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身死之后》灵岳

25、第二十五章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湖蓝衣衫的人男子，五官看上去还是挺熟悉的，只是比记忆中的那张脸要成熟一些，脸上的稚气好像全部褪去。

　　他的气质也与记忆中的那人完全不一样。宜柳湖见到的那人一身气质随性温和，眼角眉梢都好像沐浴着春风。而江雪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却是常年的尖锐阴郁，肆意妄为。

　　那个穿着湖蓝衣衫的男子与一个穿着清山派弟子的小少年走在一起。江雪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秦诺，以前也是清山派的弟子。

　　这和江雪记忆对上了，这个秦诺应该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个郁郁寡欢的少年。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秦诺就像一颗长满刺的顽石一样被水流一般的岁月磨掉了周身的鳞角，成了一块温润的美玉。

　　活在过去的好像就只有“他”了。

　　江雪不知道秦诺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可以让他如此平和，不再像少年时一样愤世嫉俗，怨天尤人。

　　但是，不管年少时的秦诺是怎样的脾性，他都是江雪难得的挚友。

　　现在的江雪，在熟悉这具身体的人看来，他是名动天下的萧初雪。只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死了一次的江临。

　　这两人的名字在江湖提起来也算是鼎鼎大名。初雪是被武林盟主江怀瑾夫妇抚养长大的外甥女，武林传言：其清艳绝伦，蕙质兰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美人。

　　而江临，是武林盟主江怀瑾的亲生儿子，与萧初雪有过数面之缘。只是秦江临倒霉，年纪轻轻就死了。

　　在萧初雪的身上觉醒的“江临”对自己是怎么死的还是一头雾水呢！

　　“江临”只记得自己在变成萧初雪之前，还是活得好好的，没有遇到任何可能会导致会送命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一觉醒来，怎么自己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师妹苏染染只以为自己是萧初雪得了癔症而出现的症状，“他”本身还是萧初雪。等到苏染染治好了病，“江临”这个如同幽灵一样的存在自然会消失不见。

　　因为江临已死，死人不能继续出现在活人的地界。

　　只是“江临”并不相信自己仅仅只是别人的一个幻影，他并非不相信苏染染，只是身为这个身体目前的主人，他的感觉就是一切正常，没有癔症，没有旧伤，只有轻微的中毒迹象，毒素已经快要被清楚体外了。

　　而这点余毒别说伤人了，连只鸡都伤不了。

　　所以说，萧初雪的癔症真的是贴别蹊跷的一件事。

　　只是，在苏染染的心中，最蹊跷的不过是“江临”的突然出现了。

　　“江临”，现在应该叫“他”江雪，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待的地方是芦蒿草堂，虽然那里有熟悉的师妹苏染染，但他还是不想在那里待着。

　　于是，“他”选择了来清山派，这里就好像是“他”的家一样，他熟识的人好像都在这里。

　　“他”并没有选择公开自己的身份，毕竟这种类似于借尸还魂的事情只是当成故事听还好，真的发生在了现实中，只会让人觉得惊悚。

　　一向待降临亲厚的韩柳先生，还在清山派的宜柳居住着，听说这些年，韩柳先生不问外事，很少出现在人前。

　　“江临”的记忆中，他和韩柳先生分离还没有半个月，韩柳先生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里清晰的记得。

　　江雪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去找韩柳先生。“他”还是先好好地做好“江雪”吧！等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想下一步做什么。

　　虽然江雪对秦诺抱着可见可不见的态度，秦诺却对江雪抱着解释不清的诡异热情。

　　江雪每天除在自己住的客房找回自己的武功之外，也就偶尔去后山的宜柳湖逛逛了。“他”每次去，十有八九都会遇到秦诺。

　　秦诺大多时候是独身一人去湖边的人，江雪虽然也想去找秦诺，但是左思右想还是按捺下了那份冲动，只把秦诺当成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秦诺无论对谁，无论在哪好像都是性情温和，翩翩有礼，他也没有主动与江雪搭讪。俩人就像来游湖的其他人一样，并没有表现得异与旁人。

　　即使是一开始跟秦诺在一起玩的青辰也只以为秦诺最开始表现得异常是因为被江雪的容貌迷了眼呢！

　　江雪一开始还不知道秦诺心里的想法，后来屡屡偶遇，“他”好像明白了秦诺的企图：秦诺认识萧初雪，想和她搭讪。

　　至于秦诺有没有可能认出他是江临，“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不觉得秦诺有那种透过躯壳看灵魂的能力。

