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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进宫 皇帝有三个 ...

  •   皇帝有三个女儿,皆是王皇后所出。其中南宫公主刚被嫁到了匈奴和亲,刘启便将对女儿的愧疚都转化到了小女儿刘姈身上。而小小年纪的刘姈在一次宫宴之中对风采卓然的广平侯世子薛泽惊为天人。并在知道她最心爱的奇巧玩具如会“跑”的木马,会“唱歌”的风铃都是出自薛泽之手后便产生了要嫁给他的想法,并且这个执念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深。

      皇长女平阳公主已嫁平阳侯曹寿,南宫公主不得不嫁去了匈奴,皇帝对他这个唯一留在身边的小女儿甚是宠爱。

      刘姈从小便喜欢薛泽做出来的各种玩意,所以在见过薛泽一次之后,小小年纪便放话非君不嫁,大家都当是小孩心性。可这一次听说了薛泽收了侍妾的消息之后马上到皇帝跟前闹了起来,并以绝食相威胁,不许她的阿泽哥哥亲近别的女人。这哪里像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孩子。

      皇帝刘启也很是无奈,毕竟薛泽是功臣之后,且三代单传,人家只不过是在弱冠之年收个侍妾而已,孔子云不孝有三,其中有一条便是无后。就算他身为帝王能够以势压人,但是论辈分他好歹还是薛泽的舅舅,因为刘姈的关系他借着要给指婚一直将薛泽的婚事拖到了今时今日已经损害到了他这个“长辈”的光辉形象了。他自己在这个年纪早已经生下了长子长女了。

      可是就算他立刻下旨让薛泽迎娶刘姈,但刘姈小小年纪根本还圆不了房,薛泽都到了这个年纪,他还要求他不许收侍妾这不通情理之事他这个皇帝怎么也觉得抹不开脸。

      可是女儿刘姈又闹得他不得安生,无奈他只好借皇后的名义将金玉召进了宫,打算釜底抽薪,不论怎么说,区区一个民女,身为帝王至尊,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此刻,广平侯府中绛邑公主刘蕊正在给薛泽张罗着挑选能“贴身伺候”的妾侍。

      这些日子绛邑公主听说儿子的厌食症好了,不由地喜上眉梢。一桩心事放下了,不由地想到自家儿子再过两个月就要行弱冠之礼了,而他的婚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定下来,她不由地动起了心思。

      当儿子的不主动只能当娘的来操心一下了。

      此刻,绛邑公主正和她的老妹儿馆陶公主闲话家常。二人相伴盘膝跪坐于席上,逐个评品画像里的姑娘。

      昔时文帝在朝时,绛邑公主的地位要比她的妹妹馆陶公主要高出许多,原因是绛邑是文帝在做代王时的嫡王后所出,因为文帝对王后感情很深,对王后生的公主很宠爱,所以在刘蕊年幼时便赐封地绛邑,固号“绛邑公主”,而刘嫖在宫中时并无封地,直到嫁给堂邑侯陈午之后,又称“堂邑公主”。

      虽然此刻坐于至尊皇位的是馆陶的同胞弟弟,馆陶公主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因为文帝的关系,皇帝刘启也是厚待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因此绛邑和馆陶二人虽然从代国来到京城了,但二人并未感到与当年又什么不同,往来却仍旧是频繁。

      “姐姐,你说周丞相家的孙女怎么样呀?去年年底太后寿辰曾在宫中设宴宴饮,正巧我见过,你也应该听说过,我看着孩子模样长得端正大方,性子也好,难得对阿泽一片深情。”

      “你是说绛侯周亚夫家的姑娘……怕是不行。”

      “怎么不行了,本来是给阿泽选妾侍,因在正妻进门前只能无名无份,我也没想着这个同是出身侯门的女儿。但是那日宴饮,她还特意过来和我说了会话,我听得她话里话外竟是愿意不要名分也愿意跟着阿泽。虽然看似是委屈了她,但是阿泽品貌一流,这京城有几个少年公子能比得上,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倾慕,这一点还是她的福气呢。”

      “哎呀,我的好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你说了,你可别把这朝堂里的事情讲出去。”

      “妹妹,你还信不过姐姐吗?到底是什么事儿?”

      “绛侯的孙女儿是不错,可是他祖父绛侯周亚夫在陛下废栗太子的时候,就在那里死顶,就是不同意,什么三纲呀,五常呀,他一个武人扯这些……

      今皇后不过就是封自家几个亲戚,他也不同意,在那里太后当年也没有给窦长君封侯……要他多嘴!

