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年》大钰

4、追赶的脚步（一）

　　叶瑶一直都认为她的后桌是个脑子特别发达，又特爱学习的人。同样的叶瑶也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自己的水平也许比班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低，尤其在理科方面。久而久之，子祥就成为了她学习的动力之一。但是学初的第一次数学统考，险些让她一蹶不振。
　　老师总喜欢在午饭时间发改完的试卷，叶瑶一从食堂回到教室，就看见了每个人桌上都有一张白花花的试卷，上面鲜红的分数似是刻上去的那般有力。越走近自己的位子，她的心跳得越快，心中默念无数次“保佑”。叶瑶在开学的这一阵子真的赶得上废寝忘食，为的就是在开学这一次统考中取得好成绩，以此来证明自己。虽然，也许别人并不关注也并不需要她的证明。
　　可是往往人们在生活中见得最多的就是天不从人愿，鲜红的78分是那么的刺眼。仿佛有一声惊雷在叶瑶脑中炸开，然后只剩一片空白。她就这么笔直僵硬地坐在位子上，眼前是摊开的试卷，不知过了多久。
　　“叶瑶，叶瑶！”一只手突然按到了叶瑶的课桌上，顺便压住了那张让她魂不守舍的试卷。只见子祥满头大汗地一手捧着篮球，一手撑着课桌，俯下身似是想和叶瑶说些什么。叶瑶逐渐回神，疑惑地瞧着他。
　　“有餐巾纸没？”他问。
　　叶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弯腰去抽餐巾纸。子祥一边为叶瑶的态度而困惑，一边将手抬起，正好看到了那分数。他感到略微吃惊，片刻后又了然。抽完纸巾端正身子后的叶瑶兀地看见子祥正盯着自己的试卷，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唰”的一声将试卷抽走，另一只手将纸巾递到了后者的眼前，两道视线相撞时，叶瑶眼里只剩下了不甘与倔强，还带有些许敌意。子祥无言地接过纸巾，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午休时，叶瑶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却不再是为那成绩，而是因中午对子祥的态度。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她没有任何理由这么迁怒于他。叶瑶把头闷在手臂里，不再如往常那般按时小憩，任内心波涛汹涌。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叶瑶庆幸第一节是自修课，只有值班班委没有老师。叹了一口气，她拿出那满目疮痍的试卷，认真订正起来。
　　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该面对的不只是分数，还有子祥。
　　叶瑶又叹了口气。似乎今天叹的气，比以往都要多。终于，在内心两个小人各执己见地不断争辩下，叶瑶下定决心去向子祥“道歉”。
　　她抓住试卷猛地一转身，正要脱口而出时，只见一颗活脱脱的杨梅头在她眼前——子祥还在呼呼大睡，而她抓试卷的手恰好打在了子祥的头上。刺痒痒的感觉从手背上传来，叶瑶却无暇感受，她意识到自己坏事了。嗖地将身子转回去，她长长的马尾又恰好因快速转动而甩在了子祥的头上，彻底将迷迷糊糊的他甩醒。
　　身后的子祥揉揉眼睛，伸了伸懒腰，然后用他那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听得到的慵懒的声音问道：“叶瑶，什么事情啊？”
　　瞬时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叶瑶身上，叶瑶真想在一巴掌拍醒那睡眼惺忪的人后再一圈打出个洞来，钻进去。子祥却依旧用那疑惑的目光看着叶瑶，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种行为给她造成的抓狂心态。这事叶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子祥的智商产生怀疑。
　　叶瑶满脸通红，唯一的一丝想道歉的念头在这种氛围下彻底被扼杀，转过身去，用自以为凶恶的眼神等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是，想，问，道，题。”
　　原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子祥接着问：“哪题？我看看。”声音不大不小，全班听到。那原本收回的视线，又如激光一般射向了叶瑶和子祥。叶瑶无语问苍天。值班班委终于忍不住点名：“子祥别说话，现在是自修。”子祥望了望班委，稍稍降低了声音，但朝着叶瑶，话依旧不断，：“你转过来，把题目拿过来我给你讲。”
　　班委皱着眉头但没说什么，看向子祥的目光中有怒气，也有叶瑶看不懂的什么东西。
　　叶瑶怕子祥又做出其他的让她尴尬的事，便照着他要求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