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身死之后》灵岳

7、莲若

　　文卓小少年年方十三，长相温文俊秀，一看就是一个知书达理、性格温和的好孩子。但是，这种表象只是在跟他不熟的时候。

　　等到熟稔之后，文小公子那真是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秦诺跟他同行，总是有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秦诺虽然年长文卓几岁，却没有那种仗着自己的年纪大就对文卓的行为指手画脚的。这直接导致了文卓的行为越来越不符合世家公子的规范。

　　文卓貌似越来越活泼，越来越跳脱，若不是俩人这段时间一直形影不离的，秦诺简直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被掉了包了。

　　秦诺一看文卓现在的言行举止，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文卓他爹娘交代，一个风度翩翩的俊雅少年被他带的跟抽风似的。尤其是文卓自己还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这不，文卓一时抽风，秦诺就得陪着他一起抽风。

　　他俩言笑晏晏地坐在玉城的一家客栈里，表面上是在谈笑风生，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地探寻着彼此的底线。

　　在谈笑风生之下遍布的是秦诺的苦口婆心，甚至是刀光剑影。

　　秦诺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青衣女子，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抽，看着文卓的目光里带了一点无奈。

　　文卓一脸倔强地回望过去，见秦诺还是不答应，倔强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哀求。

　　秦诺顿时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了，一点一点地丢盔弃甲，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文卓小少年立马收回了那种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秦诺表示自己很心塞。

　　对于自己的请求又一次被答应的文卓小少年来说，此时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心情的话，那就是：欢天喜地了。

　　同时感到欢天喜地的还有那个被留下来的青衣姑娘。

　　这个即将与他俩同行的青衣女子名叫莲若，长得清秀可人，气质柔柔弱弱的的，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却跟她柔弱可人的外貌相悖而行了。

　　秦诺和文卓刚来到玉城没多久，就在街市中碰到了莲若。莲若正在被几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一看就不像什么是什么良善之人的人纠缠。

　　这是在文卓的眼中所看到的事情：柔弱无依的美貌女子被街头恶霸欺凌的，江湖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一出英雄救美的佳话。

　　对于秦诺来说，这简直是猝不及防就被强制性地英雄救美了。英雄是秦诺，美人是莲若。

　　秦诺只是在街头随意地逛了一下，就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柔弱的妙龄女子在跟几个人高马大、举止粗俗的男子在说话，那些男的说话声音倒是没有多大，只是表情凶神恶煞的。对比着青衣女子的小鸟依人般的娇俏玲珑的身量，自然会让路人以为是那几个男的在恃强凌弱、欺辱弱女子了。

　　大部分路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看了几眼之后，要么是躲在稍远的地方继续观察事情的发展，要么就是面露不忍地直接绕道而行了。

　　鉴于那几个男子看起来相当不好惹的原因，围观的人还真没几个。

　　秦诺只是漫无目的地一边在街头闲逛，一边等着文卓，压根就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刚到达女子和大汉所在的那个位置的时候，那个青衣女子突然摔倒在他的脚边了，秦诺这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走岔了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拐回原路，但是在这之前，他的肢体比大脑更快，秦诺下意识地扶起了他脚边的女子。

　　谁知，这一扶就扶出了一系列的麻烦出来。

　　秦诺本想把女子扶起来之后，就可以原路返回了。当他把人扶起来之后，那个青衣女子却是软倒在了他的怀中，那几个原本跟女子对峙的男人貌似也把秦诺当成了同伙儿对待了，顿时气势汹汹地把秦诺和那女子给围了起来。

　　“这小子是来英雄救美的吗？”一个男子嗤笑道，眼含嘲讽。

　　英雄救美？秦诺没看出来自己是哪里给他们产生了英雄救美的错觉了，怀里的女子跟没骨头似的依偎着他，眼含秋水，目光楚楚。

　　秦诺触及到那如水般的眼神时，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就想把女子给推开。

　　理智阻止了秦诺的应激性反应，他强忍着把女子给扔一边儿的冲动，把女子小心翼翼却又不容质疑扶起来，起码跟秦诺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秦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直接把女子扔在这里，好像不太现实，毕竟这几个男人还在这里围着他们呢。他选择了见机行事，还是先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秦诺并没有选择直接询问，而是迷茫地看了女子一眼，女子瑟缩地抖了一下，眼里似乎有水光闪过，她却只是垂下了眼睫，一幅有苦难言的委屈样儿。

