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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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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从小就跟我娘说,我要拯救南极。我娘翻着白眼说先拯救你那扶都不扶起来的体重吧。于是我从容改口,我要逃离南极。所以我叫西极,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不姓南的。其实我原本是想叫北极的,但我娘说北极也全是冰山和海水,可我只想看鲜花和绿豆。”
——摘自《企鹅西极的秘密逃离日记》
西极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地黑眼圈起床,毫无生气地走向了餐桌拿起一块吐司酱也不沾的就往嘴里塞。
李峰在一边优雅的吃着,他睡眠充足,情神焕发。
西极突然就不开心了,故意张着嘴巴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地发出声音。见李峰不理他,还越来越响。
李峰仍然非常优雅地吃着,只是拿起手中的叉子叉了一块吐司塞进她的嘴里,斜睨:“吵死。”
西极被哽到,鼓着嘴巴开始咳嗽。然而嘴里有东西,只好捂着嘴巴飞快地奔向客厅的垃圾桶。
咳完了以后,西极坐回桌上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难受道:“你特么是要谋杀亲夫啊…”
“你算哪门子的亲夫?”
“都怪你给我报了这个破学校,害得我还要熬夜补暑假作业…”
“学生写作业是本分,你不写作业还有理由嗷嗷叫?”
“你昨天怎么说来的?”
“那是我不想和她多扯。”
“嘁!”
西极翻了个白眼,擦了擦嘴巴起身走了一两步。见没人跟上来,回头气鼓鼓地踹了李峰的凳腿一脚:“走啦!我上学要迟到了,借用下你的车子。”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磁性的声音带有冲击性的侵入脑海。
西极系好安全带,静静地想。
好像第一次坐他的车,也是在去学校的路上,也是这首歌。
2016年的曼城,万家万户,灯火通明。
西极拘束地坐在陈峰的车里,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红色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蓝色的企鹅。耳边是那带有侵略性的嗓音,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群,到了交汇的十字路口,各奔东西。
西极有些茫然。
离她走出那个漫天冰雪的世界,才过去了半个月而已。
她娘跟她说过,南极是一个很慢很慢的地方。不是漫天的冰雪,就是漫天的冰雪开始融化。而外面的世界新陈代谢的很快,太阳东升西落的时间相较于她们,实在是微不足惜。
而她从小就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她有一个梦想。
“这完全就像个笑话,你问问这附近的企鹅,有哪一个是没有梦想的?”她娘嗤笑着说,“没有梦想的企鹅就是一条死鱼,没有了血液和骨架的支撑。梦想是企鹅心中的寄望,是夙愿,更是寄托。企鹅有了梦想,才有了动力。然而梦想只会是梦想,是做梦想着的东西。它不叫现想,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现实中没人会想它,大家都知道它只是一个梦,只会在梦里实现的梦。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出去,觉得一辈子被困在这种又小又土的地方你不甘心是吗?你觉得你出去了心灵就能得到净化,灵魂就能得到提升?
可是你知道一年,仅一年从这里离开的企鹅,它们的结局如何吗?
百分之九十九的企鹅都被捉去了水族馆,动物园,海洋世界,在那里接受非人的折磨,没有尊严和企鹅格。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接受着各种奇怪的人类的狰狞目光,他们甚至扭曲地笑着的给他们拍照,和他们合影。”
“南南,”她娘顿了一下,“人类是地球上最有两面性的一种动物,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上一秒还在呼吁保护动物,下一秒就能把你关起来永不见天日。”
现在她坐在这个世界上最具有两面性的动物的车上,迷茫着,懵懂着,纠结着。
她回想着她娘淳淳教导的一番话,想起她的良苦用心。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
西极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歌?”
“王菲的红豆。”李峰瞥了她一眼,“你该下车了。”
“嗯。”西极拿起腿上的书包,打开车门,绕道李峰那边,弯腰敲了敲他的窗户。
李峰摁下玻璃,扬眉。
西极:“谢谢,再见。”
李峰嗯了一声。
才刚踏进班上,就见芽芽跟中了五千万美金一样激动地喊她:“南南!——”
“wuli鹅鹅~~”
???
南极摸不清头脑:“你中病毒了?”
芽芽:“你才中病毒了呢!我跟臭鳜鱼打了个赌,这个赌跟你有关。我觉得我铁定赢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赌?”
“啦啦啦~~我跟他说好像南方企鹅都不太会读‘儿子’这个音~~”
“不是啊,”西极看着她,“我就会啊,鹅子啊。”
“是儿子。”
“…?鹅子啊。”
“……儿子。”
“对啊,鹅子啊。”
“er,儿,儿子。”
“……”西极沉默了一会,“鹅子?”
“那换一个,”芽芽开口,“你念念一二三四。”
西极想了想:“一啊三四?”
“你慢一点。”
“一,啊,三,四。…?怎么了?”
“再读一下二。”
“啊(四声)啊(一声)?”
芽芽转头,对臭鳜鱼叹了一口气:“看吧,”然后手一摊,“给钱。”
臭鳜鱼很不服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交到芽芽的手中。
在一旁看了全过程的西极:“……”
芽芽收了钱,回过头跟西极说:“我发现你不会发‘r’这个音。”
西极沉默着。
芽芽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强的眼神。
西极一阵哀嚎:“我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芽芽赶紧接上:“我懂的我懂的。”
西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觉得我普通话还算挺标准的。”
芽芽:“你以为的啊,姐姐我可是在帮你认清事实。”
于是一整个下午,西极都在反复的念“鹅子”和“啊”这三个字。
被吵了一个下午的芽芽忍不了了:“前面的大姐,麻烦你注意一下,不要老是发春,一阵乱啊。”
西极回头给了她一个爆栗。
一回到家,西极就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的把鞋子蹬掉,歪七扭八地踏着拖鞋就来到了李峰的面前,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老半天。
李峰头一次被她这样怪异的看,忍不了开口:“你眼睛抽筋?”
西极抽了抽嘴:“我问你一个事儿哈。”
“问。”
“你会读…呃,就是那个女鹅…不对,就是那个…女鹅鹅子…不是,就是鹅,”西极很努力地想要发出那个音,“鹅…鹅子的那个鹅子吗?”
“……”这下轮到李峰用那种很怪异的眼神瞧着她了。
“?你干嘛?”
“直说啊。”
“哈?什么直说?”
李峰看着她,漂亮的嘴巴里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你想叫我爸你就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