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有小白》苏二sure

8、全素的鸡蛋饼

　　太阳才从地平线爬出来没多久，初夏的晨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方小白坐在地铁上还有些昏昏欲睡，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一会是乒乓球，一会是米可趴在床上，一会是邵墨指导运动员，一会又是赵世欢脸上的酒窝，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了。

　　她打了个哈欠，窗外的高楼、平地飞快地从眼前掠过，日光还不强烈，她迎着朝日去看也不觉得眼睛疼。

　　周日的乒乓球训练基地并没有训练任务，方小白还不知道这回事。邵墨带着男队队员在操场上准备监督他们跑步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掏出手机又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继续看队员跑步。

　　刚跑了一圈已经有队员要偷懒，他掂起脚想看清是哪个兔崽子。

　　跑到第七圈的时候，运动员们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队形，大家的速度不一样，各跑各的反倒轻松。邵墨看着他们有些回忆起自己没退役那会儿，也是在教练的督促下和队友们一块儿跑步，有时候犯错了还被罚跑万米，那跑下来真是整个人都散了。自从退役之后，他反倒还有些怀念起和队友跑步的日子。

　　正想着的时候，冷不丁被人在肩膀上一拍。他一惊，转头看见方小白笑嘻嘻地和自己打招呼。

　　邵墨看她脸上的黑眼圈，打趣道：“你昨晚这是去做贼了？”

　　方小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顺势开起了玩笑：“没来过这么好的地方，昨晚太兴奋，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邵墨轻笑一声，告诉她今天不用训练的事儿。方小白“啊”了一声，问他：“那我是不是马上又得走呀？”

　　“你要是不想走，到女队她们那儿玩玩也挺好，打打羽毛球，打打乒乓球，逛逛街什么的都可以知道吧？”

　　方小白点点头，看见五六个运动员从身边跑过去，眯眯眼看见后头还有些运动员跑不动了，问道：“他们一般跑多少米啊？”

　　“他们啊，5000，这不世乒赛刚结束又休息天，今天啊，就跑个3000行啦。”邵墨面不改色地说道。

　　话音刚落没多久，已经有运动员要跑完了，邵墨稍微往边上退了退，方小白也跟着他往边上让一让。刚跑完步的运动员呼吸还不均匀，方小白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喘气声，心理默默点赞。

　　邵墨这时候对落在后边的队员喊起来：“快啊，马上就到了，跑起来！”

　　等到最后一个运动员跑完，方小白看他们在操场上走一圈的时候，邵墨问她：“你们大学里边儿体育课都跑多少米啊？”

　　苏有东正和几个运动员边摇头边走圈，可能是跑累了，面部表情特别夸张，还莫名有些喜感。方小白看着他，一时间没注意邵墨的问题，顿了几秒之后才回：“现在啊，女生2000米，男生好像是2500米吧。”

　　“那你一般能过吗？”

　　方小白没回答，见运动员差不多都走完一圈偏头跟邵墨说：“我应该早来这儿的。”

　　“为什么啊？”

　　“跟着你们跑步，我还不很苗条？”

　　邵墨露出一副“我都呆掉了”的表情。

　　刚跑完步，有些运动员嫌热要把上衣脱掉，被邵墨打住取笑道：“你注意点，这儿还有个女孩儿呢，回去再脱啊。别让人以为咱们这出流氓。”

　　方小白有些尴尬地低头，其他的队员这时候也因为邵墨的话哄笑起来。

　　按道理晨训结束以后就是运动员们自己去食堂吃早饭，但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少队员们都议论着要去吃基地大门的鸡蛋饼。邵墨自告奋勇地说去给队员们买早餐，一下激发了大家的热情。20多个队员里竟然有超过一半的人点名要吃邵墨买回来的鸡蛋饼。

　　方小白看到这情形，主动要求帮邵墨分担，几十个鸡蛋饼，他们两个人还是分开提方便些。

　　省队训练基地大门这儿鸡蛋饼店据说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店里一开始只卖鸡蛋饼，后来才加了面粥。当初邵墨还不是国家队运动员的时候就常常在店里买饼吃，哪怕是他以后到了北京也还常常惦念起这家鸡蛋饼店。经营这家鸡蛋饼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见到邵墨来了，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看上去也是十分熟悉的样子。

　　邵墨熟门熟路地走进门，边走边和方小白说这家鸡蛋饼店怎么怎么的好吃。方小白环顾四周，店铺不是很大，但店里倒是挺整洁。邵墨已经和老板说好了数量，叮嘱方小白在这儿等着，自己倒是跑到隔壁的汤包店吃早饭。

　　方小白心想，这多亏是邵墨，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正在煎鸡蛋的老板娘见方小白是头一回来，邵墨又不在自己店里，犹豫了两回，才问道：“姑娘，这饼要加什么料啊？”