      前几日匈奴的大单于死了,为挣大单于之位匈奴起了内讧,有一个匈奴王战败归降我汉,陛下想要封侯,那个该死的周亚夫又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说我们大汉连嫡公主都去和亲了,这是一大耻辱,绝不能还要封匈奴为侯……南宫公主远嫁也是陛下同意的,他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哦……不过到底绛侯是平定七国叛乱的大功臣。在某种程度上,如果没有周丞相,我们刘家可能已经……虽然狂了一点,但我看她的孙女一点也不像他……”

      “哎呦喂,我的好姐姐,你还听不出来,还要我明说吗?陛下私底下都跟我抱怨过了,这个愤愤不平的人,将来能事奉少主吗”

      绛邑这才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对朝堂的影响力。

      当年馆陶想要结亲的并不是现在的太子刘彻,而是栗姬之子刘荣。当时东宫还没有被废,馆陶欲与栗姬结儿女之亲时遭到了拒绝,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当时还是胶东王的刘彻,刘彻的生母,当时还不是皇后的王夫人答应了馆陶公主提出的婚约。

      这之后馆陶公主经常在皇帝面前进谗言栗姬之过,与此同时,她还每日在皇帝面前夸赞王夫人的优点。要说后来的废太子刘荣改封临江王,封刘彻为太子,这一系列事件与馆陶的所作所为分不开的。可以说,能有了现在的太子刘彻,皇后王氏,少不了馆陶的帮助。现如今可以说馆陶已经与皇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周亚夫先是反对废太子,现如今又反对封皇后的兄长,得罪的不仅仅是当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眼下又不去讨好陛下,结局未必会比当年如日中天的栗姬和废太子要好。

      见绛邑公主摩挲着案上的丝帛画像不语,馆陶脸色一暗,若让绛侯府和广平侯府结了姻亲,要扳倒绛侯府就更加难了。

      想到此,她又苦口婆心地劝:“陛下不是有意将姈公主嫁到府上吗?这孩子最得陛下宠爱,也是陛下重情才愿意将姈儿交到你这个姑姑手中,我曾多次为我家阿蟜求娶,陛下怎么都不肯答应呢。多少人求不来的美好姻缘,你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心意。”

      绛邑欣慰一笑,又有些黯然道:“就是岁数与阿泽相差大了点,也不知阿泽蹉跎了这么些年值不值,今年才刚开年呢,姈公主过完这个年才十二吧,还是毛岁,就算成了亲,也至少两年后才能圆房啊。”

      馆陶沉吟道:“卫太尉的小女儿怎么样?”

      窦太后虽说是馆陶的亲生母亲,但是老太太中意的储君是她的小儿子刘武,而刘武在梁国也一直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因此太子的势力若能壮大自然是多多益善。太尉卫绾现如今为太子太傅,若这门亲事能成,日后广平侯府自然会多向着太子一些。

      “不行!”绛邑断然拒绝地干脆,“卫太尉那闺女自小羸弱,跟病西施似的。上一回见她,众人才在宫里头行了一个酒令,她的脸色就白地……看起来差点让风吹太液池里去了,看着就没福气。我家阿泽身边就是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儿,那闺女自个儿都要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哪能伺候周到我儿呢。”

      “你这是要给我外甥找婢女呀还是侍妾呀……姐姐,咱们两这么多年交情,要是说点什么不中听的,你可别见怪。因为姈儿这个陛下的爱女在上头压着,所以这一般的民女子是进不了府的。你可别太挑了。”

      绛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还是长公主呢,刘姈她一个小辈凭什么压着我儿。我那孩子身边没个女人那是因为心气儿高,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上。”

      馆陶便道:“姐姐当真不知道阿泽身边有人了?”

      绛邑“噗哧”一声便笑了,她就没见她儿子对向他献殷勤的女人有过什么好脸色,说到底,她当初就不该同意他去那些个深山老林去学什么机关术,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说不定他那个没出过深山的老师压根就没有见过女人,自己冥顽不灵就算了,还将她的儿子也带坏了。

      馆陶见绛邑一声轻笑之后脸色渐渐变差,最后露出一副黯然销魂的表情,于是试探着道:“听说阿泽收了个姬妾?”

      “姬妾?你打哪听来的?”

      “今日正巧进宫陪母后说说家常,出宫的时候碰到了陛下身边的大常侍出宫宣旨。起因是有人在姈公主面前说起,阿泽将一个从外地来游学的女子收房了,姈公主闹到陛下跟前去了。陛下便借着皇后的名义命大常侍去阿泽的私宅,要她进宫一趟。”

      绛邑约莫明白皇帝的用意:身为帝王至尊肯屈尊见这么一个平民女子大概是想知道这是一个是什么样的姑娘,值得薛泽另眼相看。

      她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来人,备轿,我要进宫。”

      馆陶见绛邑眼睛亮亮地发号施令,劝道:“宫里差不多该这么晚进宫不太合适吧。”

