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半生》半城柳

2、上林赋（2） 上

　　上林师姐弟逃过被屠命运，原来如此。

　　辗转一年，如今我们在挽阳城的望江茶楼里。上林被屠三日后，阿弦安葬了师父和众师兄。四处投奔，又屡屡被拒门外，只有玉山派人送来些盘缠，并托人带了一句话：
　　“可破浮烟者，唯若何。”
　　短短一年，上林弦似乎是过了半生。
　　挽阳城是个好地方，夕阳西下之时，落日似乎陡然变大，挂在西边城楼，好像不愿沉下，故曰挽阳。这里有山有水，更有美人。说书人常说“杏花春雨千金刻，不及挽阳看玉荷。”玉荷是挽阳城里有名的美人，二十年前嫁给了落魄秀才卿庚，可惜红颜薄命，卿家日益兴旺时，玉荷没享几天福，在一个夏夜，不幸仙逝，让人叹惋。
　　白日里上林弦四处打听若何剑的消息，深夜无人之时叫醒阿竹，教他练剑法。上林竹一向聪颖过人，又背负血海深仇，所以进步飞快。

　　上林弦遇见卿慕，是在这年的上元节。
　　阿竹毕竟是个小孩子，天性喜爱热闹，一早就在央求上林弦：“阿弦，今晚带我出去玩好不好……”上林弦正数着剩下的盘缠，望了他一眼，又接着干着手边的活。“师姐，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阿姐…”阿弦叹了口气，分出了一份钱“呐，今晚只能花这些钱。”想了想，又说“明天早上你只能吃一个馒头…”“……”
　　挽阳的上元节里，街巷灯市之间全是喜乐。裹着红纱的花灯，打着旋儿的彩绸，拉着长丝的糖画，歌舞百戏，鳞鳞相切。
　　“晴空朗月挂边陲….咦…？这个谜底是什么？”“是‘郞’啊笨蛋。”上林竹一脸嫌弃，伸手接过灯摊小哥递的糖画。小哥都快哭出来了：“小公子猜对了那么多灯谜，也应该买一个花灯，不要让我做亏本买卖啊。”上林弦有一些不好意思了，掏出钱来买了一个花灯，扯着上林竹走了。
　　让上林弦生气的是，她“斥巨资”买的花灯竟然被踩坏了。那骑着马的俊朗公子下马看了看稀烂的灯，有些懊恼，上前来向上林弦致歉，待他抬起头，看见上林弦的脸却愣了，阿竹不满地咳嗽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姑娘莫怪，只是卿某有急事却冲撞了姑娘，坏了姑娘的花灯….”又有些笑意，“如若姑娘不嫌弃，那我再赔姑娘一个。”还未等上林弦回答，便兀自从袖中取出一个闪闪银镯，“这本是我姨娘的，希望姑娘不嫌弃。”
　　那公子将银镯放入上林弦手中，轻轻一笑：“在下卿慕，下次若能相遇，可否知道姑娘芳名？”说罢上马，离开，只留下扯着自己衣袖的上林竹，和有些发呆的上林弦。

　　在挽阳城西南鹿苑池的凉亭上，上林弦和卿慕第二次相遇。
　　这时已离上元节过去几月，正是春来水暖的好时节。上林弦想着连着数月催着阿竹苦练剑术，应当来放他出来松松气。不想阿竹走了几步就不愿动，只得在这凉亭中歇息片刻。
　　“师弟，我们可以吗？”上林弦有些失神。“阿姐，”上林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天里，师姐从不提那件事，可他知道上林弦心里的难过一点也没少过，“我们不仅会为师兄们和师父报仇，而且也能重建上林的！”“可如此长时间，我们奔波劳累，却未打听到半点关于若何剑的消息……”上林弦一阵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在他们旁边静静坐着，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听不到我说话。可我知道，上林一派的确重建，可他们是否能够复仇……
　　“这位姑娘，好生熟悉。”上林弦转过身来，看见的是卿慕满是笑意的脸，点了点头，抬起手腕，柔和日光下，是一只银镯，“卿公子记性很好。”“姑娘记下了在下的名字，我很高兴……”卿慕着一身素青，衬得他的笑愈加好看“那姑娘是否记得，如果在下再遇到姑娘，姑娘就告诉我……”
　　卿慕的话并未说完，便被上林弦拔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了，从水中蹿出一众刺客，剑锋顷刻向凉亭袭来，随之而来的是银针划过耳畔的声音。我在一旁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上林弦吃力地招架以及卿慕奋不顾身的去护住阿竹。一个刺客似乎知道了上林弦的弱点所在，剑锋一转，转向了阿竹。上林弦的脸色瞬间惨白，剑尾倏地扫向了鹿苑池，顷刻之间，鹿苑池掀起了茫茫大雾，大雾缓缓变为红色，弥漫着血腥味道……
　　雾散后，上林弦低头望向护住阿竹的卿慕，没有说话。
　　卿慕缓过神来，吐出了四个字：“浮烟剑法。”上林弦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既然卿公子认识浮烟剑法，那自然知道我和我师弟是谁了。”手上的剑指向卿慕的喉，卿慕却笑盈盈地望着她，上林弦有些不解：“你不怕我杀了你？”“你不会的。”上林弦觉得他的话有些可笑：“我为什么不会？”卿慕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袖，对她又是一笑：“因为姑娘带着我送你的镯子。”上林弦半响无语，“阿姐……”上林竹的轻哼声音引起了注意，“我难受……”上林弦赶忙俯下身子，发现阿竹肩上竖着一根银针。“这针上有毒！”

