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有小白》苏二sure

6、午餐

　　苏有东穿好外套，收拾好球拍就赶着去食堂吃饭。在他这样的年纪，身体似乎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深洞，饥饿感随时来袭。比起迎风长肉的那几年，苏有东这会儿已经不大会瞬时增肥了。可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饭量还是大，不吃饱连训练都没劲。

　　苏有东赶到食堂，打好饭菜想和平时的队友坐一块。平时被训练占据绝大部分时间的男孩子们这时候有了难得的放松机会，话题也多样：有的谈练球的烦恼，有的谈某一场大球的比赛，有的是商量训练结束后的安排，还有的是和女队的队员们开开玩笑，总之都是用笑声来消除一身的疲惫。

　　今天他们的话题又多了一个，就是刚来不久顺便踩爆了一颗球的方小白。省队的运动员大部分都还是20多岁的年轻运动员，谈资里并不见得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只是因为平时的训练太过枯燥，所以对一丁点的新鲜事都抱有着莫大的兴趣。

　　比苏有东大几岁的夏云帆是省队里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两个年纪相仿的运动员既是朋友又是场上的对手。夏云帆一边吃饭一边和其他队友聊天，见到苏有东端着餐盘，便朝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苏有东坐下来像往常一样听听队友的聊天内容，他一般都是先听再加入，兴致来的时候全桌能聊一整个午饭时间。

　　今天食堂的饭菜似乎比以往要好吃一些，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比以往快。往嘴里送饭再抬头的空隙，他随便一瞥就看见了坐在斜对角的邵墨和方小白。

　　苏有东对方小白有印象完全是因为，今天方小白踩爆的那颗球就是自己打飞的。看到方小白因为踩爆球而显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有点愧疚。他低下眼，嘴里嚼着饭，听到夏云帆和队友正好奇方小白是干嘛的，他歪头听不打算说话。

　　“胖子，上午那球是你打飞的吧？”和他一桌的队友问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呀，这手法……你还太小，可不能早恋啊。”又一个队友补充。

　　“你要是早恋啊，邵指导又得脱鞋跑了……”夏云帆说到这儿的时候，包括苏有东在内的四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来。

　　那还是一年前的夏天，邵墨带着他们去和其他队打比赛，结果那场比赛的前半部分他们表现得都不好，五局三胜制的情况下他们已经0：2落后了，第三局的小局比分也是1：2落后，坐在场下的邵墨已经按捺不住情绪，噌地就站起来往外走。可那天邵墨穿的恰恰是一双人字拖，一着急使劲，一只鞋在半道直接飞出去了。当时在场上的双方队员都愣住了，就连曾经是国家队队友的对方教练也被他这一举动惊了一下，随后又忍不住笑出声。可能是受到了邵墨的另类刺激，那一场比赛，他们触底反弹，以3：2逆转赢下了比赛。

　　那一天，对于邵墨来说是永远不想回忆起来的。但对于这些年轻队员来说，却是一件趣事。比赛结束的时候，场内的气氛很是微妙，邵墨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那是想笑又被羞耻感压下去的表现。

　　他们的笑声突然在餐厅炸开来，方小白也忍不住往他们那儿瞧去。

　　看到方小白朝这边望过来，夏云帆他们起哄地对苏有东眨眼睛，苏有东没说话，就笑笑地接受其余三个人投来的眼波。

　　邵墨也听到他们几个的笑声，扭过微胖的身子，瞪了一眼几个人。邵墨年轻的时候眉眼生的很好，颇像书上讲的剑眉星目。就是现在，眼睛一瞪也透露出杀气来。果然，那边的笑声消沉了下去。

　　方小白目睹了全过程，虽然不明白苏有东他们为什么突然爆笑，但看到邵墨一瞪眼他们都静声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意思：这不就像小时候的熊孩子被训嘛。

　　“哎，说到哪儿了？”邵墨回过头来问她。

　　“说到让我多写稿子，推广乒乓球，让更多的年轻人打乒乓球。”方小白也收回视线，回答他。

　　“啊对，就是让小年轻多关注乒乓球。你平时也不用太拘束，这些小孩儿都和你差不多大，还有比你小的。休息时间你也可以多和他们交流，尤其是咱们这也有女队员。但训练的时候可不能打扰他们啊。”也许是食堂有些热，说到最后的时候，邵墨还伸手抹了一把汗。

　　“不打扰，不打扰，他们训练的时候我一定规规矩矩的。”方小白点头保证。

　　“那行啦，其他的事那时候再说吧。一会你就去女队她们那儿午休会，下午一点半开始训练。”

　　说着，苏有东他们吃完饭端着餐盘就要离开，走之前都不约而同向邵墨打了招呼。方小白瞧着他们，越看越觉得他们像怕家长的小学生们，就略微低头抿着嘴笑。

　　苏有东走出餐厅，伸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放，摸到一个半瘪的废球，想起刚刚方小白偷笑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把废球扔了。

　　夏云帆他们走在前边说话边不时招呼他，他应了一声，抬手把那颗废球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球进桶里，没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