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如夷

3、回忆

　　江启边拖地，边回答他的问题：“没啊，我这不挺正常的吗？”说完还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小慧听见听见他俩的对话，探出头来问道：“小江你也不去了啊？”

　　江启冲她点点头，再一次确认道：“对，不去啦。”

　　谢星无无言，不想离开，也不想和他说话，索性进门也拿了拖把出来，默不作声地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拖地。

　　见他也加入了清洁大业，老板笑着调侃道：“我这是招了两个学霸童工啊？”

　　谢星无心中正气着，不搭话，江启却饶有兴致地和他一唱一和：“是啊，还不收您一分钱呢。”小慧在一旁捂嘴笑。

　　听见他俩不着调的对话，谢星无的情绪突然有点失控，他盯着光滑的瓷砖地面，有些晃神。

　　“你为什么不去啊...”谢星无抬头看向江启，却收到了对方疑惑的眼神。

　　“我们不是说好去一个学校吗？你不去科大，我怎么可能去？”江启语气理所当然，就好像放弃了这个珍贵机会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星无心中轻轻颤抖，就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片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哦。”

　　江启却仍嘻嘻哈哈地同他说起周末的计划，他思路总是喜欢乱窜，说起露营时，他突然把双手往谢星无身上一搭：“阿星！周末一起去露营吧！”

　　谢星无和他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了，对他的性格早已摸透，他边把拖把往清洁死角蹭，边懒懒地答道：“去干什么呢？”

　　听见他没什么兴致的回复，江启抬起手，往天花板上一指：“去看星星啊！”

　　谢星无抬头，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起，天花板上原本的黑块被人画上了一些细碎的光，就像是一颗颗星星。

　　几乎是一瞬间的，不知为何，谢星无突然想起了和江启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刚上小学一年级，班主任恰好是他母亲的高中同学，是一位和蔼的阿姨，她对他颇加关照，特意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了离讲台最近的地方，提起好学生时总是以他为例。

　　这种殊荣让谢星无受宠若惊，却也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不满。

　　小孩子的恶意是没有道理的恶意。

　　等迟钝的谢星无意识到没有人愿意和他在体育课上组队时，他已经被不知不觉孤立好久了。

　　他习惯了沉默无言，一个人也自在，索性就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乒乓球，一个人在手工课上折纸。

　　江启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性格和谢星无完全相反，乐观大方，和谁都能玩到一起，谢星无认识的所有人都说江启是个好孩子。

　　尽管他们也会夸谢星无是好孩子，但他知道这是不同的。

　　江启对他很感兴趣，或者说，他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这种好奇的对象甚至包括了邻居阿姨今天买的菜上的青虫。

　　他在谢星无可能是最需要朋友的时候搬到了他家对面，转到了谢星无所在的班上，从此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

　　和任何一对发小一样，他们就这样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