风，好好怜惜。她柔得像水一样，天生就是让男人来保护的。
　　冷抉小的时候和李云曦玩过，但后来由于家里发生一系列的变故，他们就失去了联系。所以见到长大后的李云曦，冷抉很是意外。他以为在美国这么多年，她应该变得开朗而奔放，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么地安静和娴淑。她的确激起他传统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欲望，可能与爱情无关。但是男人总是拒绝不了柔弱的女人，在潜意识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保护欲作怪。
　　冷恒老奸巨猾地看着孙子的反应，他不信，云曦这样的女子，他不会动心。结果令他很满意。
　　“云曦，今晚陪爷爷好好聊聊，明天再和冷抉一起去公寓住。爷爷已经老了，冷抉以后就交给你了。”冷恒边拉着她的手亲切的交谈，边斜着眼睛瞅着孙子的表情。
　　闻言，李云曦晕红了双颊，含情脉脉地望着那个她爱了好多年的男人。就是为了能与更加匹配，她才愿意咬着牙熬过了那段异国漂泊的孤独生活。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和他站在一起了，她的心里装满了甜蜜。
　　“你们聊，我先回公寓了。”冷抉打算起身，他讨厌看见老狐狸算计的表情,而且要云曦搬到别墅里去住，他烦躁得要命，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子佟开口。以子佟的脾气，只不定会有怎样的举动?!这个问题很棘手,他担心子佟的反应,也不忍去伤害当妹妹般疼爱的云曦。他真的该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没想到老头是来真的。
　　“云曦刚回来，你就不能在这住一晚？”冷恒吹胡子瞪眼，这个坏小子，就这么急着回去见那个女人！他气得直咳嗽。
　　云曦见状，连忙安抚老人：“爷爷，没关系的，冷哥哥有事情就先去忙好了，我没有关系的，不是还有您陪着我吗？”一席话，将老爷子哄得很开心，暂时不去理会自己的混账孙子。
　　冷抉对她的通情达理刮目相看，朝她笑了笑，拿起外套出了门。
　　“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子佟一见他的身影就上前帮他把衣服挂了起来，像个尽职的太太。
　　“没什么，你还没有吃吗？”
　　“嗯。人家在等你。”子佟噘起小嘴抱怨道。
　　此时的冷抉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云曦的事情早晚要和她说的，明天她就要搬过来了。他和老头子有约定，不能反悔。
　　“过来坐下。”冷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子佟温顺地坐了上去。
　　“你有心事？”子佟瞧着他今晚有点不对劲，便开口问。
　　冷抉欲言又止，这可不像他以前的作风。子佟眼里的怀疑越来越大。。。
　　“嗯。。。明天我有个妹妹要搬来一起住。”冷抉想尽量地把话说得委婉一点，隐瞒了部分的事实。
　　“为什么？”子佟立马从他的腿上滑了下来。她已经从学校的小报上知道了他家有多么的显赫。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要把妹妹送到公寓里？她不是傻子，恐怕不是妹妹那么单纯吧？
　　冷抉哑口无言，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话语。
　　子佟冷笑一声，说：“你没有必要对我隐瞒什么？我只不过是你的情妇而已！”
　　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疼？为什么不继续装傻？子佟背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她要留下最后的一点尊严。她有点摇晃地上了楼，她反复对自己说：“子佟，你能挺住的！不要让他看你的笑话！绝对不能！”
　　冷抉看着她受伤的表情，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子佟是冰雪聪明的女人，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确隐瞒不了什么！
　　坐在湿漉漉的浴室里，冰凉的地面，无情而锐利地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她将水流开到最大，原本压抑的哭声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痛苦流涕，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世界上有一种远，不是天涯，而是咫尺，却爱不到你。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如果他还对自己存在一丝的感情，也不会让他未来的老婆住进来、羞辱她。原来以为他拿走了身体，她的心还是自由的，而最后她终于明白，心灵是装在身体里的。。。这些认知，让她的心揪一般地疼痛，痛得她连呼吸都很困难。。。
　　哭了好久，直到自己没了力气，她呆呆地坐着，眼神茫然，像迷失在荒原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许久，她站起来用凉水冲了冲脸，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但是那笑容好苦、好凄凉。。。
　　或许是该自己离开的时候了！人家的正牌未婚妻上门了，自己这个情妇有什么脸面还呆在这里？她不想自取其辱，也不想去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是该离开了！
　　子佟打开门，故作坚强地进了卧室。冷抉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了，满地的烟头，灼烧了美丽的地毯。那是他们一起去购买的，当时还一直为买什么颜色争论不休，最后还是买了她喜欢的白色。看着地毯上黑得吓人的一个个小洞，她的心又剧烈地疼痛起来，这些黑洞就好像是她身上的伤口，那么醒目，那么累累。。
　　她半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抚摸那些伤口，绝望而忧伤。
　　冷抉觉得胸口仿佛被谁狠狠地捶了一下，闷闷的，他伸手想要拉起她，却被她躲开了。
　　子佟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一件一件地开始收拾，面无表情。
　　冷抉上前一把将衣服扔到地上，将子佟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不能就这样和她分手！他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绝对不准！
　　子佟死命地挣扎，发出困兽般的哀鸣，“求求你，放了我吧！”他不爱她，何必还要来折磨她！她用了快四年的时间来陪他，还不够吗？他还想怎么样？！子佟的眼泪像长江决口似的往外冲。。。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准去！”冷抉强忍着内心的疼痛，硬下心肠来说：“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情妇，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他唯一能约束她不走的武器就是这个了。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子佟的脸霎那间惨白，毫无血色。。。眼神也空洞得让人心寒、颤抖。。。
　　“是吗？。。。。放开我吧。。。我不会走的。。。我还是你的货品。。。不到期。。我是不会走的。。放了我吧。。”子佟停止了一切的挣扎，像个木偶娃娃，行尸走肉地说。
　　看着她那空洞的表情，听着她那作践自己的话，他的心里像针扎一般。他伸开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可是除了空气一无所有。
　　一整晚，子佟就呆呆地蜷缩着身体坐在落地窗前，木然地看着远方。冷抉几次试图将她抱上床，都被她用最冰冷最空洞的眼神制止了，她拒绝她一切的碰触。。。
　　冷抉的身体紧绷，面部表情僵硬，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痛。。。
　　他们，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