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有意揭帘陇》颉颃参辰

2、婚事 上次我在学

　　阿玲完全不懂自家主子为什么要把白少爷关起来，但看着茺蔚一身箭袖骑服硬绷绷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跟着下楼去和太太打个招呼。
　　茺蔚却是在小厨房里看见自己的母亲的，她在摆弄着一盒司平斋的糕点，看见茺蔚也不惊讶，茺蔚向来好动，不爱在这个礼仪要求苛刻的母亲前多待一会，许太太却主动开口了：“茺蔚饿了吧，我让外面的厨子烧了你喜欢吃的，还有这盒糕点，你带上去吃吧。”
　　茺蔚打开食盒，却看见有两份东西，只当一份是给阿玲的，可看着那量着实多了点：“母亲，阿玲和我吃不了那么多的，是不是太多了？”
　　许太太用她红蔻丹的指甲戳了戳茺蔚的脑门儿：“你啊你，我什么时候说是给阿玲的了？自然是给白少爷的了。白少爷去哪儿了？”她问阿玲。
　　茺蔚拎食盒的手险些有点不稳，急着解释：“母亲，本来是周家两兄妹来的，周家妹妹不舒服，周家大少爷下午也会来的。”
　　徐太太看着自己女儿低着头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还没问呢，你慌张什么，白家那只大狼狗你见了怕吗？”
　　茺蔚当然摇摇头，说出去一个人怕狗那多不好意思啊。
　　许太太欣慰的笑笑，正当茺蔚要走时，又抬高她的下巴：“幸好不怕，不然你以后嫁过去怎么办？”
　　幸好这食盒现在阿玲手里，要在茺蔚手中一早被摔了：“妈你说些什么呢，我跟白家大少爷不熟！”她现在是明白阿玲从早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敢情是大家都误会了。
　　许夫人只当她害羞：“可别害羞了，白家聘礼都来了，你还说不知道？”
　　茺蔚很生气，瞪圆两只眼睛，只当是白家发了疯，自家向来把自己看的严，想来母亲不会那么早把自己嫁出去，只是在试探自己罢了：“妈，我不要嫁！”
　　徐太太张嘴就说她胡闹：“你都十八了！聘礼都收了！”
　　“你不帮我退婚，我自个儿退去！”茺蔚不管母亲在后面叫停，一个劲儿的往楼上钻，母亲知道自家女儿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换平日里教的三从四德应该早就发飙了，现下却那么奇怪，又买吃的又让自己送过去，还连婚事都定下来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茺蔚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泪珠子啪啪往下掉，踹开木门，就拎着那书生模样的人的领子，那狗被白蔹训着都不敢上前：“你去跟我母亲讲去，去说我不嫁，去把你家那破聘礼收回去，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茺蔚心里相信这是一个梦的，现实里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白蔹却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掰开茺蔚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也不生气的和她解释，仿佛自己才是受害人：“聘礼已经下了，婚是不会退的，你要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回头再商量。”
　　茺蔚的手指被迫掰开，才发现这书生手劲竟然那么大，只能借声音重申自己立场：“我是不会嫁的！我不管外面怎么传我们许家多么多么有钱，我告诉你那只是空壳子，你娶了我没有任何好处！快点痛痛快快退婚吧！”
　　白蔹丝毫不急：“上次我在学堂时问你，可不可以下聘时你是点过头的。”
　　看着白蔹渐渐靠近自己，茺蔚一点一点向后退去，心中竟有几分害怕：“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她实在不记得哪里有这档子事情，可是白蔹一说话，茺蔚就觉得好像依稀里有这么一回事儿，眼神都不自觉软了下去，去看白蔹，“我答应过？”她已经有点不确定了。
　　白蔹给她重新陈述：“是啊，上次我们四个人在一起，骑自行车出去的，周家那两兄妹在我们身后，你骑得太快了，我想这是哪家小姐啊，竟然和个男孩子似的，一面骑着回头笑着向我挑衅，你知道的，我是个男人，你不应该那个该这样挑衅我的。”白蔹不知何时把茺蔚逼到墙角，白苏的尾巴扫着茺蔚脚踝，她整个人都要倒下去了，却仍然被迫的抓住白蔹领子，被迫听他讲话，“我也骑得很快，上去追你，你笑得可真好听，不过还是现在这副样子可爱些儿，我那个时候可不能被你看轻，就把手脱开，问你你敢不敢，你自然是敢的，你也把手脱开，结果就摔了。”白蔹说到这里笑着回味茺蔚的狼狈。
　　茺蔚抬头仰看白蔹，声音低低的：“是有这么回事儿……”
　　白蔹还没有说完，伸手用大拇指指甲刮擦茺蔚脸上的红晕：“我想上前把你扶起来，你被压在车子下面，头发也乱，衣服也乱，笑起来牙齿却是那么整齐，我很喜欢，我问你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下聘礼，我看着你，你看着我，你就答应了的。”
　　茺蔚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样，却被禁锢在胸膛和墙壁之间，不能动弹，被成年男子一摸，心里有些嫌恶，然而这具身体腿却软的不像样子，要往下滑下去，她只是重复着学堂中认识的同学的话：“我答应了的……”
　　白蔹低下头，弓起身子，头埋在茺蔚脖子处，下巴搁在茺蔚锁骨那一处，热气全部扑在茺蔚耳后：“你现在要反悔了吗？不反悔……”
　　茺蔚重复他的话，断断续续语不成章：“不反悔……不反悔。”
　　白蔹非常满意，他养的狼狗舔着茺蔚脚踝，惹得她想挣脱去不能，白蔹还没有完全达到自己的目的：“我的家眷现在都在府里，再过两天就要走了，我们也要早点成婚才好。”
　　茺蔚内心仍有说不出来的疑惑：“你去找我母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不能不从。”白蔹靠的很近，不放手继续戏弄已经被自己抓进手掌心里的茺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