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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宜其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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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还是和江澄去看了魏无羡,去夷陵。她得要回去云梦等金子轩过来迎亲,便趁着这段时间出去了夷陵。虽然她觉得不需要这么多繁文缛节,但是金子轩的说法是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还说这不仅仅是她一生唯一的婚礼,也是他一生唯一的一次,必须要做全套。江厌离看着金子轩正经得不像话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由他置办了,她怎么会不知道金子轩的潜意思?
好在过去看魏无羡的结果还算理想,魏无羡活得还算自在,江厌离看着他虽然一人在夷陵,但是好歹身边真的有人真心相待,她很欣慰,而且山上避世也省得听那些人的污言秽语,不必与人相斗,也就不必常常使用损人心性的术法,这样总是最好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成亲的原因,江厌离总是看到所有人的美好未来,光明前景。
而金子轩来迎亲也异常顺利,婚宴很是盛大,沿途都听到人们在感慨,仅仅休息了一个月的腹部受伤的金子轩脸色恢复如初,一路上都带着淡淡的礼貌笑容,江厌离一路盖着盖头,到了兰陵的时候,却是被告知要徒步走上万天峰行告天结合的礼仪。
江厌离一身红裳,大红盖头蒙住头,眼前看不清东西,低着头看去,红鞋脚下都是红色的毯子,她知道自己就站在第一阶石阶前,红毯一直绵延到山顶吗?江厌离心里失笑,这金氏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等到她掌家了,不知道喜好奢华的他们能不能接受……
她正低着头等金子轩拉她,结果身旁的金子轩直接把她的盖头掀起来了,放在手中拿着,旁人抽了一声气,江厌离眼前一亮,也很是吃惊,侧着身子看着眼前一身红裳的新郎,很严整的束起高发髻,红色的发簪显得异常喜庆,“你这是……”江厌离小声地责怪道。
旁边的宾客却是有些呆住了,一是因为金子轩的行为,二是看到江厌离的一瞬以为江厌离找了个待嫁,今天的江厌离化了很精致的新娘妆,额间梅花钿与雪肤相衬,却是为江厌离的眼睛增添了光彩,唇间殷红,鬓发间却鲜有装饰,只有一个明黄的凤冠和两侧艳红的短流苏垂至肩处,头上还有一枚素雅的朱钗,但是这却已经让江厌离和素日里相差甚远了。
果然说女子最美是在出嫁之时吗,大家都纷纷感慨着。
金子轩却是随意地笑了,恢复了平时的骄傲神色,环视四周,他们立马低下头不看被提前掀开盖头的新娘的众人,有的是嘉宾,也有的是司仪,一条石阶上都是穿着华美同意喜服的丫鬟,一直间隔着站立,也排到了山顶的样子。“你要和我一起看着这里走上去。”金子轩说着拉起江厌离白皙的小手,先行踏上一步,江厌离很快跟上,看着金子轩一手拿着自己的盖头,一手我行我素地拉着自己,全然不顾后面人的瞪目结舌的任性,江厌离竟然觉得很合理,她为自己这个想法无奈的笑笑,跟上金子轩的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石阶很宽敞,容得下八个人并肩,所以他们两人走着就显得很宽敞,白玉栏杆和大红毯子相衬得非常明显,透露着一种华贵和雅气。金子轩没有理会栏杆处间隔相站的丫鬟们,对江厌离说道:“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厌离听着云里雾里,万天峰云雾缭绕,身后人声鼎沸,估计是山下的宾客在各种谈天说地,身边这个却说话拐弯抹角……江厌离换了个姿势拉金子轩,金子轩看了一下她,她解释道:“手心出汗了,出汗了。”
金子轩拿盖头给她擦手汗,江厌离看着金子轩稍微上了淡妆的脸,在万天峰仙境下他一身红衣更是出彩,当真是红裳金衣都能驾驭得了的啊。江厌离感慨,随即说道:“就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开始说起吧。”还带着一点戏弄的语气,稍微狡黠地看了一下金子轩,眉眼弯弯。
金子轩也笑了,一边走一边回忆,说:“要说我对江厌离这个人有些什么评价是在夜猎那次,那时我在想,这个江厌离,虽说仙法不好吧,基本功还是不错的。”身边有个丫鬟被金子轩玩笑的语气逗得哧的笑了一声,弄得江厌离怪不好意思的,她用空着的左手轻打了一下金子轩的手臂骂道:“你就胡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江厌离看着面前万天峰的看不到顶的石阶,没有觉得疲劳,反倒很庆幸看不到顶,这样就能一直走下去了,“你一定在说,这个江厌离术法像是半路出师的,果真是虞紫鸢和江枫眠的女儿吗?”
