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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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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之中,元浮泽感到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大脑似乎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痛不欲生。
黑暗中,元浮泽似乎看到一团亮光,他忍住剧痛朝这团亮光奔过去,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个房间。
“唰”的一下元浮泽从床上直起上半身,后背上一层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元浮泽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死?他这是在哪儿?他不是瞎了吗?这里不是天牢啊?桌子,书架,越看越熟悉,这好像是……自己在元府的房间?
他不是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吗?元浮泽立即扒开內衫查看胸口,光洁如玉,没有一点疤痕,那他是在做梦吗?不,不对,插进心脏时痛感那么真实,天牢里的羞辱也都历历在目,不可能是做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正惊疑不定间,一个少年推门而入,盛满悲切的双眸转瞬变得光华璀璨,小脸儿上的惊喜掩都掩不住,像刚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撞进元浮泽的怀抱里,“泽哥哥,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吓死我了。”
元棋玉?这孩子,不是十岁那年就在席卷京城的那场瘟疫中过世了吗?难道……元浮泽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但现在的一切,这个房间,他的身体,这个孩子,都在告诉他这并不是那些荒谬的唱戏本子,而是真的。
他,元浮泽,重生了。
元浮泽思索间,元棋玉哭得抽抽噎噎,像个泪人儿般,“泽哥哥,我告诉娘你是去救我的,不是把我推下池塘的凶手,可、可是娘居然不信,娘还要让爹把你赶出去。泽哥哥,你和我一起去找娘好不好,你告诉他不是你推我下去的,我不想你离开我,泽哥哥……”
从元棋玉的话中,元浮泽想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十二岁那年,他路过荷花池,见到仅有五岁的小棋玉在池塘里落水了,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起了棋玉,可是自己也才十二,且身体一向虚弱,荷花池的水很深,自己将棋玉放在了池塘边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是自己的父亲狠狠打了自己一顿,还打断了他的一条腿,要赶他出府。在自己即将被下人拖出去时,元棋玉声嘶力竭的哭叫自己的名字,甩开了大夫人的手,扑在自己身上不让自己走,还说他最喜欢和哥哥玩,这才让自己那个所谓的爹留下了自己。
元浮泽疼爱的抚摸着元棋玉的发顶,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个孩子对自己好,只有这个孩子一直把自己当人看。
“小棋玉,你先别哭,听泽哥哥和你说。”元浮泽的口气温柔似水,再加上他本身声音也温和,长相又极美,五岁稚童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转移到元浮泽身上,不再抽抽搭搭的了。
“泽哥哥,你说,玉儿听着。”
元浮泽等元棋玉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这才开口,“小棋玉,你也不小了,你知道,爹和你娘并不喜欢哥哥,对不对?”
元棋玉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良久,元棋玉才点了一下头。
“小棋玉,哥哥在元府过得并不好,虽然是元府的大少爷,却吃不饱,穿不暖,连下人都不如,对不对?”
元棋玉搂紧了元浮泽,圆圆的双眸里蓄满了泪水,“泽哥哥,等玉儿长大了,玉儿一定会把全天下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捧到哥哥面前,不会再让哥哥受苦,所以哥哥可不可以等玉儿几年,等玉儿长大?”
“小棋玉,哥哥希望,你能帮助哥哥,让哥哥离开元府。”
“哥哥要离开玉儿?玉儿不要!玉儿不许哥哥走!哥哥是我的!”元棋玉一听到元浮泽说要离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掀起了惊天巨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元浮泽轻抚着元棋玉的背,等这孩子不哭了才又开口,“小棋玉,你想一想,你娘不喜欢哥哥,现在你娘误以为是哥哥害了你,她一定不会放过哥哥的,连爹都不会放过哥哥的,对不对?”