　　当秦诺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江雪搭上话时，江雪已经想好要远离秦诺了。

　　秦诺并不是个会究根问底的人，只是对这突然出现的江雪姑娘，他却很想很想了解她，接近她。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青辰甚至以为秦诺师兄看上这个漂亮的姑娘了呢！

　　秦诺当然不是看上人家了，只是他看人的眼神充满了奇异的色彩，又加上他对江雪过度的关注，让青辰想不误会都难。

　　秦诺没有贸然上去和江雪搭讪。

　　俩人正式认识的契机还是秦长老促成的。秦长老在秦诺刚来清山派的那一天就想让他去芦蒿草堂去找苏染染看病。这次收徒大典，苏染染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但是她的贴身女卫来了，刚好可以让秦诺先认识一下芦蒿草堂的人。

　　当秦诺被他师父秦长老叫过来的时候，他只以为是日常的叮嘱，没想到却在那里见到了江雪。

　　他师父说让他去找苏染染求医，现在就算是给他牵线搭桥了。秦诺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认识江雪。

　　秦诺对于江雪的态度是稍微有些热切的，只是他如沐春风的气质并不会让人产生不好的印象。

　　相比之下，江雪姑娘就有一些冷淡与茫然了，就像是对待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或者说一个非常陌生的熟人。

　　虽然对秦诺是这个态度，但她对秦长老却是礼貌而周全的，完全没有对待别人的那种冷清。

　　秦诺觉得江雪对他的态度很奇怪，青辰也觉得奇怪。

　　好像也只有秦长老见怪不怪，把江雪当成平常的小辈来关切。秦长老拉着秦诺与江雪说话，谁都没冷落，也没对谁有多热络，不会让人产生异样的感觉。

　　江雪似乎更喜欢与秦长老搭话，对于秦诺则是有些爱答不理，简直让秦诺满头雾水。秦诺的师父秦长老对于这种情形也是乐呵呵的但笑不语。

　　等到江雪告辞之后，秦诺则被秦长老给留了下来，他给了秦诺几瓶丸药，都是蝶梦谷送来的贺礼，对于秦诺的身体还是有些好处的。

　　然后秦长老跟他说，等到清山派的收徒大典结束之后，就让秦诺跟着江雪一起去拜访苏染染。

　　秦诺犹豫了许久，才问道：“师父不觉得奇怪吗？那位江雪姑娘看根骨并不像习武之人，实际上却武功高强。”

　　这个问题从秦诺见识过江雪的武功之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秦长老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蝶梦谷里奇异的不只是医术，他们的武功也让人惊讶。”

　　秦诺直直地望着秦长老。

　　“蝶梦谷收徒主要是看医术天分，对于武学没有要求的。所以，历任蝶梦谷主多半都是医术超绝，武功上却没有什么造诣。”秦长老接着说蝶梦谷的事情，“他们培养贴身侍卫的武功并不看武者的根骨，而是靠药物来提升武功，过程很残忍。蝶梦谷主的贴身侍卫培养时会有很多人，只是最后活下来的却没有几个。这活下来的几个人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人高手。”

　　“只是，很少有女子能从那么严苛的选拔中活下来的。”秦长老对于这一点就比较惊叹了。

　　秦诺拿着秦长老给的几瓶益气补血的丸药离开了，心里还是疑云密布的。

　　江雪通过跟秦诺近距离的接触和交流，也是带了满肚子的疑问。“他”想把秦诺的这些变化归结为岁月带来的馈赠，但是直觉却在大声疾呼：秦诺有问题。

　　好像不是以前“他”认识的秦诺了。

　　“他”想好一探虚实，只是时机不太好，最终决定过个几天再去看看。

　　当夜，江雪穿了黑色的夜行衣，用黑布蒙住了脸，把清山派的各处都探了一遍。“他”现在住的地方属于清山派的外门，“他”夜里去看的则是清山派的内门。

　　清山派的规矩一向是：正式弟子住内门，非正式弟子和客人住清山派的外门区域。

　　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绕了一大圈，江雪发现内门变化不大，风景及建筑没变，那些机关还是在原地放着呢。

　　所以江雪很轻松地进了内门。

　　要说变化最大的应该是韩柳先生所住的宜柳居了，宜柳居在内门区域比较偏僻的地方。

　　宜柳湖与宜柳居隔着一座后山。整个清山派最新的地方就是宜柳湖了。听清山派的弟子说宜柳湖是韩柳先生在两年前提议修建的。

　　这片改名叫宜柳湖的湖泊曾经并不属于清山派，也没人想过要把它收拾出来。

　　谁也不知道一直不问世事的韩柳先生为何突然会关心一片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