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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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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冰冷的屋子。因为称不上是家。
我的家庭成员只有我和一只扁嘴的小鸭子,就是关于看到门缝后面的事件,它也是个目击者。现在它的眼睛已经掉下一只。可是我舍不得丢不掉,它陪伴了我多年,似乎它能够和我交流。它算是布娃娃中我唯一能够接受的,最重要的一条是因为是妈妈留给我的。
“黄黄,这两天一直有男生陪我回家哦,不过不是冲我的。”我轻轻地摸着黄黄的脑袋,一瞤眼,突然想到了“冷漠男”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他了。自己伸出了手指头,好像自从“超市男”出现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
不想这么多了,先洗澡好了,我所住的房子是一个高档小区,妈妈留下的,冷热水自动开关,不一会儿,我就钻进了温热的水幕中,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从来不惧怕黑夜,二百平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在住。
擦拭干净身体,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善的五官,看起来十分温和,确实符合我的性格,大部分的时间中都是没有脾气的。
二十岁的女孩应该是最美的,但是从我身上似乎找不出来这样的美,丰腴的身体丧失了少女的动人。想起了施施的话,摇了摇脑袋:“明天还是连帽衫吧。”
地铁如战场,里面的人像个战士。比如与屏蔽门作斗争,像我就是,甩着丰腴的身躯在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踏进了地铁,但是很不幸,双肩包被夹了一下。好疼,我的双肩背,门在这个时候开了一下,有人帮我顶了了一下门,是冷漠男,心脏通通地跳着,忘记了被夹得火辣辣的疼的肩膀,我感激地看了一眼他,好多天都没有看见他了。利用这么一个事件看到他,并且还是第一次和他近距离沟通,让我感到欣喜而意外。也顾不得听广播中“请将您随身的物品拿好。”
但是他似乎没有注意我的存在,高昂着头,似乎只是为了终止一场笑话而做了这件好事。
我怏怏地找了一个角落,手还在被夹得生疼的胳膊上,反复摩挲着,偷偷地观察着冷漠男。
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他的这种如丧考妣的神情,瘦削的脸庞,直挺的鼻梁,苍白的脸色,与这种表情十分搭调。
看到这种表情,我总是有一种安全感,他还是戴着那副黑色耳机,旁若无人地立着,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人,或者是直接将自己从这个人群中隔离出来。
我很想知道他在听什么,似乎放的音量不大,因为刚才被救的那一刹那贴近了他的身边,还是没有听到耳机中的余音。
我的屋中收藏了大量的唱片CD,还有双音响。都是妈妈留下的。
妈妈出生于书香门第,而且家境很宽裕,用现在的词,她从小到大一直很小资。小的时候总会在家中放些抒情的轻音乐。那个时候我会拍着小手,告诉妈妈,好好听的音乐哦。并央求着妈妈陪我玩一会儿。
妈妈的脑子很好使,考上了最棒的大学,一直读到了博士,之后进了研究所,研究我至今也没有记住全名的学科。可惜我没有遗传这种基因,天生的钝感。
在有限的那几年学生生涯,老师教过的知识总是要重复好几遍,才勉强明白。
物极必反的缘故吧。
施施和我是同桌,在那场打击之后,她的成绩一直很恐怖,总是约等于满分。
“夏小雨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最讨厌听到这样的邀请。就在我抓耳挠腮之际,施施悄悄地提示我,可是钝感的我还是没有听到标准答案,“余施施同学,不要交头接耳。”
最后,在同学们同情又嘲弄的眼神中,我被立了起来,一直站着听。
妈妈总是很温柔,对于请家长这种事情似乎很有免疫力。从学校回来,也不会批评我,只是依然体贴地照顾我。
“小孩需要快乐的成长环境。”这是她一贯的教育主张。她明白是自己的错误,并没有把我生得聪明一些。我理所应当地沉浸在自己的天真世界中,十岁以前没有任何忧愁地玩着各种令自己感到快乐的事物。
后来,别人问我为什么就上那么几年学的时候,我总是回答,因为跟不上了。
我对妈妈全部的回忆只有短暂的六年,三岁以前的记忆是零,但却是那么深刻。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那种柔和芬芳。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产生的联想。
第三阶,第二阶,第一阶……我默然地下着地铁的楼梯。不喜欢自动扶梯,我喜欢这种厚重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出自己的道路。更不如说是在又一次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在旁边观看塞满了人的自动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