“玉儿知道,可是玉儿不会让哥哥有事的。”
“棋玉,你还只是个孩子,你不懂宅子里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元浮泽心疼的擦拭去元棋玉眼角的泪水,“棋玉乖,哥哥也不想离开我们棋玉,可是如果哥哥不离开,爹也会把哥哥赶出府的,甚至会打断哥哥的腿,哥哥只能逃跑。”
“可是玉儿,玉儿不想离开哥哥。”
这可让元浮泽难办了,这元府他是一定要逃出去的,否则之后他被打断腿,休养了半年,腿刚好就因为一篇闲时作来打发时间的诗赋成为了第一公子,到了这时候,元临江还怎么可能放自己走?要离开,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这样好不好,哥哥和棋玉做个约定。”元浮泽摸了摸腰间,只有一枚自己娘亲留下的玉佩,这肯定是不能给棋玉的,元浮泽下床,从床下拖出了一个箱子,这里面都是他娘亲的遗物,都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元浮泽打开箱子,拿出了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漆木盒子,递给元棋玉,“棋玉,这是哥哥的娘亲留给哥哥的羊脂玉长命锁,哥哥十岁以前一直戴着,是哥哥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哥哥把它交给你保管。”
元棋玉接过盒子,里面果真是一枚通体莹润,精巧可爱的玉质长命锁,“哥哥,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棋玉,我们做个约定,五年后的今天,哥哥就回到元府见我们棋玉,到时候棋玉再把长命锁还给哥哥。这枚长命锁对哥哥很重要,所以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哥哥没有回来,那这枚长命锁就是棋玉的了。”
“好。”对不起棋玉,哥哥也不知道是否能活到五年后,如果哥哥杳无音讯了,这枚长命锁就留给你做个纪念了。
“二少爷,快走快走。”落心匆匆跑进来,“您房里的丫鬟来找您了,要是发现您在这里,少爷的日子会更不好过的。”
“哦,好好。”元棋玉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说,“哥哥,晚上我就派人来帮你。”
“好,哥哥等你。”
元棋玉走后,落心叹了口气,像是感慨一样,“想不到偌大的元府,竟无少爷的容身之地,只有二少爷对您最好。”
“别说了,落心,告诉阿瀚,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元府。”
“是,少爷。”
入夜,子时三刻。
元浮泽,落心和阿瀚三人站在花园墙根,没一会儿,元棋玉领着一个少年跑了过来。
“哥哥。”元棋玉抱住元浮泽,“哥哥说过的,五年后就回来。”
“哥哥不是已经和棋玉约定好了吗?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只不过……是回来报仇。
“好,玉儿相信哥哥。”元棋玉不舍的放开了元浮泽,“安兴,你用轻功把哥哥送出府吧。”
“是。”
元浮泽没想到元棋玉会选择安兴这个一向羞涩内敛的少年,他还以为棋玉会选机灵的安适呢。元棋玉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甜美的笑笑,“哥哥放心,安兴的嘴最严了,他什么也不会说。”
原来如此。元浮泽暗暗震惊于棋玉小小年纪,考虑事情就已经很周密了,不愧是世家出身的孩子,耳濡目染。
到了墙外,元浮泽三人坐上了下午就约好的马车,向城郊驶去,城门早已落了锁,明天一早,在元家人发现自己不见之前,赶紧逃出城外,他就真正自由了。
送走元浮泽后,元棋玉摸了摸已经挂在胸前的长命锁,若有所思,成熟的样子,与在元浮泽面前的孩童样判若两人,“安兴,你说,我把哥哥放走做得对不对呢?”
“属下觉得做得对。”
“为什么?”
“大少爷满腹才华,应该做翱翔天空的雄鹰,而不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他该有自己的一番作为。”安兴说道,因为夜色的遮掩,元棋玉没有看到,安兴眼中对元浮泽浓重的爱意。
是啊,哥哥不应该被困在这儿,他该有自己的成就。毕竟,是那么美丽的哥哥……
“你确定你在哥哥的包袱里塞了银子了,对吧?”
“属下确定,五千两银票。”
“那就好。我们回房吧,不然会有人察觉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