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风起》容聊逍遥

1、风起孤狼

　　时隔多年，如果萧克没有失忆，看着这片梨花林，他准会想起那些个悠闲的嬉笑打闹的下午。
　　但现在，这片梨花林只是让他稍稍感叹春天美好，并未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丝波澜，穿过这片梨花林，便是一座大的集市，这本是一座要塞，但宋辽两国自十多年前便再未有过大规模的战争，而北方的辽国人需要南方宋国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等，便在原先两国边境的这几座要塞开设了集市，一年四季都热闹的很。
　　萧克这次来是带牛阿三回去的。除了自己的名字，萧克对失忆前的事已经记不得了，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座小木屋的木板床上，床边的牛大婶告诉他说，救他的人是她丈夫，他丈夫本是趁着初春想去山上打猎到集市上卖，但在河边发现了萧克，便救他回来还请了大夫。萧克很感激牛大婶牛大叔，便暂住在牛大叔家，平时陪着大叔上山打猎砍柴，又帮着牛大婶洗衣做饭。而牛阿三就是他们的儿子，十八岁的年纪，和萧克差不多，但是人有些傻傻的经常受村里其他人欺负，到现在也没有哪家姑娘瞧得上他的，牛大叔牛大婶也对此暗自发愁。
　　今日，萧克还是和往常一样早起和牛大叔上山打猎去了，而牛阿三则是去集市把前几日的猎物给买了，本来是大婶陪着他去的，但是这几日牛大婶得了风寒，在床上休息着，春天不比冬天，猎物放了久会坏，要早日卖了。萧克表示陪着他去，但牛大叔想着牛阿三这么大了，人不机灵还整天游手好闲的，便让他一个人去，锻炼锻炼他。今日萧克和牛大叔大丰收，才一个上午就打了一头小野猪和两只獐两只兔子，于是中午就回来了。牛大婶说阿三去了许久了，平常这时该回来了。萧克也很担心牛阿三，于是萧克便立即出发去集市带他回来。
　　来了集市，萧克便四处打听，七拐八拐四处寻找后。终于找到了牛阿三，牛阿三这时蓬头垢面的，手里紧紧攥着钱袋子坐在地上，蜷缩在小角落里，不敢抬起头来，周围是几个小混混，嘴里说着浑话：“他娘的，让你把钱交出来不听是吧，一定要我揍你一顿才肯听话是吧”，说着便对阿三拳打脚踢。萧克心里生气的很，牛阿三虽说笨笨的，但心地和牛大叔大婶一样善良，平日里萧克将他视作弟弟，很照顾他。这会瞧见他被人欺负，哪忍得了，没管对面有好几个人呢，就准备上去干。
　　这时突然从房顶出现了个人，跳了下来，二话不说和小混混打了起来，没有十息的功夫便把小混混全撂倒了，小混混怒吼：“你知道我上面是谁吗，敢和我们作对。”只见那个人轻轻摇了扇子，用手抚了抚淡青色的长袍，是个长得极为白净的公子：“知道，蔡老狗是吧，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叶歌，想找我麻烦的话回去找你们蔡老狗亲自过来吧。”众小混混听完面色一僵，跪了下来连赔不是：“原来是叶七哥呀，我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自家人，小的马上走马上走，希望七哥网开一面。”叶歌一笑，嘴里只轻轻吐了一个字：“滚”便把小混混都赶走了。
　　小混混走后，叶歌转身看着角落的牛阿三问：“你叫什么名字？”牛阿三不敢抬头，嘴里轻嚅着说了：“牛阿三”。叶歌点了点头：“回头我会关照他们的不找你麻烦，你自己也争气点，就算对面人多你也任人欺负吗？一点不像个男人。”说完，叶歌便踩着轻功从屋顶走了。
　　旁边偷摸着看着的萧克跑到了牛阿三的旁边，扶他起来，牛阿三看到是萧克差点哭了出来，萧克安慰了他一下：“别害怕，阿三，大叔大婶等你回去吃饭呢，咋们快回去吧”，就领着他回家了。
　　回家后。萧克与大叔大婶说起了今天的事，起初大叔大婶很担心，但听到叶七哥出面解决了此事，便很高兴，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萧克对那个长得白净的叶歌很感兴趣就详细问了他的事，大叔大婶告诉他，那个叶歌是叶家的第七个儿子，为人仗义，身手不凡，所以大家都叫他叶七哥。这个叶家是个从商的，家主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小孩，但他也不愿意从宗族过继，便从好些年前开始收养优秀的小孩，培养他们，叶七哥是最小的也是最后一个。叶家因为集市通商赚了不少钱。平日里经常帮助穷困的乡民，这里的人们都很尊敬叶家，而叶家老七叶歌平时豪爽义气，结交了许多豪杰。地痞流氓一方面畏惧叶家，另一方面也对他抱有敬意 ，于是都愿意给他面子，与他交好。
　　有了七哥的招呼，之后大叔大婶便都让阿三一个人去集市卖打来的猎物，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便发生了变化。某日，阿三早早的便带着猎物去集市了，但没过多久他便提着猎物回来了，阿三说城里不让摆集市了，好多提着武器的宋兵进了城。大叔大婶感觉到事情不对便带着萧克和阿三再次去了集市，这时的集市再没有了往常的样子，城门口有许多宋兵检查来往的车辆和人，城墙上也有许多的哨兵，集市终于变回来原来的要塞。大叔找了个城边卖茶水的小二问了情况，小二说不知辽国和宋国怎么了，辽国集结了一批军队往宋辽边境赶，而宋收到消息也开始集合部队，现在这样可能又要打大仗了。
