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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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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陆醒之不信。
于他来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他相信的是日久生情,不然也不会对崔贝贝念念不忘。
他知道自己跟赵千原没什么好讲的,转而又道:“我不管这些,我只要了了好好的。”
“我不会让了了受伤害。”赵千原亦道。
陆醒之又道:“可你确实让了了的名誉受到了影响。”
赵千原回答:“我很快就会澄清。”
“希望你把这件事情解决的漂亮一些。”陆醒之搁下这句话之后便挂了电话。
网络上的这场风波将江天遇卷了进去,江天遇也收到了几条信息,一番了解,他沉默了。
视频中,胡了了拿着酒杯,言笑晏晏与赵千原碰杯,赵千原回敬,两人的氛围十分暧昧。
电视剧演员饰演恋爱的戏码都没这两人暧昧。
他又想到自己带着保温盒去分公司,看见赵千原将胡了了全在怀里的那一幕。
他想到胡了了跟赵千原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轻松自在,直言不讳,完全不用考虑赵千原的想法,单单纯纯就是在做自己。而胡了了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揣摩自己的心思,任何事情都是迁就着自己的性子来……
胡了了跟自己在一起,不轻松吧。
他想到这些,已经不再烦躁了,只觉得有些悲凉。
他应该让胡了了做自己。
……
胡了了没有网上冲浪,对于晚间网上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第二天正常去分公司设计部报道。
赵千原似乎真的是醉酒了,一如往常,对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提。
不过这对于胡了了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并不想花精力来应付这些事情。
工作的间隙还是一日往常给江天遇发消息,但是江天遇却不回复她。
连续三天,江天遇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星期四,胡了了入职天成文化传媒以来第一次早退。
她开着车一路飙到了总部,蹲着江天遇下班。
下午五点左右,天成文化传媒的员工陆陆续续走出公司,等了十多分钟,还没见江天遇出来,胡了了便直接往四楼设计部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谢小欢还在加班。
江天遇的工位空着。
谢小欢看见胡了了走进来,有些惊喜,“小胡姐,你来了啊?”
胡了了微笑点头,然后询问道:“江总监呢?”
谢小欢摇了摇头,“这个星期啊,每到下午三点江总监就走了,可能见客户去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胡了了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江天遇最是实在是太反常了。
平白无故不回她信息,连续早退不知去向,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不想跟她说啊。
想到他可能出了事情,但是又不跟自己说,胡了了就觉得懊恼。
胡了了有些负气地摸出手机来,联系林佳音。
林佳音道:“小妹啊,我现在在分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到西城区办公了,那肯定是住在铁山岭啊,银杏湖这段时间我又没回去过,西城区这边这么忙,我也好久没跟小江哥联系过了,要不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一下小江哥,看能不能联系上。”
没一会儿,林佳音又打电话来,“小妹啊,我也没联系上,要不然我去华光里看看,你去银杏湖看看。”
胡了了觉得行,便又折回银杏湖。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301依旧静悄悄的。
胡了了越来越急,又给林佳音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江天遇也不在华光里。
周五,一早胡了了就给赵千原告了假,然后直接去了总部。
江天遇上班从不迟到,可是胡了了在设计部等到早上十点,江天遇也没来上班。
胡了了这回是真的觉得江天遇出事了。
在等待与寻找江天遇的这两天,她也知道了赵千原的朋友圈在网上引起过讨论。隐隐约约地,胡了了觉得江天遇应该是看过了那段视频才玩起了失踪。
她懊恼自己,明明江天遇那么讨厌赵千原,可是她还是跟赵千原出去喝酒了,并且在喝酒的过程中与赵千原的举止还那么暧昧,江天遇不生气才怪。
江天遇现在玩失踪,就是了躲着她,惩罚她吧。
她瞬间就明白了,她给江天遇发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跟赵千原去喝酒,请你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回复我一下下,你一直没有消息,我真的很担心你。】
一个小时过去了,江天遇没有回复她。
两个小时过去了,江天遇没有回复她。
一天过去了,江天遇还是没有回复她。
晚上,胡了了拿着301备用钥匙打开了江天遇家的房门。
想她长这么大,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这是第一次做出此种行径。
她怕江天遇回来的时候看见屋里有灯光,知道自己在等他,于是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皎洁,透过落地窗倾斜洒进客厅来。
胡了了坐在沙发上,一半身子在月光下,一半身子在阴影里。
晚上七点,外面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室内便再无光点。
八点,狂风起,窗外银杏叶嗦嗦作响。
八点半,电闪雷鸣。
八点四十七,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
江城号称是国内四大火炉之一,雨水刚降下时,与干燥的地面碰撞在一起,蒸起些水汽。带着灰尘的、潮湿的、闷热的空气瞬间便席卷了胡了了的鼻腔。
她本就等的焦急,此时更是心急如焚。
江天遇是不肯谅解她了是么。
九点,窗外的雨小了些许,天地间也有了一些光芒,与此同时,她听见楼梯间有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似乎是刻意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沉睡中人,但是这栋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尽管他尽力压低了声响,但是屏住呼吸处于等待状态中的胡了了还是听得很清楚。
很快,那脚步声便停在了这一层。
他似乎是停了一会儿,再才摸出钥匙来。
钥匙与锁芯合在一起转动的声音传来。
胡了了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发毛巾站起来。
黑暗中,江天遇轻轻关上门,从玄关处走向客厅。
他果然没有带伞,衣裳透湿,发丝上还有水珠。
察觉到贴近而来的气息,他僵在原地。
胡了了已经到了他跟前,见他定在原地,便拿毛巾为他擦拭脖间的雨水。
“你看到了我的消息吧,可是你不想回复,是不是?”