金子轩笑了,不置可否,但是江厌离说的却正是实话。
“其实我比较记得喝汤那次啦。”金子轩换了个方向,重新发车,“就喜欢莲藕排骨汤啊。”
旁边有个丫鬟不禁说了句:“是啊。”随即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金子轩和江厌离看去,江厌离认出来了就是那个之前在厨房和她搭讪的小姑娘,也笑笑致意,那丫头也是个胆大的,看到江厌离朝她微笑,继续说了句:“姐姐今天好美。”
江厌离脸上笑意更是明显,金子轩很是骄傲,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免不了要骄傲一番,没有说话,心里早已经是乐得要打滚了。
安静地走了一会,江厌离突然说:“这样之后,大家都知道金子轩是江厌离的了吧?”
金子轩听着这个温柔的女子说着如此豪气的话,不禁觉得好笑,却很是满足,摸摸江厌离的一端流苏,随后大掌停留在她的颈项处,说:“嗯,然后大家也知道江厌离是金子轩的了。”
江厌离笑笑,走着上去,说:“我总感觉我们走得太慢了,而且我们今天都很傻。”
金子轩还是笑,脚下是金氏家规,眼前人是枕边人,未来路是未知路,只是注定要携手此人,脚踏家规,一心为家了,虽是束缚,却也甘之如饴。
拜天地之时却是气氛有些沉重,因为金光善坐在高堂之位上,说不出话来,金光瑶神色古怪地在旁边伺候着,只是看着金子轩和众人的表情,江厌离也能知道这拜天地压抑是无法避免了的。
忙活了一天之后,江厌离终于能回房去等候,她的盖头已经拿掉了,金子轩怕她们看着她,她会无法放心休息,便让她们都散去了,留江厌离一个人休息一会。江厌离倒是很老实的睡下去了,折腾了一天,着实是很累,她睡在红色的陌生大床,闻着枕头淡雅的香气,心里一阵平稳,默默地向虞紫鸢,江枫眠,江澄,魏无羡再说一次成亲的事,然后沉沉睡去。
等到金子轩回来的时候,江厌离也没有睡醒,金子轩看着江厌离一脸满足的睡意,只好让丫鬟给悄悄帮她卸去朱钗,后来给她洗脸都没有醒,金子轩苦笑了一下,让丫鬟退下,自己更了衣,捏了捏太阳穴,醉酒不算严重。
金子轩看着江厌离真的没有醒来的打算,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拼命拒绝多喝,想要等回来的时候还有意识的说,然后江厌离自己睡着了?
江厌离面朝里躺去,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金子轩拖了被子,自己乖乖地躺进去,也侧过身,很是小心地抱过江厌离,怀里被江厌离充满的满足感让金子轩很是得意,他在身后亲亲江厌离的头发,轻轻地说:“我现在想好从哪里说起了。”
“夜猎那次我是真的不喜欢你,想着真是太委屈啦,怎么我的未婚妻这般无能,样貌平平,术法平平,哪里想到如今你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退了婚之后我真是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快就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后来在南方见到你,我以为你要哭一哭了,我能理解,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很无助的,只是你没有哭,那时候我也有一点委屈,难不成我金子轩这般没有安全感,还不能让女孩子在我面前放声痛哭?”
