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生物饲养手册》团子X团子

10、人心险恶

　　既然不能去找他们的目标了，枫干脆找郭蒋说了开，至于戴麤的身份，自然是保密着的。
　　而郭蒋一听，他朋友和他似乎当做儿子养的小鬼没事了，倒是开心了起来，总算不用担心好友的安危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友那体质竟然都倒霉到路上还能捡回家个定时炸/弹了。
　　“说起来，我们很想了解一下收养了他的人。”枫木着脸说，而雅同样木着脸点了点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请务必告诉我们。”
　　“你们想知道戴言的过去？”这只是个平常的请求，郭蒋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十指互相画圈，叹了口气，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摆在桌子上，又洗了洗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透过阳光看着杯中金黄液体，液体晶莹剔透，无数细小的泡沫宛如一粒粒珍珠不停从底部升起，又在接触到空气后炸裂。
　　“这酒真好。”郭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灌了一口下去，满足的叹了口气，眉间带上了些许阴郁:“可是人心为什么连酒都不如呢？”
　　在场唯一的人类瘫在沙发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眉头紧锁，嘴角下垂，连肌肉都绷紧了，或许因为对面二位并非人类的缘故，他并没有太多抵触情绪的说起了很久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戴言刚失去父母，救济金对于初中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根本吃不饱，所以戴言不得不想办法养活自己。
　　“你们以为阿言想去当小偷？只是因为除了小偷他什么都做不了！你们知不知道？他每次找工作都出意外不说，好不容易有家好心人雇他去饭馆洗盘子，结果呢，你们知道吗？就因为这个，那家人莫名其妙的出事了！”郭蒋的表情很烦躁，他喝了口酒压下心里翻滚的感情:“这公平吗？那家人只是雇佣戴言就出了意外，难道和戴言扯上关系就是有罪？”
　　人类伸手扯了扯衣领，有些嘲讽的勾起嘴角，他将左衣领扯开，直到肩膀，就见他的琵琶骨处有一大块黑漆漆凹凸不平的疤。
　　“知道这是什么吗？烫的，因为我一直在戴言身边陪着他，就出了那次事故，要不是老子厉害，早就死在那该死的霉运上了。”郭蒋说着，又猛的灌了一口，眼睛有些失焦的望着远方，俨然有些醉了。
　　这样的气氛中，郭蒋渐渐说出了他最厌恶的那件事。
　　自那户好心人出事后，戴言就不敢再去打工，一是他的运气本来就找不到，二是他去找工作基本等同于害人。
　　但是人总要有个活法。
　　整天沉迷二次元的戴言想到了个办法，那就是写小说，既能满足自己，又能赚钱，自己开心，看的人也开心，何乐而不为？
　　对于新手作者来讲，有很多事情都是难题，第一篇作品的题材，剧情，文笔，世界观设定，甚至角色设定，都可能把握不好。
　　当然，更有些天生想象力贫瘠的纠结于没有灵感，戴言就是这样。
　　他没有灵感，但小说来源于生活，于是他就想到了将自己的事迹写成小说，一来试水，二来练笔，能有人喜欢更好，没人喜欢也能让戴言熟悉一下小说的写法，确定自己的文风。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戴言的脸黑甚至出现在了这里，在他开文那段时间，正好这个分类的读者大减，而剩下的，巧合之中点进来的人，给了尚且年少的戴言会心一击。
　　“那个时候他已经写了不少了，正是自信满满的时候，但是，有人说，他的小说太假。”
　　真是太假了，世界上哪里有这种事情？要编也不会编的好一点吗？
　　对啊，一看就是智商低成狗的新手，想哗众取宠吧？或者男主就是装的，搞得好像谁没有倒霉过似得。
　　负分负分，装逼被雷劈啊！
　　评论下，一开始还有几个好评，到了后来，就是一水的负分。
　　小小的戴言看着这些，企图解释，可就连他也知道，倒霉成他这样的，恐怕几百万人里都挑不出一个来，哪怕说这是他的亲身经历，可他一个小透明，没粉丝没名气，什么都没有，他说的话谁会信？
　　“这没什么，真的，如果只是这样也就好了。”郭蒋笑了起来，眼中因泪水聚集而闪着微光，他抬头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回去，而后满脸疑惑的沉默着，半晌才开口:“你说，人的心怎么能这么坏呢？”
　　要我说，作者就是个【哔——】，想写点特立独行的又没那水准。
　　不说这个，假如世界上真的有男主这种人，那还不如去死吧！活着就是个祸害，早点自杀别留在世界上害人了！
　　没错，脸黑成这副鬼样子还活着干什么啊？有病吗？
