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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夏与啼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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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
蛰伏在地底的寒气留恋着人间,迟迟不肯散去,哪怕是如血的夕阳,也没能把这片冻得僵硬的土地染上一点生机的艳色。
冷风调皮地钻来钻去,把桥上少女的长发和衣襟撩拨地像面旗帜,在风中舒展开。
长夏缓缓呼出一口带着白烟的热气,搓了搓一双冻得僵硬的手。
“今天那个人也没来啊。”
长夏沮丧地垂下头。
这已经是第三个月了,她还是头一回在同一个地方待这么长时间。
可是……长夏把手缩进袖子里,跺了跺僵硬的脚,慢慢往家走去。明天她还会来,因为她有一个故事,一个美好的,不会有人想要失去的故事。
忽然鼻翼捕捉到一缕淡淡的香气,长夏的心思瞬间被这股酒香给勾走了。
循着香气拐几个弯,长夏轻轻敲了敲半掩的门扉。门缝里飘出的酒香惹得她不住地吞着口水。天气这么冷,喝点酒也好暖暖身子。她给自己找理由。
片刻,不见动静,长夏忍不住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香气扑鼻而来。对长夏这种酒鬼来说,这味道简直沁润了她的肺腑,勾的她的骨头都酥麻了。她用力地咽下口水,打量起面前的院子来。
如雪般缤纷绚烂的桃花,栽满了小院的前前后后,小木屋的屋檐上也铺满了一层层落花,微风轻起,这方小小的天地恍若仙境般清静无瑕,令长夏几乎忘却了自己,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未经主人同意便闯入这样一片世外桃源,扰了这地方的清静甚是不礼貌,不由得有些羞愧,又庆幸没人看到,转身就想走。
“既然来了,何不多待一会儿?”
轻柔的女声,像是在花簇间穿梭的清风,拂过长夏耳畔。
长夏顿住脚步,偷偷吐了吐舌,就大大方方地转过身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闯入的,实在是您这儿的酒太香了,我情不自禁的就被吸引过来了,扰了您的清静,实再是不好意思。”
对面的女子似乎是才睡醒的样子,一件纯白的亵衣外只随意的披着件外袍,如瀑的墨发凌乱的披散着。明明是最不加修饰的造型,可她斜斜的倚在门边的样子,不施粉黛,却有着说不尽的风情。
女子拢了拢袍子,朱唇勾起一丝撩人的弧度。“鼻子真灵,我才做好的春酿,有兴趣陪我小酌几杯吗?”
长夏忙不迭地点头道:“求之不得!”
女子从屋里抱出一坛酒,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拂袖扫开满桌的落花,便揭开酒坛,满满的斟了两杯酒。
长夏端起一杯,小酌一口,满足的喟叹道:“我从未喝过如此清香的酒。”
女子盈盈浅笑,也举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酒。
“在下长夏,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啼霜。”
“啼霜?”长夏愣了愣,“好特别的名字。”
“长夏姑娘刚到万宁不久吧。”
“咦?”长夏眨了眨眼,点点头道:“确实不过三个月而已,但啼霜你怎么知道的?”
啼霜懒懒地撑着头,指尖轻捻着一片落花,“如果万安有你这么爱酒的人,我不可能不认识。”
长夏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在万安找一个人,可一直没找到……不过还好我没那么快放弃,不然我还遇不到你呢。”
“找人吗?或许我可以帮忙。”
长夏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蒙。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哪里,甚至连她的模样都模糊了,可……我有个故事,要还给她。”
啼霜挑眉:“故事?”
长夏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我是一个四海为家,写故事为生的人,三个月前我刚到万安,正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我在桥头看见万朵莲花灯顺河飘远,一个老奶奶忽然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长夏从怀中掏出几页纸,递给啼霜。
啼霜缓缓展开,只见不大的几页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有好几处被不断地涂改过,墨迹渗透了纸张,啼霜的指尖蹭过,也染上了点点墨痕。
“我花了一个月,闭门不出,没日没夜的写出了这个故事,因为,它真的很美……我想把它送还给那个老奶奶,我去桥上等了好久,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