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sLanderella

1、老師。 我有這麼一

　　我有這麼一個老師。

　　他有筆直的吊眉，圓大的眼睛，彎長的睫毛，淺棕的瞳孔，高直的鼻子，單薄的雙唇，還有一個毛髮不多的前額。
　　他是高大的，也是厚實的。
　　口齒不伶俐的他，有一位語言治療師太太。
　　這位幸福的女士是老師曾經的學生，也是他四歲大的女兒的母親。

　　為什麼說她幸福？
　　她的確是幸福的。首先，在事業上，她無疑是成功的。她有美滿的家庭，有疼愛她的丈夫，也有過分活潑但依然可愛乖巧的女兒。還有什麼比此更令人滿足、快樂？對我來說，這就很幸福了。

　　然而，我總是不能大方地祝福他們。
　　我停不了妒忌，止不住仇恨。

　　我喜歡他。

　　這種情感不知是何時產生的，也不明所以。我猜是因為他是我們女校生活中甚為罕見的雄性生物吧。可是，為什麼是他？男老師多的是。
　　因為我相信很多事會有第二次。尤其那種很難衝破但自己卻能克服過來的困境。

　　他娶了自己的學生。

　　那位語言治療師，那個模樣平凡得讓人過目即忘，卻有一把如流水般的直髮的女人。
　　他的枕邊人。
　　是他曾經的學生。

　　但很快，這些都將成過去。

　　他修長的手握著圓珠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上名字。坐在門外的我，幾乎可以聽到他將筆尖劃在紙張上的決絕。

　　為什麼他放開了這分曾經美滿的婚姻？都是我的錯。我讓他親手切開他們的愛情，抽身而去，感受新鮮的，年輕的愛情。
　　我對他的愛情。

　　誰知道呢？當我還是個黃毛丫頭，真的沒想過長大後會有這樣的一天。拆散別人的美好家庭，跟有婦之夫還是我的老師結婚。縱然是有想像過，但從沒想過要負之于行。
　　從來，我都是一個自私的人。好笑的是，我也曾經安慰自己說只要他幸福快樂就好，愛他的我理應衷心祝福他。

　　這種話只有虛偽的份兒。
　　愛，所以才放不開。

　　我們是怎樣開始？也真的記不清了。只有當時感受過的痛苦，至今依然歷歷在目。我總是在責備自己。那些所謂的痛苦，不過是自己架在背上的愚昧十架。

　　不強求就永遠不會痛。

　　但我遍遍就選了去痛。不能怨天，也不能尤人。
　　幾乎不間竭地尋覓他的身影，只聽他的課，他開的功課就故意亂做，好讓他多留些紅色在我的家課簿上。
　　但除了這些，我連約他吃飯也不敢。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也不能完整地跟他談話。

　　直至有一天，教育處的人來觀察我校的上課情況，轉變出現了。

　　那是放學之後的事，依我記憶看來。
　　我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獨個兒去找他。
　　雖然我沒想好該用什麼理由找他，但經過今天的課之後，我覺得不做點什麼就離開的話，我今後將會後悔恨時已過。
　　他無疑地是富有學問的。但優於文筆，並不代表有同樣好的舌頭
　　他不在教員室。當我推開化學室時，我像被提了起來的心臟稍微鬆一口氣。他就坐了在教師桌前，批改著學生作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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