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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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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马疾驰中,十五岁的清风看着骑马奔跑在前边灭的侧脸,紧紧抿住的嘴角,一脸的凝重。现在的灭,跟清风记忆中认识了三年的灭有了很大的不同,灭的脸上一直以来都很少看到变化。落拓的样子,寂寞的眼神,嘴角挂历着的一丝淡淡的微笑,永远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脾气.清风有时候都禁不住怀疑,什么样的事才能让灭有别的表情。
这就在昨天,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在听说暗月楼开始攻打过山庄的那一刻,他终于再也不能保持那个让人看厌了的脸谱,从接消息的那一刻就马不停蹄的奔驰到了现在,一脸的凝重。两天,终于赶到山庄了,推开山庄虚掩的大门,本来是一座秀丽而精致山庄在战斗着变得残破不戡。在庄里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血迹,还有东倒西歪的尸身,看衣服双方的人的都有,只是山庄大多数是山庄的人.灭跟清风到达的时候就是看这样的一副景象.入目看不到一个活人,难道说已经来晚了吗?灭到处焦急的寻找着,突然山庄的后院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灭快速的掠起,但已经晚了,当灭到达的一瞬间只看到山庄的主人也在刚刚的交锋中被一剑刺穿心脏,出剑的是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男子。看到庄主一死,本就已经处于下风的庄丁,完全没有了士气,演变成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飞身赶到灭,迅速的拔剑,在满场游走呛呛兵刃掉落的声音不绝于耳,灭的剑,拿捏的力道恰到好处,只是点住了对手的穴道,却没有伤到人。
“所有的人,都住手。”开口的是一直在一边观战的白衣公子,他阻止了青衣青年欲拔剑的动作。咳咳、有微咳的声音传出。
虽然喝声不高,却清晰的传到了交站双方的人的耳中,在那个威严的声音中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兵器。
清风站在了灭的身后,在仔细打量着对面的白衣公子。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明亮的眼眸,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病色与漠然,缓缓走到了灭身前三丈的距离。停住。单薄的身体,冷傲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书生气面容很难跟人们心目中那个人号称人中之龙的形象联系起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满脸病容的公子,就是近几年江湖上拓展最快的暗月楼的主人——叶渐离。
月光下,夜风中,相对而立的两人,眼睛紧紧注视着对方,.目光交接,电光石火,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在那刹给人一种时光凝住的错觉。
白衣的公子终于缓缓开口道:"湮叔,是你,你真的决定插手这件事吗?"
“我既然已经来了,总要做点什么吧。”灭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的落拓的中年汉子.嘴角有一丝隐隐的笑意,似无奈又似嘲讽.虽然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下嘴角眼角边还是让人觉得看起来有一丝的慵懒与落寞.
“湮叔,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势你有胜算吗?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以你的一已之力,只是白搭上两条命而已。”白衣公子的冷冷的道,冷酷的眼神瞟了一个不远处的清风一眼,清风只觉得全身仿佛在冬天被冷水刚刚浸过一样,冰冷澈骨。“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那个孩子想想。”
“你会那样做吗?我只是想跟你来一场公平的较量。”灭顿了一下,接着道听途说“如果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请你放过他们。”他伸手一指身后那些面容疲惫,和面有泪痕的一群老弱妇儒.在那些人的旁边东倒西歪的躺着一些精壮的汉子,大多是刚刚死去不久,血尤未干,虽然还有几人能够勉强站立,可看样子好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但还是紧紧的握住自己手中的兵刃。旁边散落着的各种兵刃,还有凌乱的脚印,血痕,东倒西歪的人体,使的这一片区域看起来一片狼籍.
"如果你输了呢。"对面的白衣公子道。.
"如果我输了,只求你一件事就是放了那边那个孩子.这孩子跟这次的事没有关系."灭一指站立的身后的清风道.
"这样好像不论结果如何对听雪楼好像都没有什么好处吗?如果说你输了加入我们暗月楼我觉得还可以考虑。"
“我不可能加入暗月楼的,我的立场应该一直都很清楚的。”
“如果我说你只要加入暗月楼,我就可以放过他们呢。”
“你会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会呢?你不试怎么会知道。”
看起来有点潦倒而困顿的灭细细重量打量了一遍对面的人一遍。看得很仔细,连一寸地方都没胡放过。白衣公子的面色不动,仿佛只是对面没有那么一个人在看一样,目光闪动,睥倪天下。
“不要说些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话。叶楼主”
“你还真是了解我呢?如果是你说不定我真的会破例呢。”被称为叶楼主的人面露萧瑟。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败了,请你放过那个孩子。”落拓的中年老子加重语气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也许吧.我可不敢保证."对面人被呼为叶楼主的人面上看起来有一丝的松动,"要是他要自己来送死我也没有办法."
