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也不安全》少人行

5、食 一双眼睛里

　　一双眼睛里闪着，连眼镜片都遮不住的光亮，高兴的像一只被投食的二狗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看着她的这双眼，何圻没来由的想起这句老话。
　　接近晚上10点，店里人不太多，稀稀拉拉坐着三四桌。两人挑了窗边位置坐下，头顶上的黄光随意的洒下来。

　　“你看看要吃什么。”柯涯把菜单递给何圻。
　　“你常来么？”
　　“还行吧。”
　　“有推荐的么。”
　　“恩，我想想......粥不错，不过容易饿，你可以再点个肠粉。呐，这里。”柯涯用手指着菜单上的肠粉。
　　映入何圻眼中的除了菜单上各种类型的肠粉外，还有柯涯的手。
　　不是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而是肉肉的，带着孩子气的软、圆和白，和她瘦瘦冷冷的外表太不一样。
　　柯涯收回手，看着自己面前的菜单开始纠结。

　　“你想好点什么了么？”
　　“欸......那就点......这个......”何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好，就牛肉滑蛋饭了。你呢？选好了？”
　　“嗯，艇仔粥和猪肉叉烧肠。”何圻起身准备去柜台点餐。柯涯也站了起来准备去点餐。
　　“你坐着吧，我去。”
　　“啊？我。。。”
　　“我帮你点，补偿你一顿。”
　　柯涯忙摆手，“不用不用。”

　　何圻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默默叹了口气，为自己的人品感到遗憾。

　　“哪有让女生付钱的，而且我还是有工资的，别不好意思了，你帮我看着那个档案袋就行了。”说完，何圻就走了，不给柯涯继续纠结的机会。

　　安静坐在椅子上，柯涯开始注意起何圻。只有一个收银员，前面有几个人，他站在队尾。

　　高高的个子，微低着头，应该是在看手机吧。他仍然穿着之前的衣服，腿还挺长的，头型也挺好看的，发型也清清爽爽的。好像不是皮鞋，类似牛津鞋，还挺英伦。

　　嗯，不错，品味不直男。

　　柯涯在心里暗搓搓的给他打分。

　　一时无聊，觉得玩手机不太礼貌，就看着马路上的车慢慢进入发呆状态。

　　付完钱何圻就发现这姑娘胳膊放在桌子上，双手撑着脸看着玻璃窗。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顶上的光打在她的发丝上侧脸上，一种温柔的感觉。之前看像只刺猬，现在看像只兔子。

　　柯涯从神游状态抽离，抬眼看柜台，便瞧见何圻走过来。不自觉的直起身子，收了撑在桌上的胳膊，趁他不注意揉搓了几下有些酸的脸，乖乖坐好等他过来。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柯涯只好偶尔抬头看看他，便一直垂眼看着对面的椅子。

　　真的是有些尬。。。

　　何圻明白对面的女生不太自在，两人认识太短，也不便说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便只好挑她熟悉的聊。
　　“你是大四？”
　　“嗯。”柯涯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鼻孔里出来的，闷闷的。
　　“今年毕业吧？”
　　“嗯，六月份就毕业了。”

　　不错，比刚刚多了好几个字。

　　“实习挺累的吧。”
　　柯涯笑了笑，“还好，刚开始什么都不会，特别怕被人骂，现在习惯了。”
　　何圻看着她，听着她的话，也笑了笑。

　　柯涯不知道他笑的原因，只是觉得这是她大学四年来看到的最好看的异性的笑，带着夜晚的温柔，两颗虎牙尖尖的，有些大男孩的可爱。

　　“真的是。。。”，柯涯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羞耻，下意识看了看他，觉得长得帅笑起来好看的男生能和自己一桌吃饭，简直是做梦就会笑的啊！

　　大学四年几乎没见过什么男生，更别说距离这么近的帅气小哥哥了！柯涯一边因为自己龌龊的想法而自我批评，一边又忍不住蠢蠢欲动的花痴。

　　自己好可怕，感觉像是闻到腥味的饿猫一样眼冒粉红泡泡啊喂，还好他不知道。

　　何圻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微笑竟然让对面这个有些高冷的女生有些精分，在他的眼里，姑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一撮呆毛在她头顶动来动去。

　　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
　　“欸...没事...”柯涯默默地说。

　　“我总不能说觉得你笑的太好看了，所以不自觉么？!”这种话，柯涯只能咆哮给自己听。脸上还维持着面瘫的表情。

　　“你好，您的猪肉叉烧肠粉、艇仔粥、牛肉滑蛋饭。”
　　“谢谢”
　　“谢谢”

　　服务员大哥在两人的感谢声中走向后厨。

　　何圻离筷子盒近，便拿了一双递给她。
　　“..谢谢”
　　“快吃吧。”
　　两人开始吃饭。

　　确实饿了，柯涯也没在意太多，自顾自吃。何圻坐在她对面，难免会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他拿筷子的好看的手，沾到酱汁的嘴角，棱角分明的下巴，和一双突然对视的黑色眼睛。

　　“.....完了完了.....偷窥被发现了...妈的智障啊啊啊啊.........”柯涯慌忙移开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鸡蛋，假装很认真的吃饭。

　　何圻看到她又低下的头，默默叹口气，“我吃相太吓人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认真吃饭，直到吃完了所以可以吃的东西，柯涯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认认真真擦了嘴，慢慢悠悠地抬起头，实在没脸看对面的人，只好把目光留在空空的盘子上。

　　何圻吃完抬头就看到她正经坐着，眼睛动了动却一直盯着自己的空盘。

　　何圻扯了纸擦了擦嘴，“你...没吃饱...”

　　“欸没啊，饱了。”

　　柯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头发上，衣服上，面前的饭上，放在桌上的手上，最后看着他的眼睛。

　　“吃好了？要走么？”
　　“嗯，走吧。”

　　何圻走在前面，推开店门走出去，便为柯涯拉着门，等着她走出去后又把们关上。

　　“谢谢。”
　　“没事儿。”

　　何圻说完，冲着她笑了笑，又是露出虎牙的那种。

　　柯涯没再说话，俩人静静按原路走。路上的人比来时少了许多，街边的水果店也开始收摊，除了被光照着的地方外其他角落都是黑漆漆的。

　　冷风吹在身上，脸上，柯涯看了看路边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终于感觉到了一颗心落地的踏实。先前的悸动和害羞都被此刻的现实感取代。

　　“果然还是太久没接触过男生才会这样吧。”深呼一口气，收起少女的思绪，柯涯专心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