　　看来不会说了，秦诺只得把询问的眼神递向那几个男子，希望他们可以给自己解惑。

　　可惜，那几个人被秦诺看了一眼之后，顿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却貌似并没有领悟到秦诺的意思，只是更加警惕地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秦诺。

　　那几个男子互相递了几个眼色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男子说话了：“莫非你是这丫头的同伙吗\"

　　同伙？

　　秦诺很迷茫，那个男子却是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继续说“……如果你不是这丫头的同伙的话，俺们就奉劝你赶紧离开，这可没你啥事儿。\"

　　他这话虽然说得略有些夸张，但是神情和语气却是给人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兄长，原来你在这里啊！“

　　秦诺还没表示自己的意愿呢，就被突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了注意力，原来是文卓来找他了。

　　文卓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看到秦诺跟个女子拉拉扯扯的样子，虽然秦诺的表情还是挺平静的，但是文卓很确定自己感受到了秦诺的窘迫。

　　文卓先入为主地认为秦诺在英雄救美，他相信自己亲眼所看到的。

　　秦诺还没张口解释呢，就看到文卓两眼泛光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这位姑娘，有何难处？”秦诺开口问道，琉璃般澄澈的瞳孔里印出姑娘的身影，同时收回了自己一直扶着姑娘的手臂。

　　还好那个姑娘就那么颤了几下还是站稳了，只是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细碎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小女子莲若，谢恩公仗义相助……“

　　女子说到这里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恩公“，一双眼睛仿佛闪着波光的湖面。

　　恩公？秦诺嘴角抽了抽，他暂时还没有想做别人恩公的想法。”

　　“……莲若经过此处，就被这几个男子拦在了此处，他们污蔑莲若偷了他们的东西……”莲若的声音里渐渐地带上了一点儿哭腔，软白细腻的素手捂着脸静静抽泣，周围听到她说了自己遭遇的路人都是一脸的同情，同时对那几个明显看着不是什么正经人投以谴责的目光。

　　这些人用自己的眼神发表了自己对事情的看法之后，就继续关注秦诺接下来的行为了，毕竟在大家的心目中，他就是那个英雄救美的人了。

　　秦诺抿了抿唇，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还是去找官府来解决吧！”

　　他瞥了一眼还在哀泣的柔弱女子，对几步之外的文卓说道：“文卓，你去报官吧！”

　　文卓愣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一声“好”，拔腿就要往县衙的方向跑。

　　那几个刚才还在虚张声势的汉子一看这突然冒出来坏他们好事的俊秀青年居然想着要报官，也是大惊失色，他们江湖儿女一向江湖事江湖了，一旦扯上官府就代表着各种麻烦。

　　他们行走江湖，最不愿意的就是与官场中人打交道了，那些个繁文缛节、律法规矩哪里有快意恩仇来得干脆。而且，他们一向蔑视律法，哪有人手里没个几条人命的。

　　这几个男子当然也是如此，平时也没有多把人命放在眼里。这次如果不是这个叫莲若的臭丫头拿了他们的东西，还是相当紧要的东西。如果不是他们上面的人要求要把那东西给完整无损地带回去，同时也不准伤害偷东西的人，他们才懒得对这刁滑的臭丫头好言相劝呢。

　　他们追了莲若一路，不敢动手伤害她，所以不能直接动手抢，只能在言语上威逼利诱，这一路也是过得相当憋屈。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说啥呢？！居然想要报官，真是太天真了。

　　他们一听到要报官，立马急了，同时也是怒了。上头有令，不能伤害莲若，他们不敢违抗，但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倒是可以好好教训教训，给他点苦头吃。

　　几个男子中的领头的人对着其中一人做了个暗示的动作，俩人同时动作，一个直接朝秦诺冲去，另外一个靠近莲若的则是直接抓住了莲若。

　　虽然秦诺从外表看只是一个文弱俊秀的富家公子，但他还是有一些功夫底子的。他轻巧地躲开了那个要来袭击他的人，然后想要去救莲若。

　　可惜的是，其他人看着自己的老大都突然动手了，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向着秦诺攻去。

　　秦诺刚开始还可以勉强对战，随着时间的延长，他渐渐感到了疲累，只得勉强躲闪，刚好可以自保，至于从那个领头老大的手里把莲若给救回来，就显得不太现实了。

　　眼见着秦诺即将被那些人给打趴下了，领头老大就准备带着莲若赶紧走了。

　　他们即将逃走之前，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