　　外面天色已黑，上林弦在医馆内焦急的等待着，卿慕坐在她旁边。老郎中摸了脉，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小公子中的还好只是平常的毒，解这毒不难，只是……只是老夫这里解毒用的木莲草恰巧用完……还未来得及去后山采药……”，上林弦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我去后……”卿慕起身拦住了她：“木莲草长的什么样子，我去采。”又转身对上林弦说：“阿竹病中自然需要阿姐照顾，你留下来陪他吧。”上林弦沉默了一下：“那就谢谢卿公子了。”
　　老郎中有些感慨：“现下世风日下，什么人都不敬业，连刺客都开始为省钱用劣质毒药了，记得我年轻那会儿啊，刺客用的可都是……”卿慕正穿着蓑衣，听见后转身对着老头笑着说：“老爷爷也真是糊涂了，哪有大夫巴望着病人被下剧毒呢？”“也是也是，人老糊涂咯。”郎中笑着，开始捣药了。
　　屋外狂风骤雨，一夜呼啸。上林弦的心也悬了半夜，怕阿竹的毒发，也怕……吱呀一声，医馆的木门被推开了，卿慕衣裳滴着水走了进来，手中就是救命的木莲草。
　　第二日，天放晴，上林竹的毒也解，只是身子仍有些虚弱。上林弦在客栈刚安顿好阿竹，便有人敲房门。“是谁？”她有些警惕。门外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小的是卿公子派来的。”“卿公子…？”上林弦打开房门，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厮，恭敬地站在门外：“我家公子今天一早便出去办事，又惦念着姑娘，托小的来探望，让小的送来一些补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了上林弦，“公子还说，等一闲，便会来探望姑娘和小公子。”上林弦想了想，进房去了纸笔，写下了“多谢”，交给那小厮：“替我谢谢你家公子。”那小厮一笑，恭敬地退下了。

　　转眼又到夏季，挽阳城中池塘荷花竞相开放。
　　期间，卿慕探望不断。起先日日都来，如此十分影响上林弦寻找若何剑的进度，这让她很是烦心。上林竹虽然很是喜欢卿慕，也喜欢卿慕带来的点心，但还是以大局为重，在上林弦又一次唉声叹气时拍案而起：“卿兄既然知道我们身份，便该知道我们的重任，成大事者，怎么能天天被各种点心所困扰呢？卿兄也请放宽心，不必日日都来关怀我和师姐的安危。”卿慕听完苦笑不得，此后虽不是日日前来，但也是两日一来。
　　这一日，卿慕带着荷叶清莲糕前来，上林弦正在收拾行装。说也奇怪，荷花一开，卿慕所带糕点日日便此一样。卿慕见到上林弦的包裹，有些诧异：“要走了吗？”“嗯，”上林弦答道：“也许我们要找的，没在挽阳城。”卿慕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上林弦看着他，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块莹莹玉佩：“这些时日，多谢卿公子照料，这块南渊玉，就当是给公子的谢礼……”卿慕笑了笑：“为何不说是嫁妆呢？”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是第一次写小说，有点儿紧张，害怕写的很烂。
让我感动和感激的是，点击率不是零......当然点击率也很低，但只要有一个人看我所写，就是我继续的动力。所以，谢谢各位，善良的你，让我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