　　方小白凑到跟前，看见薄饼上头裹着香喷喷的鸡蛋，一边的大型保鲜盒里装着满当当的肉菜：肉松，卤肉，鸡肉，培根……方小白皱了皱眉毛，心里也没数，“嗯——”了半天，想到运动员对于饮食的把控都特别严格，就对老板娘说：“都不要肉，每个饼都帮我加三个鸡蛋，再多卷点蔬菜吧。”

　　正在做饼的老板和老板娘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方小白，方小白接收到两道目光后，心里没底，犹豫地说：“是不是……这样不行啊……”

　　“可以，可以，你等会啊，姑娘。”重新往饼里加鸡蛋的老板娘看看方小白，笑着说：“这么多饼还有一会呢，姑娘啊，你坐坐等啊。”

　　方小白坐在桌前，之前不存在的瞌睡这会儿居然又跑出来了，她打了个哈欠，耳边听到铁板锅上的“滋滋”声，鼻尖闻到蛋饼的香味。她忍不住回头往往老板娘的进度，又往外张望试图找到邵墨的影子。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蛋饼店的老板娘和气地提过三大袋已经包好的鸡蛋饼过来，“喏，小姑娘，都在这儿啦。你再等等邵指导啊，一会儿他就来了。”

　　方小白看堆在桌上还冒热气的鸡蛋饼，觉得自己这帮手做的正合适。鸡蛋饼店的老板娘顺势坐下来和方小白闲聊，大概是怕方小白尴尬，老板娘主动讲起了邵墨还是省队队员的时候一到休息日就往店里跑，而且每回都买5个鸡蛋饼回去的趣事。

　　方小白听了哈哈笑，一次吃五个鸡蛋饼，邵墨当运动员的时候看着挺瘦没想到这么能吃。

　　她求老板娘多讲一些趣事，老板娘刚打开话匣子，玻璃门就被邵墨从外头推开。他先看看桌上的鸡蛋饼再看到坐着的方小白和老板娘，掏出手机问老板娘说：“多少钱啊一共？”

　　老板娘说完价钱，正扫码付钱的邵墨收了收下巴，疑惑道：“哎？这回怎么这么便宜？”

　　老板娘笑着望了望方小白，没说话。

　　方小白心里一紧，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走出鸡蛋饼店，邵墨手里提着两袋鸡蛋饼，又开始和方小白说这家蛋饼店怎怎好吃，冬天的时候排队的人可以绕弯儿。

　　“那你怎么还跑去隔壁吃汤包？”

　　“我吃完汤包再吃饼怎么啦，这里一共20个饼，我吃一个，给你一个，剩下18个饼正好。”

　　方小白听到自己也有份，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跟你说啊，方小白，你吃过一回，下次就自己去买了。”

　　“我听那阿姨说，你以前一吃就吃五个饼哪。邵指导，这么多年，你都没吃腻啊？”

　　“……”

　　回到基地食堂的时候，队员们有的在吃早饭，有的是等早饭的间隙聊聊天，还有的等不及了就先吃点垫巴。方小白严重低估了这家鸡蛋饼的受欢迎程度，他们刚进门就听见队员们的吆喝，紧接着跑来几个男队员从他们手里接过蛋饼就往回跑，边跑边说：“来来来，分饼咯！”

　　邵墨在后头喊：“给我留两个！”

　　方小白拿着邵墨从人堆里抢来的饼坐下，还没打开包装袋，就听到有队员从鼻腔里发出的一个疑惑音，紧接着是一阵塑料袋的响声，再然后是不敢相信地喊道：“全素的？！”

　　这话一说，这一片的餐厅瞬时安静了下来，安静过后是不约而同地翻动塑料袋的声音，最后方小白听见队员们的哀嚎。

　　这下，她反应过来蛋饼店老板娘微笑的含义了。

　　方小白僵着身子，连手里的塑料袋都不敢解开。她看见邵墨也在看鸡蛋饼，看完之后自言自语说“难怪今天这么便宜”，说完又看向方小白问她：“你怎么不给我们加肉啊？”

　　她吞了吞口水，小声回答：“运动员不是不能随便在外头吃肉吗……”说完，又努力挤出微笑看向邵墨：“但是，我有加鸡蛋啊，每个饼三个鸡蛋呢！”

　　邵墨怒其不争地看了一眼方小白，叹了口气，居然笑了。然后自己在旁边大口吃起了鸡蛋饼，其余的队员这会儿也恢复了平静，开始心平气和地吃鸡蛋饼。

　　嗯，心平气和是方小白自己想的。

　　桌前的苏有东抓着饼，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没喝完的稀饭，又看了看手里加了三个鸡蛋的豪华鸡蛋饼，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