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梅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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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剪影间那带着微苦的甜味丝丝入扣，伴随着每一息风声起伏，在长生小小的头脑中轻轻撩动，温柔得没有一丝涟漪。
长公主御氏端然站在宫殿前的高台，天凉带着阴云的微微苦涩，一袭红衣称得面色如纸，一双玉墨晕染开的眼睛，睫翼清扫，冰冷如斯，在看到他的时候，众宫人紧随她一同朝拜，“恭迎太子回宫。”
那是他第一次见他的皇姐，密闭阴暗的天空下，高冷的仪仗传来肃穆的回声，只有皇姐的红衣灼灼其华，那双清冷的眼睛在投向他时，散开漂亮的颜色，仿佛最后冬晚之后窗前的第一缕桃花。
直到那个叫鹿晗的男人的出现，不管是他在一次偷窥到的皇姐与他的一次牵手同行，还是那时她宛如刀刃上的血液的笑颜，还是宫里开始传言的长公主和鹿将军的风花雪月，那抹红在他以后的记忆中愈渐熊烈起来，灼热，失控，肆意疯长。
前皇的正统子嗣凋零，如今皇叔执政，朝中臣子对九岁太子的议论声音却逐渐肆虐游走，在一次与太子共食时惊现投毒并及时阻止后，公主御氏深知，陈氏血脉决不能就此断绝。
那晚，御氏带着太子长生来到鹿将军的府上，这个当朝掌握兵权的统帅，长生破天荒地因为一个陌生人失眠。
“御姐姐，你睡了吗？”长生只穿着中衣，披着红被子，像个雪地里滚落的红果子，声音糯糯地站在门口。
御氏走到门前赶紧抱进来，掸了掸他身上的雪，把果子裹进自己被子里，笑言道，“睡不着的话，到皇姐这睡吧。”
长生咯咯笑了几声，圆圆的身子滚进心念已久的怀中，一股梅香弥散开，仿佛置身于梅海中。
“御姐姐，你身上好好闻。”
御氏听闻，莞笑，“长生若喜欢，以后登基，后宫妃嫔皆日日以梅花熏香好不好。”
“不，她们再好闻我都不喜欢。”小果子拽着御氏的衣角，倔强的声音愈来愈低，几乎声如蚊蚋，梦境的前端只剩御氏的温柔和那句来不及说完的话。
……御姐姐，答应我，你别让我娶别人，你也别嫁给陌生人……
御氏见长生熟睡过去，起身出门，一路来到那间始终亮着的房间。
是夜，夜风扫过树梢，梅花轻盈飘落在温池中衣带散开在肩头的御氏身上，云蒸雾绕间，细腻白嫩的雪肤与水中飘散的红衣相映，乌发散开，几缕发丝服帖脸颊，鹿晗俯身看着身下的御氏，让人不禁以为是坠落凡间的梅花精灵。
鹿晗也是血性男人，温香软玉在怀怎么可能克制得住，锋利的唇摩挲着她纤细的颈侧，然后重重咬了一口，血腥却带着喷薄而出的□□。
她偏头过去，没有任何声音，直到底下传来尖锐刺痛，随即而来的水流冲散开温热液体。
鹿晗那种带着肃杀气息的声音，闷声响在耳畔，“御羲，既然我答应了你，那就别后悔。”
“……将军只要记得日后若是宫变一定确保太子安全，嗯，助他登基……”
“那你呢？你不想陪着我吗……”
御氏没有再说话，抬着头，一片水色，梅落成雨，像极了她的母亲出使异邦和亲路上的邂逅的一株梅树。
她的母亲说，她弹了一路的琵琶，却发现她想让听到的人已经离他很远了。
终于，藩王造反，在皇叔的权杖下，蓄兵已久，御氏带着小太子躲在暗处，鹿将军率领鹿家军倒戈相向，这是皇叔怎么也没想到的。
朝代更换，新帝登基都是后话。
长生自从那晚将军府之后，发觉御姐姐有些改变，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白发平添了几缕，而看向他时，脸上依旧会露出明媚的笑颜，只是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稀薄淡远，这是变了吗……
多年后，长生来到御氏长居的佛堂，却发现屋内昏暗浮动，御氏跪拜的玉佛已是灰尘飞扑，不见本相。
一旁的桌案上放着铺开的字墨，昏暗的光线下，字墨已成年久，一角的墨迹和扔在一旁的笔昭示着写它的人并没有写完，那飘萦着几不可闻的梅香，他知道这是她写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他捂住胸口，一种碎裂开延至四肢百骸的无助疼痛，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大周长公主御氏，生卒不详，喜红衣，擅琵琶，新帝登基之后，戴发修行，后隐疾病发，死时无一人在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梅花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