黑暗中,胡了了问他。
姑娘的手细嫩柔软,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与此时历经了风雨、带来一身泥淖的他,全然不同。
“我们分手吧。”
黑暗中,有人这样说。
胡了了抬头试图想看见他的表情,想看看他是否决意如此。
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隐在黑暗中,好看的眉宇看不见,好看的鼻子看不见,那琉璃似的浅色眼珠也看不见。
她不知道天地间居然可以这么黑,明明外面灯火万家照耀着,银杏树下的路灯也静立着,可她偏偏看不清他的神情。
“江天遇,你是认真的吗?”她的声音里面带着点哭腔。
男人没回答她,许久也没有。
胡了了就知道了,他是下定决定要同她分开。
“跟你在一起,我很累,我变得不像自己,你也是吧。”江天遇的声音传来。
这句话彷如当头棒喝,直击得胡了了往后退了一步。
她还妄图要什么解释呢,仅此一句,便够伤人了。
如果他觉得累了,那就放手吧。
胡了了将手里的毛巾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与江天遇错身而过时一言不发,也没有回头。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门打开,又合上。
哒哒哒,踉跄着下楼的声音传来。
六月十六日,胡了了与江天遇分手了。
……
胡了了办理了辞职,为了当天就离职,自愿舍弃了当月的工资。
辞职之后,胡了了从银杏湖搬了出去。
走的时候,胡了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自己走了无数遍的通往二单元的绿化道。
她来时,银杏黄叶缀了满树,离去时,满目苍翠。
……
失恋之后,胡了了颓废了一阵,每天拿着水粉或者油彩在窗前画画。
沈芳菲女士知道她不仅失恋了,还丢了工作,想拉着她去旅游,结果被她否了。
“没意思,不如画画。”
陆醒之后来也知道了,笑嘻嘻捧着一大束玫瑰来看她,又一次向她求婚,怂恿着说要不两人就将就着过算了,她又否了。
“陆醒之,你可做个人吧。”
再后来,赵千原也来了。
胡了了神色如常招呼他去吃了饭,喝了茶,然后听他对自己说抱歉。
“我太自私了,我没想伤害你,可是还是伤害了你。”赵千原说。
胡了了摇了摇头,将搬家时收拾出来的一个饰品盒从包里拿出来,摊到他面前,“这个应该是之前去星星画室,你留给我的吧,那个包,最近一次背就是那个时候。”
饰品盒里面是一条雏菊花挂坠的项链。
赵千原点头。
“我不能收,你收回去吧。”胡了了说。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同时又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们真的不可能?”赵千原又问他。
胡了了却笑了,“你不过就是喜欢我站在满墙热烈向日葵下是那一刻的文艺气质,你追寻的也只是缥缈的文艺,你我相处并不算少,你应该知道,你想要的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温婉灵秀,我这里也没有,我有的,只是一颗木讷的、却真诚的心罢了。”
赵千原看了她许久,看着她眼中的光,看着她面上的坦然,许久才接过那首饰盒。
“对不起你。”他道。
这一次,仿若是真心道歉。
为之前不光彩的事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