      “可是我怕陛下和姈公主会为难这姑娘……”

      “不如等到明天,如果阿泽收房的那姑娘未曾回来,我们姐妹两个再入宫给母后问安,然后再去皇弟那里把人要回来。”

      这人绛邑听郑老医公提起过,是她医好了阿泽的厌食症,后来她打听了下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女,不过做的菜式合阿泽的胃口,所以她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就算是做贴身侍妾也是十分勉强的,不过难得阿泽喜欢……那就随了他吧。

      可最后究竟她这位皇帝肯不肯许她在阿泽身边有一席之地,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从刘姈闹到刘启那,到金玉领旨进宫之前这一段时间已经有人将金玉的情况禀报了上去。情况果然如绛邑公主所料,刘启对这个没权没势的孤女十分感兴趣,便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娘不要爹也嫌弃,却依旧能入了连皇家公主都钦慕的侯门世子的眼。

      半个时辰后,宣室殿中,金玉上来远远地刚进门口便是扑通一跪,向刘启行了一个大礼:“民女拜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无极。”

      刘启见到她的模样,不由地一愣,脸色开始便冷,他向旁边招手道:“你过来。”

      随侍在侧的大常侍立马附耳向前,刘启低声道:“去查查她的详细来历。她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谁?记住,不得泄露风声,让大谁何去查。”

      大谁何隶属诏狱,是对专门从事暗中侦查的“特工”人员的称呼。

      “是。”

      金玉低着头,只听见皇帝的声音可以放低声音的吩咐,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是关于她的事,因为她进来时见皇帝身边的奴婢宫女们同时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个宦官。

      此刻只有他们三个人,那两人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不就是不想让她听见么。

      金玉悄悄地抬了下头,正好瞧见皇帝抬眼看向她,她赶紧低头叩首,因为她感觉到了皇帝陛下看她的眼神很不善。

      因为慌乱她磕头时用力有点猛,听见这“扑通”一声之后,上方立即传来一声轻笑:“磕好头了就起来,站着回话吧!”

      金玉一动不敢动:“民女不敢。”

      她这不是客气,的确是不敢。她听得出刚刚皇帝虽然笑着,但是方才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善,她知道惹皇帝不高兴了,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何事。当时接到圣旨的时候,她都不敢进宫,现在更加怕了。

      薛泽看着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笑:“去吧,我让人托话给太子,让他照看着你点。”

      真是不晓得怎么安慰人的,太子年纪小,可见这薛公子真把自己当成大哥了。

      刘启望着跪在下首的少女,见她粉颜朱唇,身段风流,虽然容止不够落落大方,但是礼仪仪态却是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错来。

      十六岁的少女,让他想起了皇后年轻时候的样子,是的,少女的样子与他现在的皇后王氏竟十分相像,就连皇后所出的那三个公主与皇后也没有如此的相似。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是谁了。不过还需要派人去确认一下。

      “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到时候朕将你处置了,必然不会对薛卿有什么影响的。”

      或许是因为和王皇后相似的容貌,刘启见金玉不肯接受他的指婚,语气开始变得冷淡。

      他已经算是有耐心了。哼!她一个继女凭什么和他的亲身女儿抢男人。

      “就算是朕抹不开面子由着薛卿将你纳为妾室,等日后朕的女儿嫁入薛府,你觉得还有你的活路吗?”

      妾侍?不!她要找能与她执手到白头的相爱之人。

      可是……

      金玉大着胆子小声问道:“可是奴家并未听说薛公子和姈公主有婚约。”

      这的确是刘姈一厢情愿,刘姈闹着要嫁薛泽的时候才几岁呀。可不曾想她竟学着宫里的女人投了三次河。刘启无奈便只好安抚她,等到她长大以后再给她指婚。

      将小小年纪的刘姈指婚薛泽并不合适,可是为薛泽另择佳偶他刘启又不甘心,于是他就将此事搁置了,一边敷衍着刘姈,一边假装忘了给薛泽指婚。原本只是一句哄小孩子的话,刘姈的执念却是越来越深,可是要求薛泽在等刘姈长大之前不许薛泽碰别的女人,这个也只能暗中行事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

      刘启正为着这事儿烦心着呢,他眼皮未抬,语气冷淡,“朕滴丝情,泥管不着。”

      一句话说出口,金玉瞬间愣住了。

      皇帝陛下说起话来,当真随性的很呀。

      金玉不由地想起了老师讲起的一件朝堂轶事。

      当时皇帝刘启尚未立太子,他与梁王刘武宴饮,在闲谈时说:“朕千秋万岁之后,传位于梁王你。”梁王当时谦虚地推辞。他虽然明知这不是真心话,但是如今他拥兵自重,想要取皇帝而代之与当时刘启的口无遮拦不无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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