“后来,我就很关注你了,等到我意识到这不是觉得挫败感引起的关注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走出来了。所以要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你,大概就是送你回兰陵那晚吧,喜欢这个坚强不造作的江厌离,还随身带着茶叶的细心的江厌离……”
金子轩笑笑,又抱紧了一点江厌离,说道:“送你的朱钗,是我亲手做的,算是定亲信物,然后
你看了就自己送上门做新娘了。既然你都要自说嫁给我了,那你以后就别想跑了。”
“哪里有你这样的女孩子,还跑上来说要成亲了的!”金子轩自言自语道,带着点宠溺地骂着。
“子轩……我醒着……”江厌离突然说。
金子轩愣了一下,把头埋进江厌离的头发,怪不好意思地说:“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江厌离转过身来,稍微离金子轩远了一点,金子轩不高兴地嘟起嘴,江厌离却不理会,说道:“你就不能选个我醒着的时候说吗?”
金子轩转眼眸看向别处,说道:“我不习惯当面说这些话。”
江厌离低低地笑了,抬起手挡了一下嘴巴,金子轩的确不会说话,有时候结结巴巴的,还语无伦次,就是有张好看的脸,其他的就马马虎虎啦!
金子轩却是很高兴,说道:“你醒了就好了,我们虽然成亲了,但是还不是夫妻呢。”
“什么?”江厌离疑惑地问。
“还要洞房的!”金子轩说着一把搂过江厌离,江厌离大惊一声,随即害怕外面有人,又只好捂住嘴巴,金子轩笑笑,低低地说:“一对夫妻,成亲之后洞房方为礼成,不成亲不洞房,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语气无比正经。
江厌离知道金子轩的意思是他不会像金光善那般……她点点头,闭上眼睛凑过去吻了一下金子轩,金子轩帮她盖过被子,把两人都挡住……
自此,灯光褪去,星月相拥,春风夜渡。明朝起身,换了人间,金子轩是江厌离的金子轩,江厌离是金子轩的江厌离。
成亲几个月来,金子轩家庭工作都要兼顾,越发忙碌起来,而金光瑶和秦愫的婚期也近了,所以金光瑶的公事反倒空闲着了。秦愫时常和江厌离一同聊天,两人感情越发热络,可是有一天,秦愫有些急躁地过来找江厌离,口中说不清楚要做什么,只匆忙拉着江厌离去一个地方。
江厌离只好跟着她跑过去,原来是去深秋居,是拘禁金光善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我们进不去的。”金子轩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不给任何人进去。
秦愫急得有些眼框发红地说:“阿瑶也能进去!阿瑶进来总是烦心,对前家主也总是……我害怕他冲动……”
江厌离一下子明白过来,和她担心金子轩会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大嫂,我进不去的,你帮帮我,让我进去。”秦愫似乎真的很急。
江厌离也想要阻止金光瑶的鲁莽行为,便过去和守卫说了两句,那些守卫深知江厌离在金子轩心中地位,也不敢多问,竟这样随意地让她进去了,江厌离再次觉得她素日里的信用爆表了……
秦愫进去之后,马上放开江厌离,自己小跑过去找金光瑶了,江厌离想着追上去,却是一阵眩晕,只好在靠在走廊上的栅栏处休息。
秦愫跑到的时候,只听到金光瑶哈哈大笑,她看见手中小匕首直推金光善的心房,当初金光瑶和她缠绵的时候说过那是她母亲的遗物,以后把这个传给他们的孩子。他母亲去世时,让什么仙法都不会的他带着这把小东西护着自己来兰陵找金光善。而如今金光善一脸痛苦的求饶还没有说出口就断气了,同时金光瑶瘫坐在地上,好像哭了又好像笑了说:“你真是,毁了我一生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厉害!我认输了!哈哈哈……”
金光瑶一向隐忍,如今这般不堪地又是大哭又是大笑的样子,只让秦愫心酸,她一下子哭出来过去跪下抱着金光瑶,金光瑶看了是她,又是哈哈大笑,随即抱住她又嚎啕大哭,像极了不知道路回家的孩子。秦愫也不由得抱着他不断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