　　刚回到了家，村里的里正就过来了，说是大宋的兵力主要防守在西面的吐蕃，这次辽国动作很大，北面兵力不够，需要征兵每家户口里得出一人，编入北军。后天村里就得集合好人带去要塞。让牛大叔牛大婶好好准备。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大家都很沉默，等牛阿三牛大叔吃完睡了去，牛大婶便找来了萧克：“克儿，自大婶救了你，大婶就很喜欢你，你很聪明，但阿三不比你，战场有凶险的很，你大叔背上那伤就是早些年前宋辽打仗留下的，阿三这样肯定活不过去，我和你大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话未说完，大婶已经哭了。
　　萧克善解人意，安慰大婶：“大婶，我失忆后，大叔大婶照顾我，待我如子，本来我打算着和阿三一起照顾你们到老，但天不遂人愿，出了这事，阿三我视他为兄弟，自然不愿意看他去战场送死，我代他去打仗，大婶也说了我聪明的很，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你不要担心。”言毕，大婶搂着萧克边哭着边抚着他的头。
　　第二日，大叔还是照旧带着萧克去山上打猎了，只是大叔带他到了一条河边，便停了下来，捡着块石头坐了下来，萧克知道大叔有话要说就一言不发站在边上，大叔叹了口气说到：“昨天婆子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事就该是阿三的命，只要你不愿意，我也定不让你受委屈，我回去好好和婆子说说，打不了我去打仗就是了，你和阿三在家好好照顾婆子。”
　　萧克听了，受到了触动，走到大叔面前跪了下来：“那不是阿三的命也不是大叔的，是我的，我本来是个死人，靠大叔救我大婶照顾我，我本来就无以为报，现在大叔大婶遇到了困难，我自当替大叔大婶分担，只是这次去了之后，不能再大叔大婶跟前侍奉照顾，望大叔大婶照顾好自己。”大叔抹了抹眼泪，扶他起来：“今天不打猎了，家里还有过年时候没喝完的酒，我们好好吃一顿。”
　　点兵的时候终于到了，“牛阿三！”
　　“到”
　　萧克尚未来得及登入牛家的户籍，只能用牛阿三的名字顶替，周围都是乡里，自然不会拆穿，等去了真正的军队里，更是要守口如瓶，不能让别人知道身份的不同。周围都是哭声，和别离的场景，萧克这时稍显平静，他再次与大叔大婶告别后，心中有一点点兴奋跟着宋兵去往要塞。
　　要塞就是原先的集市，而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让世人记住了它被埋没已久的名字----孤狼城。进了城，城内已经模样大变，宋兵小头领领着萧克他们来到了中心的广场空地上。这儿还有许多其他新的士兵，都是从要塞四周的村落聚集起来的，小头领和一个穿着华丽的将领报告后便让萧克他们不要说话听从命令。
　　没过一会，新兵似乎齐了，将领开始整顿，发表讲话：“各位大部分都是新兵，可能很多人都是被迫参军的，但大家也知道这次辽国集结重兵压境，如果各位不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守卫大宋，那么各位的家园就会被摧残，所以大家既是保护国家也是在保护自己的父母亲人。大家虽是新兵，但是只要表现好就能升官。最后，宋辽边境的这六座要塞会办一个新兵提拔比赛，以四人为一个小组参加。自愿报名，随机分配小组，最后第一名的队伍成员直接提拔到武骑尉，从七品领三百人队伍。第二名可提拔到御侮校尉，从八品领一百人。第三名提拔到归德执戟长。从九品。”
　　说完，新兵里一阵骚动，毕竟打仗之前就有机会提升到带品级的官位，这对于不读书的平民子弟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肃静！各领队带着自己的新兵安排到各营地休整，想报名比赛的明日正午前到此地报名。”
　　跟着领队到了自己的营地，领队教导新兵军纪军律等，然后让新兵各自整顿休息。一日的奔波，大家都直接躺了下来，听着边上兄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今天将领讲的，萧克心中也有些意动，他心想自己若是能拿了名次便不用冲锋陷阵，只要指挥就可以了，便下定决心明日报个名，争取拿个名次。
　　第二日，虽然萧克早早去了广场报名，但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排了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了萧克。
　　“什么名字？”
　　“牛阿三”
　　“嗯，那你就去一二四队伍吧”报名处的人指了个方向，在册子上写了个名字。
　　萧克随着手指处到了广场边的一棵树下，那里已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见萧克往这边来便问道：“兄弟，一二四的吧。欢迎欢迎，我叫张大东。”另一个胖胖的也向他示好：“我是王小飞”萧克也做了自我介绍，心里乐呵着这两人胖的是小，瘦的是大，名字取得有意思的很。三人各自聊了会，没多久，第四人便来了，萧克抬头一看那不就是叶七哥嘛！他怎么在这！？
　　叶歌一来就抱拳做了自我介绍，王小飞张大东一听是七哥，立马站了起来和之前嬉皮笑脸完全不一样，郑重地做了介绍。叶歌听完他俩的扭头看向萧克，等他作介绍。萧克本想说出真名，但还是报了“牛阿三”这名儿。
　　叶歌听完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是你，打仗不是儿戏，你不要拖了我们后腿”看得出叶歌虽然救过也记得牛阿三，但是对这种懦弱性格的人甚是讨厌。萧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不过也庆幸上次叶歌没看到牛阿三深埋着的脸，便只好赔笑到：“是是。”
　　叶歌却不愿理他，扭头就到树下坐下眯着眼休息。萧克无奈对着不明所以的小飞大东笑笑。
　　就这样，叶歌和萧克的“再次”相遇戏剧性的开始了。。。