　　看着那些评论，戴言愣住了。
　　活着干什么？
　　爱他的父母被他的体质逼走了，好心给他工作的一家人被他的体质害到至今音讯全无，就连老师给自己补个课，回家的路上都能遇害。
　　活着干什么？
　　他注定找不到工作，甚至不知道能否毕业，或者某一天他的体质进化到能害死自己的时候，他会当场暴毙街头，而原因是什么又有谁知道？提起他，人人都是一副连当做饭后谈资都嫌弃的地步。
　　做人做到这种地步，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等我发现不对劲找到他的时候，他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身上结满了蜘蛛网，鬼知道为什么他一连数日滴水未进竟然还活着，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喊来了救护车，把他送进了医院！”他恶狠狠的握着酒杯，力道大到玻璃制成的杯子在他手中嘎吱作响，而后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因为醉酒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吼道:“不是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吗？就算是网上认识的人，就算不用负责任，也用不着这么恶毒吧？不喜欢就走不好吗？非要秀智商。”
　　静静听着的枫与雅没有开口，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很新奇，雅见杯子碎了，并未动作，就见光华一闪，如同眼花一般，玻璃杯完好的摆在了几上，地上也没了酒渍或玻璃残渣。
　　郭蒋勾起嘴角，换了个姿势，脸上满是畅快:“不过我也没让戴言吃亏，在发现了那些畜生之后，我找了几个好兄弟顺着网线去他们家里开party了，闹了几个月，直到他们差点精神错乱为止。”
　　“可惜……”郭蒋眼睛有点直，身体也顺着沙发越来越往下滑:“可惜阿言已经变不回以前的阿言了，自从我把他救回来后，他就想通了，想通了人生来就是自私的，要他因为会危害他人去死？不好意思，麻烦那些会被他害的人去死吧！世界上的人死完了都和他没关系，除了我这个唯一的好友。”
　　戴言出院之后，就放弃了写小说，转而努力学习，同时不停的找工作，运气好能在一个地方工作几周，后来他去哪哪出事的事情就传遍了周遭，再也没人敢用他。
　　他也不介意，没钱就少吃点，节省着用，只要成绩够好，就能拿到奖学金。
　　可是他没能拿到更多，因为等他再长大一些后，试卷就开始了超纲、正好其他人会做、甚至是就他的试卷印刷错误。
　　也正是因为这个，读完了义务教育后戴言没能再上大学，他努力的投递简历，找了几份工作，弄垮了几家公司，终于住手了。
　　他像是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又好像仅仅是找回了自我，颓废的窝在家里，开始自学小偷的手艺，做起了盗人钱财的勾当。
　　直至不久之前，收养了戴麤这个欧洲人，生活情况才好转起来。
　　“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终于好受了点。”郭蒋就着倒下的姿势倒酒，难度极高的喝了一口，咂咂嘴叹道:“你们别用那副表情看着我，他不会在意我和你们说这些话的，事实上他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然而阎王爷都嫌弃他，没带他走，只能活在世上受罪啊……”
　　虽然这么说，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总不能因为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就去死一死吧？
　　是以郭蒋不过是感慨一声，感慨好友的命运，感慨好友最终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理智，又对此感到可惜。
　　谁会喜欢受罪呢？
　　一片静默，三人各有所思，郭蒋没管这俩非人类在想什么，他站起身来，步履蹒跚的向自己卧室挪去。
　　时间晚了，该睡觉了，今天就这样吧。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没了人形空调的戴言眯了眯眼，迷迷糊糊的像条咸鱼一样瘫着，才熬了夜，人都是懵的，根本不想起来，连游戏都不想打，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他的老手机不停振动发出响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扰人，迫使他不得不从梦乡中走出，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只是条短信。
　　一条……不可忽视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