夜静无风,忽然间衣袂飘飞。两人的方圆之内仿佛被筑起了一道看不到的墙,凌厉的气机充斥两人于两人之间,不知何时,腰畔的长剑已经到了灭的手中,没有人看到灭是如何拔剑的,剑身仿佛受不了两人之间这种压力而发出轻微的颤动,就像是渴望的着战斗而发出的兴奋的轻鸣,剑身窄而薄,在月色下如一汪流动的春水,木制的剑柄简单而轻便,没有多余的装饰。白衣公子的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短刀,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有点病弱年轻人在忽然间就变得如同一绝对的宝刀一样发出森冷的寒光,耀人眼目。
剑光与刀光在同一瞬间升起,剑与刀在空中飞舞,闪展腾挪,两道青色的寒芒在这不个不大空间里穿插梭。月夜下的两人朦胧的身形看起来有点不太真实,仿佛是两个在月夜里舞动精灵,空灵而飘逸。叶渐离的霜月刀在月夜下看起来像一片迷蒙的雾,迷离而不真实,恬淡而闲适。剑在这迷雾里,在那闲适的刀光里,左冲右突,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像闪电一样划破长空,去留无痕,剑招迅疾而实用。时间在缓缓的流走,已经是过了多少招了呢。铮在寂静的夜里发刀剑交击的声音,缠斗中的两人第一次分开。
灭踉跄着退开,呼吸急促,站定,有血顺着手臂滴下。低头看看手臂上的伤,开口道:“好剑法。你长大了呢。不是当然的那个病弱的孩子了呢。”
白衣的公子带着一丝的温情道:“湮 叔叔,为什么不能加入我的听雪楼呢。我们一起来制定这个江湖的规则不好吗。”
“我已经厌了。而且那不适合我。”灭摇摇头道。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容颜,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在心中道:“叶大哥,你的儿子长大了。”手中的剑再一次疾刺。对面的刀光同时闪动,交击。铮,这是用尽全力的一击,白衣的公子踉呛的退开,身形晃动还是努力的站住了。
灭仿佛受了这沉重的力道,飘退一直退到清风的身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剑插入地下,弯腰有血从胸口喷出。清风快速的上前,扶住了既将要倒的身影。灭嘴角露出一个哭笑:“清风,以后师你不在你身边又是一个人了,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的照顾自己啊!不要让我担心啊。”
清风看着那个努力笑着叮嘱自己的那张熟悉的脸,看着灭胸前喷出的鲜血。忽然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五年前,在连续的十几天的大雨以后,河堤再也经受不住洪水的冲击,一瞬间咆哮的洪水冲走了所有的一切。家,村子,伙伴,在那一天全村的人到最后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呢?妈妈练过武,可是身体却不太好。那一天妈妈把自已带到高处,嘱咐自己不要乱动,要照顾好自己后,又去救的其它的人,可妈妈却再也能回到这座小山上。在妈妈被冲走的那一瞬间,清风只听妈妈的告诫远远的传来:“要努力的活下去,以后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啊。妈妈对不起你了。”那天眼睁睁的看着洪水把妈妈冲走,只有十岁的清风发誓等自己长大了,再也不要看到这种无奈的场面,可是今天自己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把师父从自己的身边夺走。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痛恨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还没长大。还是那么的弱,什么忙都帮不上。那时妈妈的眼神跟现在的灭是多么的相似。
“为师你没什么好送你的的。这把剑以后就交给你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剑,但也跟随为师十几年了。”灭努力的挤出一丝的笑容。灭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叶渐离,叶渐离对上灭的那双眼睛说道:“放心吧,只要,那个孩子不来找我们暗月楼的麻烦我是永远也不会动他一要汗毛的。”
灭轻吁一口气,只觉得好困,眼皮好重,神思渐渐模糊,喃喃说道:“晨,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你的家人。我现在终于可以去找你了,你等的不耐烦了吧。”灭咽下最后一口气双眼紧闭,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可是清风知道灭也不可能醒过来,再也没有人教自己武功,一路上,也再不会有那个慵懒而淡笑的声音,在遇到意外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谆谆告诫自已要小心,在做噩梦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来安慰自己了,在练功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教导自己了。
叶渐离低头看着胸前那道浅浅的划痕,在刚才的电光石火的瞬间,灭手下留情了,在最后一招的时候虽然自己能杀得了他,自己也会免不了要受伤吧,可是刚才在剑刺破衣服的一瞬间,灭没有再刺下去。最后一招最本就是两败俱伤的招数。灭是为了那个孩子吧,叶看向那个跪在灭的尸身的那个孩子,悲伤的双眸,面容悲戚,有点愣愣可终究没有痛苦。萧忆靖对站在自己身边的青衣青年道。“赵贤弟,剩下的就交给了。我先走了。”神情萧瑟,转身走出这个院落,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青衣青年。做了一个手势,刚刚停止的战斗再一次燃起。
清风只是静静的看着灭那张平静的面容,对身后传来的打斗里,惨叫声充耳不闻。现在他的眼中再也看,听不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仿佛已经被割离开来,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灭躺下的旁边,清风用手中的剑不停的挖着,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终于挖出一个六尺长,三尺宽的一个大坑。此时,周围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渐渐的再也听不到一丝的声息。在夜色中大地一片宁静。清风停住,抬起了自己的头,在清冷的月光,一瞬间有什么在空中飘散。东边的天空有点泛白,夜已经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人身上的时候,清风把灭在坑里放好,缓缓的把土填上,清风没有立墓碑,连名字都有,只有一捧黄土。清风知道师父以向都不喜欢出名,一向不习惯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现在这样应该是师父最喜欢的样子了吧。当清风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做好以后,清风抬起头打量这个战场。听雪楼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撤走,同时把所有的尸体也都一起带走。现在这个庄园看起来除了有点残破,打斗的痕迹在提醒着昨夜的那一场大战以外,清风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庄园在朝阳显出一丝的冷清与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